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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進了馮虛幻境, 待塵觴與時海真人先后發(fā)現(xiàn)不對勁時,他早已在里頭呆了小半天,音信全無。
“你們是怎么進來的?我設(shè)在洞口的結(jié)界誰破的?”時海真人焦急地將手覆在銅門之上,試圖催動陣法開啟幻境, 卻發(fā)現(xiàn)門的另一邊好像有什么力量阻礙他,嘗試了四五次后都沒能打開銅門。
塵觴微怔:“洞口處并沒有結(jié)界,楚弈是直接走進來的。”
時海真人心下大駭。早在上次石窟坍塌后, 他便覺得這地方有些危險,干脆在洞口封了結(jié)界打算日后慢慢處理。結(jié)界何時被破了,他根本不知情。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今日楚弈誤入馮虛幻境, 怕并不是個意外。
塵觴集氣運力, 打算一掌劈開銅門救楚弈出來,卻被時海真人攔住了:“武力打開銅門并不能開通幻境,反倒會使入口徹底消失。你退后, 我來。”
說罷他將塵觴往身后一扯, 雙手聚合真元結(jié)起咒法,與附著在門內(nèi)的封印對抗。一番僵持之下,冷汗浸透了背脊, 雙臂青筋暴起,突出到即將迸裂。
片刻后, 銅門終于發(fā)出一聲微弱的響動, 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塵觴迫不及待地扒在上頭往里看去, 果真在一團霧氣中瞧見了楚弈的身影。
“楚弈!過來!”塵觴使勁推開銅門, 把手伸了進去。卻聽時海真人喊道:“那是幻象!你快回來!”
塵觴詫異,緊盯著那個疑似楚弈的身影,怎么看都覺得他就是本人沒錯。見他正小跑過來抓他的手,更不愿收回胳膊,而是探入半個身子試圖拉他回來。誰知“楚弈”的手指與他接觸的一瞬間,突然變成了一道鎖鏈,死死捆住了他的胳膊向里拖去。
時海真人心急如焚卻不敢挪動半分,他與封印之力抗衡已是艱難,稍一分神就會被反占上風(fēng),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塵觴一步步滑了進去。
塵觴掙了一下,發(fā)現(xiàn)若想擺脫這個幻影倒也簡單,就怕會損壞入口法陣。而且銅門正一點點重新閉合,時海真人快要撐不住了。于是他干脆一步踏了進去,轉(zhuǎn)身對時海真人說道:“我定會帶楚弈回來。若我被心魔所困未能重出幻境,無需管我。”
“塵觴!”時海真人在銅門閉合的一瞬間,擲出一道術(shù)法捆繩打算綁他回來,可惜沒能趕上,被銅門擋在了外頭。更糟糕的是,銅門突然自中心裂開條條橫紋。沒給他絲毫的反應(yīng)時間,炸裂成了一地的碎片。
銅門連同幻境入口一起消失了,那股強悍的力量也戛然而止。時海真人踉蹌半步,滿心都是悔不當(dāng)初。他早就感覺到有人在悄悄針對楚弈與塵觴,卻怎么都沒想到那只無形的手已然探進了不語山,而他竟毫無察覺。更為可笑的是,馮虛幻境乃他創(chuàng)造的空間,如今卻脫離了掌控,變成了敵人用來拿捏他的工具。
只這么一急,再加上咒法被強行截斷的反噬,使得他嘴角滲出一道血絲,甚至產(chǎn)生了幻覺。他看見白雪皚皚,飛花漫天,自己跪在地上望著背對著他準(zhǔn)備離開的那個人,手慢慢伸向掉落在一旁的長劍……
“該死……”時海真人登時甩了自己一巴掌,跑出石窟騰空而起,直往明塵宗而去。再開辟入口需要很長的時間,而楚弈跟塵觴等不來這么久。尤其是塵觴……
他不敢多想,又將速度提了幾分,如一只驚雁沖散浮云。
明塵宗內(nèi)凡是對時海真人有那么一星半點了解的人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主動找上門來!見其二話不說硬闖禁地,不由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上前阻撓,生怕卷入他跟歸衍真人的“私怨”。大長老算是個機靈的,先行貼著墻根溜了,喚來歸衍真人出來挨打。
歸衍真人一聽,他那一拳打掉了自己半截門牙的好師侄獨闖宗門,面色不善,頓時汗毛直立,下意思地想縮進暗室里裝烏龜,然而再一聽他此時正在馮虛幻境的入口召喚陣上站著,只得硬著頭皮提劍前去對陣。遠(yuǎn)遠(yuǎn)望見時海真人已催動陣法,慌忙大喝一聲:“時海!我明塵宗豈能任你橫行霸道!”雖不小心喊破了音,終歸給自己壯了膽。
時海真人本不想回答,一心往進入幻境的陣法里灌入真元,熟料剛一搭手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不由橫眉冷聲道:“歸衍,你對這法陣做了什么?!為什么我感知不到幻境之力!”
“那……那是因為你多年不思進取,無法駕馭幻境……”歸衍憋了一腦門汗,干巴巴地說出這么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時海真人頓生不祥之感,再一聯(lián)系清問峰主所說的異常,木劍一揮指向他的鼻尖呵斥道:“歸衍!你在召喚陣上做了手腳,意欲何為!”
歸衍被這木劍戳得心頭發(fā)慌,身后則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上百名湊熱鬧的弟子正交頭接耳,對他倆指指點點,卻無人上前一步給他撐撐底氣。
“一群白眼狼……”歸衍氣急,被師侄拿劍對著本就丟足了人,偏偏他連罵兩句的勇氣都沒有,生怕被再打一拳斷送了老命。只得強裝鎮(zhèn)定地喊道:“我做什么,你管不著!倒是你,闖我明塵宗,欺人太甚!”
“我當(dāng)初真不該把這幻境讓給你……連同這宗門!”時海真人怒氣滔天,雙臂一震祭出真元,一招殷雷祭海橫空出世,巨劍如通天高臺,浩浩蕩蕩將天空遮住了一半,肅殺之氣席卷整個宗門!
“你!你瘋了!”歸衍險些昏厥過去。忙沖身后吼道:“列陣!列陣!快攔住他!”
然而剛喊完他便傻了眼,剛剛還密密匝匝踮腳湊熱鬧的弟子們早撒丫子跑了,身后一片空空蕩蕩獨留大長老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發(fā)呆。
“廢物!”歸衍真人被一口老血頂在嗓子眼上咽不下去,舉著劍一步步后退,整個人抖成了篩子:“我……我是你師叔!這宗門里還有上千弟子!難不成你要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