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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度亮起的屏幕又暗下,岑溪的心中痛苦還有掙扎,百轉千回之間猶豫不定。她無力地躺倒在床上,絕望地盯著空洞洞的天花板。
某一刻,岑溪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何必再猶豫呢?你不是瘋狂的向往自由嘛?這樣下去,你還有活下來的希望么?哪怕是一死,也該拼一拼吧?”
下定決心后,岑溪什么也管不著了,清脆的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她終于邁出了,逃離惡魔的第一步。
“藏色崗日”原本就是守信之人,網絡上短暫的交談,讓這個四處漂泊的浪子對岑溪產生了無限憐憫之情。自由本是他的信仰,哪怕是失去所有,他也不可以對不起自己的靈魂,流浪,便是“藏色崗日”守護自己的夢,最偏2執熱切的方式。
未過數秒,“藏色崗日”的訊號,投遞到岑溪的身邊。彼此接應完畢,一切都按照她和“藏色崗日”計劃好的,開始行動。
“你真的以為,沒有親人,我就孤立無援,無人相助了?”
“你真的確信,我沒有那個膽識,沒有那個本事,從你身邊,逃走了,再也不回來?”
“你真的覺得,這樣囚禁我,然后用孩子羈絆,我就會乖乖的窮其一生?”
岑溪什么都不想也不愿帶走,冷冷的掃視著,屋子里的一切。這是陪伴著岑溪,十年的小屋啊。現在看來,她卻一點也不留戀。穿過的漂亮衣服,睡著的席夢思軟床,抱過的可愛布娃娃,還有很多瑣碎。
其實,曲沐陽對岑溪還是很大方用心的,愿意將最好的都給了自己。可是岑溪是那么不愿意,也是在這里,是他殘忍的奪取了岑溪最寶貴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粗暴的蹂躪。現在,這里烏煙瘴氣,岑溪鼻腔里,只剩下他和她難聞的體味。
決絕的扭頭,岑溪再也不愿看到這一切,看到自己驟然失去的純潔。岑溪麻利地將床單,撕成一條一條,彼此打成死結,連成長繩。岑溪用了很大的力道,使出全身的力氣。很快,繩子連接的足夠長了,岑溪小心翼翼的走到窗邊。
“藏色崗日”已經將四周都打探清楚,曲沐陽自信自己的囚籠,無比堅固,岑溪絕對沒有辦法就此逃出,周圍竟然都沒有布控,讓“藏色崗日”很是輕松的就溜進來,在樓下,等待著接應。她帶著繩子,小心翼翼的推開窗。
大風呼嘯,將岑溪一片狼藉的白裙,吹散開來,好像月夜里,靜靜開放的郁金香。瘦弱的身子,艱難的懸掛在窗欞上,她夠著頭,看向樓下,在黑暗中,探尋著“藏色崗日”的身影。
他一聽見動靜,立刻發出了“喵--喵--”地叫聲,埋伏在草叢中的“藏色崗日”,第一次看到岑溪真實的摸樣。
這座美麗的城堡,囚禁著一個善良純潔的小公主,她海藻般的長發,傾瀉而下,一席波西米亞的純白長裙,在風中盛開出花朵,朦朧的輪廓,讓“藏色崗日”好像是進了夢中,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他要解救她!他要帶她走!
岑溪的眼光銳利,很快發現了接應著,看不清“藏色崗日”做了什么樣的手勢,但逃命的勇氣讓她的手中頓生了無窮的力量。岑溪將長繩在窗臺的鐵桿上系好,把繩子另一端拋下,“藏色崗日”緊握著繩子的另一端,給她加油打氣。
雖然二樓到樓下只有幾米的距離,但是對于岑溪來說,還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岑溪艱難的借助椅子,爬上高高的窗臺,雙手扯著繩子,轉身背對著高空,岑溪真的很怕,害怕自己就這么掉下去,粉身碎骨,但是,不試一次,一定會后悔一輩子的,更何況,還有“藏色崗日”在下面,說什么也不可以那么輕易放棄。
岑溪順著繩子一點一點的往下爬,她不敢睜開眼睛去看這搖搖晃晃的世界。她手臂的肌肉,劇烈的顫抖,好像要被割裂了一般,腳觸不到地,沒有一點安全感,感覺自己就要升天了。“藏色崗日”在下面,也為岑溪捏了一把汗,但是他已做好準備,眼看她要是支持不下去,隨時沖上去接住她。
小公主可比“藏色崗日”想象的要堅強的多,雖然艱難的一點點的往下挪,但終于還是到了“藏色崗日”觸手可及的地方。“藏色崗日”腰一用力,一把將她抱在了懷里。真的是無比的輕盈啊,她的腰竟然不瑩一握,柔柔軟軟的,讓他不知所措。
岑溪真的以為自己死了,緊繃的肌肉,驟然放松,她以為自己死了,壓根就不睜眼睛了,如此輕飄飄的,是不是到了天堂。“藏色崗日”哪里顧忌地到,岑溪是怎么了。抱著懷里的小人,迅速的撤退。
風過耳呼嘯著,“藏色崗日”的內心無比興奮,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中,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可愛的精靈,讓他原本單一自由的生命軌跡,變地神奇特別。他沒有發現此時的自己,笑靨如花,心情更是萬分燦爛。
如果可以,“藏色崗日”要永遠帶著他,就這樣私奔,到天涯。走過,晨昏,走過,夜白,緊擁彼此,吹著風,踏著浪。“藏色崗日”給她呵護,她給他陪伴,沒有悲傷,沒有束縛,沒有羈絆,走去心之所向。
岑溪是在哭泣,貓咪的嚶嚀一般,讓他差一點忽視。緊趕慢趕的逃遠了,這才緩下步伐來,注意到懷抱里的小公主,竟然哭的傷心,明亮的淚珠,反射著路燈光,灼傷了“藏色崗日”的眼,燙傷了“藏色崗日”的心。
黑暗中,狹長的胡同,微弱的路燈光,“藏色崗日”緩緩的蹲下,凝視著岑溪的臉,終于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初次見面,干凈的小臉,掛滿淚珠,讓“藏色崗日”的心,刀子一般的割裂,獻血蔓延。
岑溪溫溫軟軟的身體,在“藏色崗日”的懷抱里,瑟瑟顫抖,“藏色崗日”第一次,那么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她的無助還有心痛,好像是無底洞一般,讓人看不見盡頭,談不清虛實。“藏色崗日”欲言又止,抬起的大手,就懸在空中,遲遲不愿落下。
第一次見就那般熟悉,好像走失了多年的好朋友,終于再一次相聚在茫茫人潮。“藏色崗日”的手也癢癢了。原來,自己走過的那些,山川還有河流,原以為壯美的風景,都抵不上岑溪的容顏,梨花帶雨的凄美,讓愛畫的他,心動成癡。
愛,就這樣悄悄來臨,沒有任何預兆,“藏色崗日”終于知道,為何看盡世間情愛,卻只愿孤單單,投身祖國山河,原來就是為等岑溪的到來,夜再黑,他也能一目了然,看透岑溪的累累傷悲,既然抓住了,就絕不會再放手,“今天起,讓我做你的騎士,保護你,愛著你!”
也許真是到了天堂,岑溪就這樣沉沉睡去,不想要知道,周遭到底發生了什么,結局是什么,好像,閉上了眼睛,就可以逃避一切了。一夜,無夢,醒來時,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身邊還趴著一個,陌生的人。
恍惚中,岑溪一時不適應,這樣的早晨,一切都是陌生的,讓岑溪有些不知所措。白色的床單,沒有一絲花紋,粗糙但是干凈。窗簾也是白色的,透進來,暖暖的光。面前,舊式的電視機,還頂著天線,多少年沒見的老古董了,這次看到,岑溪倒是覺得很新鮮。
探頭看看,地板也是木質的,舊舊的,布滿刮痕,很顯然,已經用了很多年都沒有翻新了,但是沒有一絲塵埃,看上去,簡陋但是安逸,比那件華麗麗的囚籠,讓人舒服很多很多。
再看看,趴在身邊的陌生男子,睡眼清麗,一只手枕著,臉變形的十分可愛。岑溪第一次,如此端詳一個人,也許是趁著他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吧,岑溪才敢,近距離的觀賞。
自然卷的黑發,白皙的皮膚,長長微卷的睫毛,英倫氣息十足。高挺的鼻梁,胖胖的嘴唇,看上去就軟乎乎的,好想要觸碰一下。只不過,男人給岑溪留下的可怕的印象,讓她無法動手。
岑溪目光蘊藏著巨大的力量,“藏色崗日”感應到了,等他睜開眼睛后發現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岑溪靠的極近的容顏,善良的琥珀瞳仁,無限放大,那樣甜美動人,時間在瞬間凝固了,他竟忘記了呼吸。
第十二章 醉人的微笑
“你……”從小到大,除了曲沐陽岑溪從來沒被人如此盯著看過,僅僅是瞬間她的小臉上已經燒成一片一片。
“能別這么看著我么?”岑溪有些婉轉的說道。
“……”“藏色崗日”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控制一下,如此的露骨讓人家小姑娘都不好意思了。空氣中,極其微弱的分子,也是那么的香甜,眼前的人啊,真是讓人著迷,“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我當然知道你叫什么啦!”岑溪自信滿滿笑道,暖暖的日光從其背后投射而來,透過細細密密的海藻長發,落在他的臉上,叫他的心兒沉醉,一瞬間竟無法自拔了。“你是那個,四處流浪的哥哥,“藏色崗日”,對不對?”
“藏色崗日”原本挺嚴肅的一張臉,保持該有的警覺,從沒和人透露過,自己的真實姓名,她卻說自己知道了,但是聽了她的那句話,撲哧--就笑了出來。原來這就是岑溪所說的知道,真不知道她是天真還是別的什么。
“你笑什么?”岑溪覺得很莫名其妙,怎么就笑了,難道自己說的不對么?
“藏色崗日”笑的合不攏嘴,透過岑溪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靜謐又美好,她好久好久沒有看到這么舒朗又陽光的笑容了。
這種笑容干凈的沒有一絲雜質,狠狠的觸動了她心里的那根弦,晃晃悠悠的,心里好像是有只慵懶的貓咪,時不時的用爪子撓一撓,癢癢的。
“我笑你啊,小傻瓜!”“藏色崗日”不自覺的伸出大手,揉了揉岑溪的頭頂,好像是哥哥寵愛妹妹一樣,“真是淘氣,那可是昵稱啊,怎么就是姓名了呢?不過,你要是不想要知道我是誰,想要繼續那么叫,也成!”
岑溪這才發現自己被欺負了,她有些不滿的嘟起小嘴,斜睨著眼睛道,“哼!這有什么好笑的?誰知道你說的是這個么?”說完后她見藏色崗日苦笑不語,不由的擺擺頭繼續說道,“好吧,不跟你開玩笑了,那你叫啥,說呀說呀!”她其實也是很好奇的,這么一個神奇的大哥哥,一定有一個很美好很特別的名字吧?
“嘿嘿,你變的還真是迅速啊!”“藏色崗日”覺得,其實岑溪還是很有活力的一個女孩,是誰那么的狠心,將這么一個小甜心鎖在家里面,對她下毒手簡直是扼殺了一個年少青春的美好夢境。“看你這么誠心,那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和西藏有很大的關系。”
岑溪琥珀色的眼瞳滴溜溜的轉著,和西藏有關系?果真很是特別啊!難怪,“藏色崗日”會選擇到那里獨自旅行,那感覺……那感覺很親切,很不一樣不是么?“好吧,難道是,臧天朔?”她動了動腦袋,就搜索出了那么一個名字。
“真聰明!”聽了這句話,“藏色崗日”都開始不好意思了,無奈的撓撓后腦勺,卷卷的短發在手心中開出花朵,“我的確是姓臧,但是沒那么霸氣名字,單名,一個言字!”
“臧言?”聽后岑溪故作沉思,這個名字真是不錯,簡單又有味道,比惡魔曲沐陽那高調的不行的名字,聽起來舒服自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