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靈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夜幕降臨之后,兩名小女伎就扭著腰肢上街了。
兩個穿著時下樂坊中最流行的粉色荷裳,臉上涂著厚厚的粉,擦著濃濃的胭脂,一路扭著腰往京城最繁華的街上逛過去。
元寶逛得十分幽怨,一來隨時擔心紅姑會出現,二來扭著腰走路實在太難了,三來——他的衣服里并沒有塞上蹄膀!
恨!
元墨卻是很滿意,元寶雪白滾壯,胸前竟然能勒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能讓家里的女伎們都自慚不如,明顯暴露的衣著可以充分昭示出他倆的身份,活脫脫就是小樂坊里沒怎么見過世面的小女伎。
蹄膀雖說是讓元墨平坦的胸膛變得圓潤,但更重要的作用,是為了留下氣味。
此時在他們身后的人群里,葉守川和捕快們正牽著大王暗暗跟隨,有蹄膀在,天涯海角大王定然是矢志不移,永遠不會追丟他們。
一切已經就緒,就等那惡徒冒頭。
可一個多時辰過去,元墨腰都快扭斷了,也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倒是生出了一絲憐惜之情——往日里她總嫌家里的姑娘們好吃懶做,不肯用心招攬客人,現在才知道,光是把腰扭得這般風生水起,已經很不容易。
*
四月初的天氣,不冷不熱,最是舒服。
大央沒有宵禁,老老少少好像都出來了,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叫賣聲、攬客聲、招呼聲、說話、嬉笑聲……把向來繁華的清涼坊裝點得熱鬧非凡。
元墨和元寶實在扭不動了,就在一家賣通草花簪的攤子邊停下來,借著挑花簪歇歇腳。
“小娘子,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做通草花的,祖傳的手藝!”
攤主見生意上門,便賣力地招攬起來,熱情地舉起一朵紅色牡丹花簪給元墨看,“你瞧這花瓣,瞧這花蕊!跟真花一模一樣的!小娘子你花容月貌,再戴上我家的花簪,包管客似云來,今年的花魁就是娘子你啦。”
元墨接了花,向攤主拋了個媚眼,“老板真會說話。”
“呵呵呵,小娘子生得這般好看,怕是會真樓的玉菰仙都比不上呢。”攤主笑得越發歡暢,還想再攻克元寶,但元寶的體格、滿是脂粉的臉,都叫他僵了僵,手里拿著的一朵芍藥花險些跌落。
然而攤主十分頑強,努力道:“……這位……這位……小娘子……長得,長得……非常特別,呃這花很襯小娘子……”
元寶默默地接過。
兩人拿著花,感覺都有點生疏,兼茫然,不知道該往哪里擺弄。還是元墨入戲比較深,笑著讓元寶蹲下些,替他簪上,然后又讓元寶給自己簪上。
好容易,“女孩子們互相簪花”的戲碼表演完畢。
元墨繼續帶著元寶往前走,一面在心里嘀咕,怎么還不見有人出手?難道她“小樂坊的小女伎”扮演得還不像?這得逛到什么時候……
忽地,一個搖搖擺擺的醉鬼晃過來,險些撞著元墨。
元墨側身避開,視線無意處掃過醉鬼的來處——那是黑黢黢的小巷,只有臨街這一段,透著一小截光。
元墨心中一動。
她一直覺得只要走到人更多、更熱鬧的地方,“那些人”就一定會注意到她,現在想想,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她故意揚聲道:“姐姐,我們往這邊走吧,這條路近,可以早些回去。”
一面說,一面拉著元寶往小巷里去。
小巷里一片昏暗,元寶嚶嚶嚶:“阿墨,這里好黑啊……”
元墨道:“就是要黑啊。”
元寶哭:“人好少啊。”
元墨道:“人多就不方便了。”
“為什么啊?”越往里走,元寶越想害怕。
元墨拍拍他的胳膊,安撫他:“好比你要去偷雞腿,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你敢動手嗎?”
元寶想了想:“我從來不偷雞腿,雞腿太小,一只一口就沒了,還是蹄膀比較好,又香,又好啃,肉又多。”說著就咽了口口水,呆呆道,“阿墨,我餓了。”
元墨嘆了口氣:“好吧,其實我也有點餓。要不,你去街上買點軟羊?”
元寶的眼睛“叮”一下,在黑暗中亮了:“嗯!”
他這一聲,捏細了嗓子,應得嬌嬌怯怯,并且扭動起腰肢去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扭得流暢。
看著元寶的背影消逝在光亮中,元墨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這下,她就是一個剛來京城的、沒見世面的、落單的小女伎了。
一個完美的獵物。
而此處又一個完美的獵場——偏僻地界,烏漆抹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混蛋們,此時還不出現,更待何時啊!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腳步聲。
元墨的心跳頓時加速。
要回頭嗎?回頭就能看到那樣長什么樣。
可會不會打草驚蛇,讓那人發現異常?
她還沒轉完腦子,就聽那人就道:“小娘子,等一等啊。”
卻是剛才那個賣通草花的攤主。
他挑著擔子,走得搖搖晃晃,到了近前,放下擔子:“哎喲,小娘子走得太急啦,一朵花一百文,兩朵花折一百八十文,兩位小娘子多給了二十文,來,我找給你。”
元墨不知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該失望,無奈笑道:“老板,你也忒實誠了。”
“這做生意嘛,總不好騙人。”攤主笑得特別樸實,一面說,一面伸出手。
元墨便伸手去接,鼻子里隱隱聞到一絲香味。
是自己的脂粉涂太多了嗎?
她心里恍惚這樣想,那攤主猛地將手一撒,一蓬煙霧霎時彌漫開來,一陣奇怪的香味陡然大盛,籠向元墨。
不……好……
元墨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仰天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