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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必須開啟馮虛幻境,速將這召喚陣恢復原狀,否則……”說罷一道劍氣凌空劈來,緊貼著他的頭皮砍在地面上,看似輕輕飄飄,落地卻是一道十多米深的劍痕。
只這么一瞬間,歸衍心里那些個凌云壯志全灰飛煙滅了,雙腿抖個不停恨不得把劍一扔下山養老。可惜現在跑是跑不了的,只能眼一閉心一橫仗劍結氣,把幾十年沒亮過相的劍法耍了一套,結果還沒跑到時海真人面前,手上攸地一輕,再一看,長劍只剩下個劍柄,劍尖滴溜溜地飛了出去,插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好不尷尬。
一側的大長老差點沒哭出來,把劍一扔先行服軟,跑過去規勸道:“掌門,他想開幻境就讓他開,你非攔著作甚!”
“你懂個屁!”歸衍滿心的悲涼。他這師侄,是在自己眼前看著長大的,卻跟個天之驕子似的,什么都勝自己幾倍。他費勁千辛萬苦修至小乘時,時海已躍入小乘后期。而當他耗盡心血熬到大乘期,時海早已接了螭夢劍,成了下一任宗門繼承人。
爾后宗門落敗,他又不費吹灰之力成立了明塵宗。悟道,突破,被冠名劍圣,一切都順風順水惹人驚羨。反觀他自己,卡在大乘中期不上不下,實力卻成了同境界里墊底的,旁人雖表面上客客氣氣,稱他一聲“副掌門”,背后可沒少嘲笑他。這份恥辱折磨了他幾十年,終于止于時海跌落神壇,將掌門之位拱手送出的那一天。
然而,今日的交鋒將他再度打回了現實,甚至令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修了個假的境界。劍已斷,就沒了對戰的資本。再不甘也只能先茍住自己這條性命。
“罷了……我在陣法底下埋了龍角與龍血……你將它挖出便好。”歸衍悶悶道。
時海真人心生警惕:“你埋這些東西做什么?”
“我……我想借妖龍的殘力,抹去你的咒印,完全掌控馮虛幻境。”歸衍說著,手偷偷按住了懷里的傳音銅鏡。
時海真人總覺得他在扯謊,可惜眼下情況緊急,也由不得他畏手畏腳,便將劍一橫指著大長老道:“你去挖!”
大長老登時嚇得后退了半步:“怎么是我!我又不知情!”
“我去挖!”歸衍故意做出一副委屈不已的表情,心中卻強壓著興奮,手指微微哆嗦著按在銅鏡上傳音道:“大人,您說時機已經成熟了?那您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是不是就能……”
銅鏡那頭低沉地回答道:“沒錯。你不是一心想超越時海嗎?那你就如他所愿開啟幻境吧……很快你就能看見他的第二次失敗了。”
歸衍忙繃緊嘴角,免得自己的笑容被看出端倪。轉念一想,反正時海已是個瞎子,便放肆地咧大了嘴,從刻著法陣的平臺中間挖出一棕紅色的小壇子,無視其詭異的陰氣,舉過頭頂朗聲道:
“時海,是你想開啟幻境的,由不得我!”旋即將那壇子猛地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時海真人蹙眉,剛要質問他隱瞞了什么,就聽法陣處突然傳來尖銳的野獸嘶吼,繼而紫光大作陰風慘慘,一個橢圓的黑色空洞浮現在半空中,灼熱的風浪傾倒而出,夾雜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腐敗氣息。
“……這不是馮虛幻境……”時海真人震驚不已。他雖看不見眼前景象,可這驚人的煞氣絕不可能出自馮虛幻境!況且幻境非一人之力所能開啟,而他自己親力親為也需耗費上一段時間。歸衍這是打開了什么東西?!
歸衍真人得意大笑,似是志在必得:“時海,你沒想到吧?這法陣早就不是通往馮虛幻境的入口了,我……”
“果然,你是知道的。”就在這是,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黑洞里由遠至近,乍一聽有些陌生。繼而一人憑空出現在洞口處俯視著眾人,一身破破爛爛的白色長袍赫然是明塵宗的弟子裝,只是長袍之下的身軀已不成人形,赤紅的雙目以及布滿硬鱗的雙臂與妖獸無異。
歸衍真人呆呆地望向那人,臉上的笑容先是凝固,爾后迅速化為深深的恐懼。他顫抖著抬起手指,一個熟悉的名字在他嘴里含糊了半天,愣是沒能吐出半個音節。
一片死寂中,就聽那人慘笑一聲:
“師父,我回來了……我從地獄里爬回來了,是否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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