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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高頭,笑得有些無奈,寒琨干她什么事也沒有,喜歡寒琨的是青蓮本尊。“那你呢?”脫口而出的話語讓自己驚覺了心意,她在意他,在意帝王,在意這個男人的看法。天,老天,這是什么意思,如何解釋?她從來就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為什么惟獨計較起他來?
想不通的下意識想逃,卻在轉身要走的一剎那被他抓住了她的手。溫暖的竟刺得她一陣瑟縮,想甩開他的手,想躲得遠遠的,一切的想法在他溫柔的伸手托起她低垂的臉時,煙消云散,她只能看著他,一言不發。
“本帝不會。”他堅定道,“本帝不會只看一的人的外表來評價一個人,否則本帝絕對不會在發現你是這樣的性子后說本帝喜歡你。蓮兒不怕,本帝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不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他只知道絕對不能讓他最重要的妹妹傷心難過。
“真的?”她不敢置信。
“真的。”他低沉的話語像一粒定心丸。
雖然明知道他這是對著青蓮,可她滿足了。“嗯。”如果這個個夢,一個美麗的夢,那么她就暫時沉迷好了,一旦夢醒,她不會再任意妄為,畢竟她也只是祭,不是帝王捧在手心里的寶貝青蓮。
“來,本帝帶你去飲西疆醇釀。”自然而然的牽了她的小手,帝王興高采烈的往外走:“我們到酒窖去喝個痛快。”今天天氣好得正適合把酒痛飲。
“好!”心思被轉開,疑天開開心心邁開步子,跟著沖到門口才想起來,好象……青蓮的身子碰不得酒呀——管他呢,喝了再說。
頭疼、頭疼、頭好疼。個人體質不同可以理解,可為什么她品她的美酒,這具身體同時回報以頭暈目眩加酒醉咧?這是何等道理?老天不公!
“解酒茶。”青蓮新奇微笑著雙手奉上解酒茶一杯,“看著帝王那么高興的送你回來,想必喝得很盡興吧?”她可從未見過帝王如此開懷,不是天天都樂呵呵的呢。
“那是因為我們聚賭。”贏家當然開心,不過還好她拿來抵押的都是青蓮的家當。想象一下周遭的洗劫一空,再看看面前這位好脾氣的公主,考慮一下,還是打算下回再找帝王賭贏回來比較妥當。
青蓮聞言倒抽一口氣,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親耳所聞,聚賭?還好已將旁邊侍侯的人譴退,否則傳出去怎么見人呀。“聚賭?帝王賭博?”老天,她沒聽錯吧,她印象中神一樣的帝王哥哥竟然也會賭博?
看著快暈倒的公主,喝一口苦苦的茶,“別暈,我問到你想找的那個男人了。”呵呵,破壞掉帝王的形象也算是公主叫她去找死的一點點報復吧。
青蓮立刻通紅了面頰,“他,你問到了?”小手攪成一團,渴望著想快點知道,卻因為一貫的修養而矜持害羞得無法開口。
黑眸瞥她一眼,為什么綴入愛河的小女人還沒變得更放開一點?是誰說愛情使人蛻變得像螞蟻變成大象的?再灌了口茶,“他住在崇凌后殿。”皇宮諾大,每座宮殿都有自己的名字,反正她是搞不清楚在哪兒啦,要青蓮自個兒找去。
“崇凌后殿?”青蓮喜上眉梢,眼睛都柔和下來,“離我們這里不遠的。”意味著有可能她能經常見到他……
瞅她那柔情似水的樣子,疑天閑閑的托住下巴,嘻嘻笑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你這么冒然去找她不好吧?”呵呵,為情不惜做出一切的拼勁也可以大開眼界呢。說是這么意思一下,她可一點兒不介意青蓮沖出去約會燃情。這事愈早結束對她愈有幫助,早日脫離苦海,阿彌陀佛。
青蓮本來就紅的臉更加火紅,“祭,這是什么話。”她可是姑娘家,怎么可能自己去找男人?
“你不去私下和他見面,你怎么讓他喜歡上你?”難道光坐在這里想一想也可以地?那世界上怎么還有那么多牛郎織女有緣無份的遺憾終身?
“我……”單純公主開始恐慌,“我,我不知道。”從小的教養都教導著她身為一個公主的修養,她不能也不敢主動去找男人啊。
“你現在是我,怕什么?”托住下巴,有趣的看著公主掙扎,是不是接下來就是一場好戲讓她快樂的觀看?
青蓮慌亂無比,起身在屋內轉來轉去,好久好久,幾乎看得疑天眼都花了才下了她一生最大的決定,“我去。”
“哦,那好走不送。”可以確定明天公主本尊出去花天酒地,那她總可以舒服睡上一天了。掩口打了個呵欠,酒勁在腦門盤旋得又疼又困,早點睡為好,美容又保健,據說多睡眠還可以增高。
“等等!”青蓮看到疑天一副倒頭即眠的勢頭,忙拉住她,“別睡先,你明天不可以睡一天啊。”領教過疑天的睡功,再苯也知道,話要先說清楚,否則明個兒再說就來不及了。
“做啥?”半瞇的眼睛逐漸無神,不睡一天做啥?難道貴為公主還要掃地作飯加洗衣?
“幫我拖著帝王呀。”青蓮笑得很羞澀,“這樣我才可以放心去找寒琨。”否則冷不丁的帝王冒出來,那場面就好玩了。
……歹命哦,她何時才能脫身喲。
下雨的晨,實在叫人想在被窩里多賴上一兩個時辰的。看到青蓮在一邊興奮不止的踱來踱去,疑天就認命了要早起去面對帝王進行把他欺的找死行徑。
嘆氣,困困的一揮手:“芙蓉,你去崇凌后殿看看寒公子還需要什么。”先打發了這個愛情熱中份子,再扶住一邊的宮女起身,“我們到凌宵殿去拜見帝王吧。”
一群侍侯的宮女簇擁著疑天浩浩蕩蕩的移架凌宵殿,再將早膳什么的大大方方擺到帝王寢殿的正廳。
凌宵殿的侍從們有點目瞪口呆的看著不請自來的人:“公主,帝王仍在早朝呀。”她們就這樣連同枕頭也搬過來……要長住?沒聽說綴云殿那邊鬧鼠疫呀。
“我知道,我可以等。”疑天有一口沒一口的填著肚子。要幫青蓮,她只能跑到這邊,而非邀請帝王過去,要是帝王突發其想,找寒琨一塊兒過去,那也得死。來這里才是萬無一失的,好聽點的借口叫驚喜,直接點的目的就是找死。
瞟一眼安置在軟榻上的松軟大枕頭只覺得更困了,帝王上早朝至少要再兩個時辰才回來吧。揮手讓所有人連同早膳一起消失掉。疑天整個人飄忽忽的蕩到榻上,倒頭就睡。“我睡會兒,別吵我。”困死了,西疆醇釀的后勁大到進晨起來頭還有點抽痛,再不多躺會兒,她會忍不住沖動跑到酒窖里直接把自己淹死。
青蓮這具爛體質哪……哪天完成了任務,換回自己的千杯不倒,一定要去喝個痛快,然后清神氣爽的上大街鬧事,以茲證明她的本體根本不會有酒醉之說。
清晨的大雨真是響呀……
沉睡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種莫名的空氣波動打破。
不了解的睜開眼,疑天看到屋內的宮女皆已退去,惟有窗邊的躺椅上,悠然側坐看書的俊美男人。
英俊無比的側面,盤旋及地的長發……忍不住直勾勾的盯住了那頭又黑又亮看起來柔軟度極好的烏發。很是羨慕,全帝之國最美麗的長發呀。因為祭的工作,她的頭發一向不過肩頭,太長了不好打理而且礙手礙腳,所以從未體會過過腰的長發飄逸感覺,更何況這比帝王身子還長的發了。
忍不住嘆息,真是漂亮。
聽聞見聲響,側過臉,帝王微微一笑:“醒了?”合上膝頭的書,站起來,走到軟榻邊坐下,“一進來就見著你的睡,怎么酒還未醒?”憐愛的伸手拂過她睡的紅撲撲的可愛小臉。心頭只是一笑,她的酒量小得可憐,喝酒的豪氣卻比他還囂張。
有人疼的感覺真好,閉上眼,像只小貓的任他輕觸,“嗯,早上起來時頭好痛。”軟軟的口吻幾乎算是撒嬌了。
垂視她不自知流露出的誘人魅力,帝王不動聲色的將她從頭打量到外露的那雙嬌足纏繞。青蓮一定不知道愛困起來的摸樣竟是這般驚人的魅惑。簡直帶有一種妖異的美了。“誰叫你昨天不服輸的硬要喝那么多。”黑玉般深沉的眸無法克制的閃了小小火花。
閉著眼,憑直覺挨住他的大手,她舒適的呼一口氣,“雖說十賭九輸,不過我才不信這個定理只發生在我頭上,哪天再賭回來。”不贏得個二五八萬的,她祭的面子往哪兒擱。
斂下眼,清楚的覺察自己身體內升起的渴望是什么。他略帶詫異而笑:“你還敢來?”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連過她嬌美的姿態,有些明白“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矛盾感受。不得不說,這種滋味品嘗起來還真是動人心弦。想要占為己有,偏偏動彈不得。青蓮當真是愛上寒琨了,以往那個青澀的小女人如今正悄悄散發出誘惑的女人魅力呢。
“怎么不敢,這一方面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懶洋洋的睜開迷離大眼,慢慢支支撐起慵懶至極的身子骨,“帝王今天不忙么?”只要纏住他,別讓他去找寒琨就成。
小心掩蓋掉心中的熱切,他悠閑一笑:“不忙,本帝把工作都分下去了,在你出嫁前的這段時間里,本帝想好好陪陪你。”直起身,轉到一邊圓桌邊倒了兩杯茶過來,“怎么這兩天都不見祭跟在你身邊?”那女人,肯定又偷懶去了。
接過杯,她沒覺得有道謝的必要。小口呡著,潤了嗓,才仰頭淺笑:“有帝王,我不需要她。”現下全帝之國最安全的就是現在,她在青蓮體內,身邊還杵著只那么高的一級保鏢,青蓮怕誰,恐怕連指甲都不會斷掉一根。
欣然接受這份全然的信任,他喝一口清茶,“今日你就打算賴在這里,仍和昨日一般不去看看寒琨么?”瞅她的安然自得樣,沒有一點兒想挪窩的意思。“喜歡他到這么放心置之不理的份上,不怕時間和空間上分隔的問題?”
不懂。低垂下頭,看著透明的茶水,不自覺的皺了眉頭,“對一個人的感情一定要朝夕相處?既然是兩情相悅,連書上都說豈用朝朝暮暮。”
揚高劍眉,帝王拉過椅子在軟榻前落坐,“兩情相悅?本帝不敢肯定才見過一次面的寒琨對你表現出非娶不可的架勢,至少他并沒跟本帝有任何表示。”小丫頭是太自信還是太天真,不會一點兒也沒發覺著點吧。
眨巴大眼,青蓮此刻恐怕應該正在和寒琨朝朝暮暮中,她這邊哪里需要湊什么熱鬧。“可,如果蓮兒想要,就算用刀子,帝王也會讓寒琨娶蓮兒的,不是么?”咧嘴一個燦爛笑容,完全點中帝王心思。
失笑,不可置否。“他若不喜愛你,你會吃苦的。”
“兩個人生活一定要相互喜愛?”她所知的大部分官宦家庭可并非如此,真正愛意結合的倒是少數了。“政治婚姻,帝王還報有什么希望?”扯開來說,一旦和寒冰之國結為姻親,那么至少五十年內,帝之國北疆可以暫時松口氣,同時還能開通兩國商貿,為帝之國帶來許多寒冰之國珍貴產物。
薄唇呡成一條直線。他若有所思:“為什么能在現實中保有純真?”
“因為帝王心中蓮兒并非蓮兒。”坦然對視,疑天心中暗自捏把汗。他又開始懷疑了,而且她好象也說得太直率過火了點。“帝王心中的蓮兒懼人不敢言談,蓮兒稍有談吐,帝王的贊嘆又含著不信任,那蓮兒今后又如何與帝王相言論?”
“欲蓋彌彰。”他略瞇了細長美眸。
甜甜一笑,要試探與反試探可是祭的拿手好戲。“難怪人言伴君如伴虎。”
“叫本帝如何不疑?”他微挑了眉看她,仔仔細細,“明明是這么文靜的相貌,只來了個祭,就變出這么個活潑的性子,本帝高興,但又不能不存疑。”
笑瞇上眼,低垂下頭,“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嗚……她說的正是日后最有可能的死因。
他呡直的薄唇微微彎出個笑來:“偏偏本帝記得有個小女人就是喜歡找死的和本帝做對。”
原來,她在帝王心中的評價就是這個樣子?不由得有點心寒,對比起昨日帝王對她允下的承諾。嘲弄的一笑,將手中杯擱到一邊的案幾上,輕盈伸足下軟榻,也沒穿上鞋子,任腳底的冰涼刺激著大腦中的那些甜言蜜語的貪戀。“人,還是要外在的。”幾盡嘆息了,輕盈走到窗前,推開緊合的窗,放入一室喧嘩的雨聲及潮濕雨意。
他靜靜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理不清為什么自己要說出這種話,只因為是掙扎么?掙扎著提醒自己的頭腦,青蓮是妹妹,就算沒有直接的血緣關系,可她已經愛上了寒琨,無論他產生什么遐想,也絕對不能碰她。……閉上黑眸,無奈而笑,轉變的青蓮已經逼得他不自主的豎起防備了,盡管私心里仍是眷戀不已她的更改。
伸出小手,接住自天而落的無根之水,冰冷從手心、腳心傳來。這是青蓮的身體,這是青蓮身體的感受,不是她的!就連帝王的疼愛對象,也絕對不可能是她!永遠不是她!她算什么?一個祭罷了,一個隨時隨地都可以推出去當替罪羊送死的祭罷了。
“蓮兒。”他的聲音有了歉意,他不該因自己的心思而觸傷她,他沒忘她的心有多細膩和敏感。
蓮兒……從他口中換出的依舊是青蓮。那她在哪里?茫然的笑了,看著大雨中迷蒙的世界,哪個才是她?向來對這種生活認命的她,為什么突然覺得不公了?她一向不覺得有什么可抱怨的呀,為什么,突然憎恨起這個身份來?
猛轉過身,疑天看到做在軟榻邊椅上的帝王黑眸中溫柔的凝視。
有著什么明朗起來了,她變了,轉換了身份,品嘗到不一樣的生活滋味后,她變了。一個從未嘗過蜂蜜的人,在舔到平生第一次的甜蜜時,叫他如何克制住自己變的貪婪的欲望渴求?帝王讓她變了,他的溫柔讓她變了,她不再是從前那個無欲無求的疑天,而是不知不覺中希望被人疼愛的疑天,希望他來疼愛的疑天。
她希望,他叫的是她,他給的溫柔是她,不是青蓮。
她的神情困惑而受傷,讓他的心悄悄的疼了,“蓮兒。”他覺得在她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卑劣又小氣的男人,他的自私傷了她,“對不起。”低沉的道歉只給她。
他的歉意只是讓她的腦子變亂,剛剛理清一點此時她的感觸,他又怎么突然冒出這句話?
直起修長的身形,他慢慢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深深的看著她。
仰著頭望他,他的黑眸美麗得像無光的黑鉆,溫柔無比。他在看誰?他看的是青蓮還是青蓮本體內的她?可能么?人都是看外在,除非知情人,誰會真正去研究面前人體內的靈魂是不是另外一個人?
突然沒來由的爆發了脾氣,她伸手用力推開他,“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她不是青蓮!她不是帝王一直疼愛有加的青蓮!她不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青蓮!
沒理會他的錯愕,她赤著小腳,轉身沖出門外,胡亂選擇了一條廊道奔跑著,根本沒法顧及瓢潑的大雨飛濺濕了她的發,她的裙。她只是跑,用力的跑。
剛開始好象還有幾個宮女和侍從追著她,到最后四周靜悄悄的,什么人也沒有了,只剩下無言的廳臺樓閣和震耳的雨聲。
喘息的扶住朱紅的粗大廊柱,沒有目的的將目光在廊外的雨中流轉。
覺得好冷,垂下頭,看到衣裙濕濕的貼在小腿上,一雙小腳全是水,她的發也濕透了,凌亂的貼在臉頰和背上,她的袖子也濕了,勾勒出手臂的曲線。為什么她覺得最冷的不是身體感觸,而是心中的寒?
這一雙手是青蓮的,這一雙腳也是青蓮的,這及腰的長發也是青蓮的,這具身體都是青蓮的。那她呢?她是祭呀,她是疑天呀,她不是青蓮,不是啊!
“蓮兒。”渾厚圓潤的低喃自廊道那邊響起。
偏頭。
那個滿眼依舊溫柔的俊逸男人。
“帝。”下意識的吐出這個字。
一道閃電自天空劈下。
她知道,她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