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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有句官場客套話是這么說的:“臣罪該萬死。”意思是犯下的罪足以死上一萬次,實際呢,人其實死一次就別想再活過來,而且事實上,往往最常將這句話掛在嘴邊的人,是最不容易被帝王賜死的人。這么一大通道理原則上和她此時的光景差不多。
從一開始,因為她懶得天天跟在公主身后哈腰駝背的從頭陪到晚,所以走了捷徑,干脆自己當了公主,這一點當然不敢跟帝王說,于是欺君開始。從主觀上到客觀所逼,現在公主本尊為了自己將來的幸福婚姻家庭要求她去繼續把帝王團團轉的欺,那么未來非常可觀,當帝王從滿天亂轉星花中扒出一絲真相,那么她就可以領死吧。就算到那個時候,公主已經順利開開心心把夫嫁,她這邊的功勞、苦勞加牢騷也就攢著留給閻王聽好了。
所以說呀,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哀怨的回想和思索,怎么當初膽小內向的公主變成這個樣子?真是史料未及。單純的護衛工作而已,怎么會鬧到這個程度?公主仍然不改羞澀,可大膽起來,懂得充分的物盡其用。光用想的就后悔不已,悔不該呀,一步錯,全盤錯,為了一時貪懶,導致如此下場……嗚——后悔藥在哪里?好想去偷一粒來吃。
想著想著,疑天就蹲下身去,抱住雙膝開始追悔連連,怎么會惹上這碼子事嘛!她真是天底下最白癡的白癡了,自己往火坑里跳,也不管底下的危機四伏。看起來全天下最會找死的人也非她莫屬。閻王老爺難道是她的命中情郎?她活了這么多年,回回都拼著下地獄去夫妻相會呀……
身邊一圈的宮女們面面相覷,公主這段時間怎么了?出嫁前恐懼癥?不但沒有從前的文靜賢惠,還一反常態的慵懶可愛。從今天早上開始又加了唉聲嘆氣,背地里還據說有人看見公主捶胸頓足,以頭搶地爾……這是不是打算上演邊境居民的哭嫁?想歸想,公主都蹲下了,她們還能站著么?嘩啦,數十個宮女也顧不得公主選中帝王居住的凌宵殿門口練蹲,她們也都清一色蹲下去,端盤子的繼續端盤子,打扇的繼續打扇。遠遠看起來,就像一群人圖謀不軌的圍小圈子商量陰謀。
當帝王料理完國事,打算出門輕松輕松,看到自己家殿門口就是這種情景。
首先倒抽一口氣的是帝王身邊的侍從。這算什么架勢?蓮公主帶著一群人蹲在門口是打算聚賭還是拍象棋納涼?凌宵殿門口啥時風水這么好啦?
帝王倒是劍眉一挑,有興趣的揮揮手讓眾人退下,自己也跟著蹲在妹妹身邊,實在是好奇向來乖巧優雅的妹妹怎么今天擺出這個譜。“想什么呢?”托出下巴,帝王望一下周圍,再移回妹妹烏黑的長發上,沒見蹲下來的空氣特別好呀。
耷拉著腦袋,她知道宮女們都下去了,身邊一起蹲著的是帝王,可此刻,她就是不想起來,看他能拿她怎么著。“見著帝王不行禮,真的會被視為大不敬而株連九族么?”按道理辦事一向都是明智,現下反正也是死罪一條,索性多干幾件壞事好了,數罪并罰下來也就那么一死。唔,這算不算破罐子破摔?
他輕笑,也不管自己墜地長發,“那要看本帝的心情如何。”株連九族?他沒笨到把自己也牽扯進去,好歹,他也算面前這小東西的哥。
伸出一只手指在地上畫圈圈,她沒來由的心情煩躁起來,“這么說的話,蓮兒從小遵從的禮數根本都是白學嘛,帝王又舍不得殺蓮兒。”皇族中人皆可因此而放縱,卻還得遵循禮法,真是怕死還是怕被剔除皇族而少了那份特權和優厚的生活?
有些詫異的偏了偏頭,他寵溺的打量低垂頭的妹妹,“那你又是怎么看這件事?”她今天心情不好是么?這么無精打采的。莫名的,心中有了心疼。
“按道理來說,遵守禮教種種皆是為了保證皇權威嚴和帝王的高高在上,所謂侍寵而驕,也無不道理可言,有靠山怕啥,可為什么就這么多人想追著上爬,互相打擊想爭那個侍寵?”回想她的祭身份,因為懶得甩這套,就老被人參,說她目無王法,該掉腦袋。真是的,明擺著妒忌,而且她哪里目無王法啦?真沒王法侯著,她才不當這個一只腳已經踏進棺材的鬼祭咧。有本事,換他們來當當看!
“因為人性追求高高在上。”很輕的開口,他伸出手,撫摸妹妹的發。“帝王只有一個,在所有人眼中,最能呼風喚雨的除了帝王,便是帝王身邊的高官,而高官中,最擁有特權的就有權利侍寵而驕。先要成為人上人,想要高于其他人,除了爭功奪利,只有背地里互相爭斗,踩著別人的肩膀自然是高了一大截。”有人欺負她了?誰敢?
懶洋洋的看著自己亂畫的圖案,她皺眉,“這些我都明白,別人應該也明白。但我不懂,名利權勢都這么重要?一定得爭個頭破血流?書上說,每個人都有他的使命,難道都是要當高官,掙大錢?”歪過腦袋,對上一側同樣看著她的他的黑眸,沒有回避,也不對頭上肆虐的大手有發意見。
小妮子今天追根問底了,還苦惱得皺了那雙精致的細眉。他疼愛的望進與自己相似的黑眸中,除了對她此刻所思的驚訝外,只有寵溺和驕傲,天底下恐怕沒有什么女人和他的青蓮一樣能思索到這種程度吧。
揚高眉毛,她考慮要不要一掌巴掉他英俊面孔上的傻笑,她在問問題咧,他怎么一點反映也沒有?平日里就沒見過帝王的癡呆樣?難道是老年癡呆癥臨時發作?咦——會不會傳染呀?靠那么近,真危險。
瞅見妹妹怪異的眼神,帝王忙回神,咳兩聲,俊美的面上是維持不變的溫和笑容。最近,他老在青蓮面前出丑,真沒面子。“咳,其實,每個人都想生活得好,有了地位和金錢,生活及所求方面也會更便利。就一個人來說,他得考慮如何讓家人,讓后代生活得更好。而商人則負責養活他的手下,官場中人,就得顧及到頂頭的上司及下屬和黨羽的問題,朝廷內外都是這樣。”這是無奈的事實。
好腐敗。瞥他,她后縮一下以示和這種人劃清界限,“連忠臣也這樣?”那她得好好反省一下,認得的同朝大臣們,有沒有這么無恥的,怎么經他一說,她連自己的祭本院也開始懷疑了。“抽百姓的稅,養的就是你們這種人?”還結黨營私咧。
望天,有翻白眼的欲望。“也有養育著你,蓮兒不必把自己想得那么清高,而且忠臣和貪官之間也不完全能用等號與不等號聯系。”王侯之家多爭斗,她明白些事理也好,省得他日成為皇妃,不懂自保,有時光有丈夫的寵愛是不夠的,想在女人眾多的后宮出頭,僅僅是皇后,沒點本事很難。
“哦。”是哦,她也是被稅金養育的米蟲呢。唉,今天心情不好,怎么連自己也罵進去了。
看看妹妹的神色估計也快平靜下來了,他才試探著開口:“為什么不開心?”自己已沒發現口吻中的縱容和平生頭一回對女人的耐心。
扯出個笑給他看,“你發現啦?”她是不舒服對他的再度欺瞞。和青蓮互換的事只要挨到青蓮出嫁,天知地知她知她知,只要不說,帝王永遠不會有殺人沖動。就算真知道了,這也算是完成任務的一部分,青蓮平安嫁出,她頂多被訓斥兩句,賞賜不求有,但肯定不會死人。現在倒好了,公主親自下令去把帝王蒙,找死嘛!
笑得有點想殺人的樣子實在不像心情很好。他笑瞇瞇的動動身子,覺得蹲著有點累,不在乎身上的華貴衣袍,干脆撩袍就地坐下,“有什么煩心的事要說給本帝聽聽么?”
將下巴擱至手臂,她歪著頭看他,“你最近好有人性。”哪象以前她拜見的帝王,陰陽怪氣十足,簡直就是哪一面都卑鄙的小人。
這個……算是人話么?他的笑有點勉強,“你是指哪方面?”原來他在妹妹心中一直都是沒人性的。所以以前在他面前她才總是什么話都不敢說,一味遵循的順從?
她只是思考著,“因為蓮兒是妹妹是公主?而面對人臣時,因所謂的高高在上及威嚴就必須得擺出一副誰也讀不懂的城府深重程度?”
細美黑眸溫柔的凝視她,“為什么本帝從來不知道有任何一位女子如此思考過這種問題?”
“因為這種問題好無聊。”明知有答案,卻還是想不通。一般她根本不頭疼,可今晨一醒來就被青蓮本尊一腳踢來這里套寒琨的消息外加盡力將帝王瞞得暈頭轉向。她才后悔得沒事找事讓自己想不開的不愿意多想和青蓮協商的事。“哦,對了,寒琨是怎么回事?”再不問出那只白頭翁住哪里,青蓮一定又得哭哭啼啼去浪費她火炎身體中少得可憐的水分了。唉,一想起來頭就好痛。
幾不可覺的,他眼中閃過不悅。“怎么了?”突然發現,他竟然十分不開心聽到青蓮口中詢問其他男人的事。
“他是以什么資格和身份來這里?”這一點她得問清楚寒琨的本意。男人間的友誼對女人來說是無法理喻的,她得從青蓮的角度出發去弄清楚寒琨的目的,若真是想娶個后臺硬的妻子回國去鞏固政權爭奪皇位,那么她最好勸說青蓮放棄,單純的青蓮無論主觀和客觀上都不適合宮廷競爭的黑暗。“為什么寒冰之國求婚的皇子只有寒玭一人,寒琨的來訪是想娶蓮兒的身份不是蓮兒本人還是只沖著和帝王的交情來處理滯銷貨?”
尖銳的問題讓他一怔,爽朗笑了,“驚喜連連,蓮兒你的聰慧……”
一只玉爪不耐煩的打斷他,“不用贊美我,那些本來就是事實,而且我自己也清楚,我只要回答。”真的,愈接近帝王,愈能發現他的缺點。自以為是又嘮叨又老年癡呆,嘖,難怪至今尚未娶妻。可憐哦,八成還有那里不可告人的隱疾纏身。
沒有任何不快,他只是一笑:“寒琨是寒冰之國的大皇子,我們在五年前的野外狩獵時認識,然后有了交情,也可以用你的話來說,為了彼此的利益和兩國的日后發展關系。今次他來,的確是本帝私下邀請的,皇室的兒女婚姻沒有政治色彩基本上不可能成立,本帝也只是出于私心,希望你嫁給一個首先讓本帝可以肯定的男人。”劍眉一微微一皺,不明白心中的一絲刺痛因何而來。
她沒注意到他的表情,仍是蹲著,雙手抱著膝蓋,有了擔心:“蓮兒……以蓮兒的性情,適合后宮爭斗么?”那么既單又蠢的公主……
搖搖頭,他伸手拍拍她的頭,“別一副自己身外人的口吻,蓮兒。以前的你本帝得擔心,可如今你聰穎、獨立,本帝相信你會是個成功的妻子。”
“哦——啊?”睜圓雙眼,她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哦。”差點忘了,討論得好象過于熱切了。“那寒琨不可能住在招待客人的行館啰?”
他笑得若有所思:“蓮兒……好象找過寒琨的消息?”按住心頭突然而來的郁悶,他只是呵呵笑著看著妹妹害羞的低下頭去,“其實,主動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沒什么不好。寒琨目前住在凌崇后殿,你隨時可以去找他的。”
深深垂下頭去干笑,為啥她得扮演個倒追男人的花癡啊。“謝謝帝王,蓮兒知道了。”
仔細打量妹妹,也許那股惆悵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還不開心么?”一大早跑來這兒蹲了這么久,就只是想要心上人的消息,現在的小女人真越來越厲害了。
搖頭,跟他聊了這么多有的沒有的,莫名的也不再不高興了,仰起甜甜的笑臉,“我覺得帝王真是個好人呢。”真是誠心話,就算他再陰陽怪氣,對自己妹妹這般疼愛,不會真是個惡毒到底的混蛋。
“是是,蓮兒說什么都是。”他喜歡看她眉開眼笑的樣子。“那現在——”支手撐起身,他很體貼的伸出手。“可以起來了么?我們一起去找寒琨,解解你的相思之苦。”
皺皺鼻子,“人家哪有啦!”她哪敢搶青蓮未來的丈夫。盯著伸到面前的大手,其實心里有點感嘆,若帝王對每個人都這么好,恐怕全朝廷的人都不會怕他,而是真心的效忠于他吧。看看自己的爪,考慮一下要不要放進這只大手中,猶豫是正常,她不愿意多一條日后被算的帳。
“怎么了?”彎著腰,帝王等待著,“蹲著感覺真的要比站的好?還是又怕了本帝?”打著趣,好笑的看到被激的她立刻將手放入他手中。有剎那失了神,她的手好小,又白又嫩,從來不知道有任何女人的手能讓他疼惜到不忍心握住,就怕那么一個用力就給捏碎了。
借他的力,疑天跳起身,卻在下一刻又軟綿綿跪了下去。
忙快手一把抱住她,“怎么了?!”他緊張的上下打量她,“是不是不舒服?祭呢?她為什么不告訴本帝你不舒服?本帝回去立刻砍了她——”
“帝。”她掛著可憐又好笑的笑容,在他寬大的懷中仰頭。
嬌弱的神情讓他心頭一顫,“嗯?”低沉的輕問,怕嚇到了她。
綻著無辜的笑,疑天眨巴大眼:“我的腿麻了。”
凌宵殿內。
被安置在寬大舒適的躺椅中的疑天其實好想慘叫,因為該死的帝王居然把她往這里一丟就立刻找來兩個宮女幫她按摩和拉直腿腳。又刺又癢的感覺難受到了極點,讓黑玉的大眼中滿是憤恨和委屈。
“蓮公主,很難受?”看到公主兩只小手緊緊抓著躺椅的扶手,兩名宮女擔心的放輕了手上的動作。
“繼續。”還用問嗎,難道她現在要哈哈大笑聊表自己不但沒啥感覺反而精神錯亂無比?唔——能走動的時候一定要找借口去刨那塊地,還要找機會把帝王陷害!看他一副悠閑自得那邊背手迎夏風的樣,看了就讓人亂不爽一把的。
側過身,瞥青蓮小臉上精彩的神色轉變,輕二易舉的猜出她八成心底又在罵他了。不會生氣,反而覺得可愛極了。帝王淺笑著搖頭,突然格外羨慕起寒琨那家伙,居然能娶到世界上最可人的青蓮為妻,而且還能同時得到她的青睞。一時間竟有了后悔邀請寒琨來的舉動,否則,他還可以多守青蓮幾年。
他皺啥眉?難道看她痛苦還不滿意,在想更恐怖的折磨人方式么?果然是個變態,難怪那時會用寒冰咒來對付她的火炎之身,好毒!青蓮怎么會讓她這個替死鬼來拖延他嘛,再這么下去,青蓮根本不會死于刺客之手,而是這個大變態的帝王啦!
她那咬牙切齒又突然哀怨是什么意思?他可不敢肯定那是他們兄妹心意相通,她也為日后舍不得他這個兄長而難過。估計在想寒琨了。唔,不行,哪有這種外人放在最先頭的道理?他是她的親兄長,她應該把他放在首位!主意拿定,帝王揮手:“你們退下。 ”
宮女和侍從恭敬退出。
他來到躺椅邊,撩開長袍,坐在扶手上,“還難受么?”不讓她和寒琨見面,看她還不把他放在首位就奇怪了,就當做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吧,也算是寒琨那小子的額外提前聘禮。
“你說呢?”沒好氣的用手揉著雙腿被強制拉扯開的肌肉,疑天連眼白都不給他。
喲,小丫頭生氣了。他可從來不知道原來青蓮也是有小脾氣的。微笑著,壓低聲音,幾乎是好聲好氣的賠笑了,“惱了?”這么容易使小性子,真是可愛。
白他,這家伙煩不煩?氣頭上還湊過來找踹?
陽光灑在她清純的面,那似嬌嗔的一瞟竟讓人有錯覺以為她黑玉般的眸也鍍上了層金。有絲恍惚,因為覺得她這樣的性子配一雙琥珀瞳肯定更為活潑合適,黑眸固然是好看,可總覺得文靜了許多。甩開胡思亂想,帝王笑了:“真惱了?為兄賠個不是,為兄請蓮兒去喝西疆醇釀?”她可是他所知第一個會品酒的女人。
大眼兒一亮,西疆醇釀?好呀!等等,他叫她啥?蓮兒……垂下的大眼被長睫毛所遮掩,小心的轉動眼珠。怎么辦?她又忘了她現在是青蓮,忘了應該裝扮出那羞澀可人的公主。現在怎么辦?本性必露,剛才她還差一點一腳踹了帝王。要立刻暈倒還是真的一腳飛過去踹暈他,然后畏罪潛逃?
淺笑了,滿是寵溺的,“蓮兒,本帝準許你以這性子在本帝面前。”他受夠了阿諛奉承,只要真實,就算是動用特權,他也要保留住。
抬眼,疑天笑得玩味,“準許?”他的高高在上有時真叫人反感。“只因為我是蓮兒,是帝王的妹妹,而且是最疼愛的妹妹?”多虛偽的兄妹之間表示,若他真的那么豁達,滿朝文武今天還這樣的畏懼他。
來了,就是這一點讓他對她改了觀,從疼愛到愈加贊賞。雖然她的觀點總是處在駁斥之上,但未必不好叫他反過來申視自己的態度,“也許。”回答得模凌兩可,就是想再聽聽她的高見。
“帝王是想要份新鮮感還是找面鏡子?”她懶洋洋的直接指出他所想。
他展顏而笑,直起高大的身子,走到明媚的窗前,感受著夏風拂面。扭頭看向她,“本帝怎么能隨意讓人在本帝面前實話實說、任意而為?那身為帝王如何能掌控大權,指點江山?”
“沒有實話,坐井觀天的帝王如何能知天下事,又談何指點江山?”她也坐直了身,毫不避諱的盯著他,“光看折子,怎知世事如何,手掌大權又怎能真正讓眾大臣口服心服?”雖然他倒真做到了,可這種口吻,聽了就讓人想扁他。狂什么狂嘛,不就是一介帝王,也是個男人而已,有本事,立即成仙看看。
坐井觀天……第一次有人敢這么直接點出身居帝之國國都皇宮深處的帝王所處事實。也許他該抽個時間外出看看了。“你的意思是本帝應該廣納賢言?人皆為私心之物,本帝分辨明言的本事好象不比圣賢,你又覺得本帝該怎么辦?”有趣的看到她真的開始認真思考,他差點失笑。納女之言并非不當,而是他實在不相信從小處與深宮的妹妹能真的有什么好看法。
苦惱的研究這個問題半晌,疑天聳肩,無賴的撒手不管:“那就是帝王的事了,我不知道。”干她屁事,又不是她處理朝政。話說回來,她這么一說,自己也突然覺得帝王了不起了,能夠帝位坐得這么穩,超人呵。
她的話讓他忍俊不止,好一個脫身的借口。踱回躺椅邊蹲下,仰頭看看從小心疼到大的妹妹,“蓮兒,本帝真喜歡你。”這么出色的女人是妹妹,讓他做哥哥的好生自豪。
眨巴眼,他俊美的臉,認真的神情,讓她不由自主的不好意思起來,抓抓頭,再摸摸鼻子,東瞟西望,不太敢再看蹲于身前的帝王。“我,老實說,我也很佩服你。”能夠將遼闊的帝之國治理得井井有條、國泰民安,能處理好與各國的關系,而且,還這么出乎意料的寬宏大量,一點兒也不生氣她的直言,反而接納,還一起探討。就算她以前真的很討厭他的只喜歡作對,如今接近了,卻不得不打心底佩服。
疑遲的看一眼那雙美麗細長的深邃黑眸,疑天低下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你,你真的,真的只是因為我是蓮兒,才任我這么說,若我是其他的人呢?你不會治我的欺君之罪?”從未有人真正的因為她是她而喜歡過她呵,莫名的,小小的雀躍在心底冒出。
他思索著用詞,看出她的緊張,這讓他微笑:“蓮兒。”得到她的抬頭,他才輕輕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我們能溝通的重點。你的話本帝并不否認。可如果有人,有人像你這般能不畏懼本帝身為帝王的身份,對本帝暢所欲言,真真實實的袒露他的心聲,那本帝同樣會贊賞他,打心底喜歡他。”
聽著他的話,她忽然笑了,迷人無比。小心伸出手,碰觸面前這個從小就被教導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帝王。他的皮膚很光滑,是溫暖的,并非教育中那個神明,而是個人,在她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幾盡虔誠似的:“我知道,男人的優秀并不在功績,而在他的心胸。我敬仰你,效忠你是因為根深蒂固的教誨,今天你讓我知道,你有讓人打心底最深處仰慕的本錢,我忽然明白為什么許多大臣都那么崇拜你了。”雖然也還是有很多人怕他就是了。
他任他的小手試探的撫摸他,“那你也喜歡本帝么?蓮兒?”
蓮兒……“蓮兒自然是喜歡你的。”她不是青蓮,她也同樣發現自己有點喜歡他,他知道么?外表是青蓮,可內在的靈魂是疑天,是一向愛和他唱反調的祭,他又知道么?他說他喜歡她,是喜歡外表的青蓮,還是內心的疑天?
“怎么了?”敏銳的覺察到她的轉變不再是喜悅,他柔聲詢問。
收回手,站起身,腿上的麻癢已不再。這是青蓮這具身體的感覺,可她這個暫居的靈魂同樣受其之苦,走到敞開的窗前,溫暖的風也是由青蓮這具身體所感知的。那……她算什么?偏回頭來,她猶豫的發問:“人,真是只是因為這具皮囊和表象而被人認可和喜愛的?”她的性子不似一般的女孩兒家安靜文雅賢惠,她是祭,有著巫師的高級法術,戰士的作戰技能,朝中僅有幾個可以聊得來的同僚都只將她當男孩子看,這也是外在表象的原因么?
他立起身,中肯的評價:“理論上看人要看心,但大部分人都不是。”緩步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只及他胸口的妹妹,并不了解她為什么不開心,“你的外表十分優秀,擔心什么呢?為兄可以保證,寒琨絕不是個不看內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