七彩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那個二弟,你還不知道?他是聽說珠兒病重了,便就打發他媳婦去操心,昨天他倒是去瞧一眼,只略微告誡幾句就罷了,要我看去還不如不去,叫珠兒反而更上火。我看他得有一段日子要后悔傷心了。”賈赦難受地摸摸下巴,珠兒這孩子走得確可惜,他也很惋惜。
晏良和賈赦倆人邊說邊往賈珠住所去。還未到地方,就已經隔門聽見了王夫人的哭聲,哭得很兇,嗓子已然沙啞,感覺她幾乎快把五臟六腑給哭破了。
賈政五官皺在一起,背著手從里面出來,臉色難看至極。他抬手看見晏良和賈赦,眉頭皺的更深。
接著就聽見屋內的王夫人哭喊著跟死去的賈珠說話。從其話語內容來推測,賈珠似得時候似乎沒有閉眼,王夫人一直在不停地重復問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人之將死,父親疏于關心,緊逼他的學業;偏偏賈珠是個好強的人,不想讓父親失望,所以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一本書。此舉倒是引來很多人的惋惜,將此評價為一種美德傳頌。但晏良心里很清楚,賈珠死前的心境是極為悲涼的,這一世他這樣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你節哀。”賈赦忍不住安慰賈政一句。
賈政看一眼賈赦,覺得賈赦的話別有意味。他臉色憤怒偏過頭去,沒吭聲。
晏良同情不起來賈政,本來賈珠是可以走得再安詳一些。卻因為賈政的不放過,以至于他死都難以閉眼。
賈政見晏良眼色詭譎,又想起他剛才表現奇怪的神情,干脆直接問他何意。
“我怎么看你早就盼著我家珍兒死一樣?人都那樣了,你對我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可見心懷叵測”
“是你自作自受。”晏良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遞到賈政眼前,“你兒子寫給你的。”
賈政愣住,接過信打開來一看,果然是珠兒的筆跡。他立刻萬分不解的看向晏良,他的兒子的信怎么會放在他手上!?賈政掃一眼信上的話,分明就是臨終遺言,這令賈政更加覺得惱火。自己的親生兒子有話沒有跟自己說,反而是交代給了一個外人!
“你怎么會有這封信?”
“珠兒托我給你的,說是一旦他走了,我才能交出這封信。”晏良回道。
賈政盯著信,咬了咬牙。
“為什么在你手上?還有,你今天就這么巧地隨身帶了這封信來?難不成你早算準了他今天要死?”賈政滿眼懷疑,接連質問賈政。
晏良:“他是我侄子,見他既然病了這么久,我就叫珍兒有空過來關心他一二。信是你兒子托珍兒轉交到我手里,至于原因你只能問他了。我今日帶了信要來問清楚,誰曾想人就這樣死了。不過你不用謝了,我這點關心算不了什么,自然比不了你這位父親對親兒子上心。”
賈政聽出晏良話語里滿滿的諷刺,氣得悶聲說不出話來。賈珠在信中句句內疚,自責自己不爭氣,跟他不停地賠罪,賈政甚至在字里行間很顯然的看出他生出厭世之意。
他懂事的嫡長子竟然留下遺書,隱晦的怪自己!這也罷了,偏偏他對自己這個親生父親竟然不如堂伯父親近。
賈政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另一重的打擊。他站不住了,幸好有婆子及時扶著方穩住。
晏良轉身,看著身穿一團藍色素服的寶玉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已經死了一個,奉勸你下一個上點心。”
寶玉雙手捂著頭哭,一頭扎進晏良的懷里。他抬頭見是敬伯父,畏畏縮縮的退幾步行禮,然后就在王夫人的召喚下哭著跑進房里。
☆、第35章
賈政本就沉浸在喪子的巨大悲痛之中,聽晏良還詛咒他下一個兒子,氣的無以復加,若非他是個斯文人,此刻恐怕真會上手痛打他一通。
“話是好意,聽不聽在你。”晏良對賈政道。
晏良見賈政還是死犟著脾氣,就懶得再多說他。賈珠雖然前世種因,這世果報注定了,但好歹他的另一個兒子寶玉是個好的。晏良所謂的“好”,自然是指寶玉前世干凈,他世過得如何全憑他自己的造化。
晏良是不喜歡賈政,但他還不至于因為個人情緒,去耽誤了一個無辜孩子將來要走的路。寶玉如果還是這樣養下去,將來雖可能比賈珍強些,但到底好不了多少。晏良不住在榮國府,甚至來這里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但就這樣他也已經看出來了,寶玉愛在女孩子們中間廝混,且脾氣極好,很受歡迎。而他在對待女孩子的時候,更加有十二分的耐心,能溫柔到骨頭里去。人小這樣,上可以說是不拿架子,沒有主子脾氣,人稍微大一點再不懂拉開距離,就難保叫那些同齡女孩子們心存幻想。
這種惡因,并非一定是要做惡事才算壞,感情債一樣可以犯下惡業。
寶玉雖小,但從他現在的脾性和生長環境來推敲,他將來很有可能成為風流多情種。正所謂多情者最為無情,多情的人最容易欠下感情債,看似喜歡每一個人,實則不愛其中任何一個。他便是個招惹了人,勾出人家相思,轉頭就跑的負心漢。
有賈璉、寶玉這樣兒子,賈赦、賈政這樣的爹,再加上一個偏心二房的老太太,榮國府如此發展下去,其結果不言而喻。
晏良都有些同情賈赦了,現在就算他一個改過自新,也是沒能力撐起這個家。他肯定管不住這些人,早晚會被連累。晏良拿同情的眼神兒忘著賈赦,同時在心里琢磨著是否還有其它的辦法。
賈赦忽然張開鼻孔,一臉隱忍的表情,到底忍不住了,連打了兩個噴嚏。這兩下子聲音不小,直接有點嚇到了一邊正在心里專注于詛咒晏良的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