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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繼續(xù)說了一陣子的話,張巡撫是東道主,說過話之后請大家吃了頓酒席。
張巡撫心細(xì),席面上有一半京城菜色,有一半當(dāng)?shù)氐牟松H羰窍雵L鮮,可以吃云南菜,若是水土不服,可以吃京城菜。
鄭頌賢一直跟在五皇子身邊,眾人很快知道了他的身份。
聽說他是狀元郎,酒過三巡,云南府衙這邊的官員們也都有功名在身,見到這位年輕的狀元郎,不免起了好勝之心,拉著鄭頌賢要一起吟詩作對。
鄭頌賢有意為五皇子鋪路,把五皇子也帶上了。
大伙兒驚奇地發(fā)現(xiàn),狀元郎自然是有真本事的,連一向默默無聞的五皇子,沒想到也是個文采出眾之人。
當(dāng)然,五皇子是來辦差的,文采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用來和這群文人們搞好關(guān)系也不錯。
一場酒宴,賓主盡歡。
五皇子在云南省府只逗留了一天,立刻帶著隨行官員和侍衛(wèi),再加上張巡撫給的翻譯、向?qū)б约爱?dāng)?shù)氐耐晾芍校黄鸨几八济?
千里之外的京城,劉悅薇開始給自己找事情做。
鄭頌賢走的第一個月里,她有些懨懨的,連汪彩鳳送錢來她都沒精神。看著一摞摞的錢進(jìn)了箱子,劉悅薇覺得自己掙這么多錢做什么啊。
她重生回來,第一次和三郎分開這么久。
第二個月,她徹底習(xí)慣了丈夫不在家的日子,開始出門走親戚花錢。有時(shí)候帶著劉悅妍一起去買買買,有時(shí)候跟著劉悅蓁一起到處瞎逛。
劉悅妍的胭脂鋪?zhàn)颖纫郧按罅撕枚啵锩娴呢浳锲贩N也非常多。每個月蔡二郎都要往長樂郡主府送一批,劉悅薇在這上頭舍得花錢。
姐妹兩個把京城的銀樓、綢緞莊都逛了個遍,花錢跟流水似的。又跟著妹妹一起吃酒聽?wèi)颍媸强旎钊缟裣伞?
至于沛哥兒,被劉悅薇扔給先生了。沛哥兒已經(jīng)三歲了,劉悅薇給他找了個開蒙的先生,每日讓他在家里跟著先生描紅寫字,然后自己跑出去玩。
這樣花天酒地過了一陣子,劉悅薇又感覺無聊了。
劉悅薇甚至有些佩服那些紈绔子弟了,這一年又一年的,整日在花錢吃喝玩樂,不膩歪啊。再說了,他們也沒那么多錢啊,還要想辦法弄錢花,累不累。
鐘媽媽覺得好笑,“郡主天生就不是愛吃喝玩樂的人,故而才覺得累。那些風(fēng)流子弟,最喜歡這種日子,就算這樣過到死,他們也不會覺得無趣。”
劉悅薇擺擺手,“明兒開始我要在家里歇一陣子,不用準(zhǔn)備我出門的東西了。”
劉悅薇不出門,一是玩夠了,二是天也變熱了。
六月伏天一下子就來了,整天熱氣騰騰。劉悅薇去年就挖了冰庫,今年終于可以在伏天里用冰了。
但沛哥兒還小呢,她也不敢用多了,怕孩子落下腿疼的毛病。
天氣越來越熱,不說偏遠(yuǎn)地區(qū),連京郊有一些缺水的地方,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人畜因飲水困難現(xiàn)象。
劉悅薇問了吳管事,京郊有些地方因土質(zhì)問題,地下蓄水量少,一遇到干旱,水井里的水位急驟下降。且有些地方百姓因?yàn)闊o錢打井,一個村子可能只有一兩口公用水井,一到夏天就會出現(xiàn)用水困難。要是有河流,還能想想辦法,要是山崗地區(qū),那只能活受罪了。
劉悅薇聽到后心里十分不舒服,她先回去找了魏氏。
魏氏也為這事兒揪心呢,魏氏雖然做了王妃,她祖父活著時(shí)還是種田的,她小時(shí)候也回老家見到過百姓艱難時(shí)的日子。
她問女兒,“我們要不要為這些百姓做些什么事情?”
劉悅薇道,“娘,您把三妹妹給我使喚可好?”
魏氏奇怪,“怎么想起要她去幫忙了?”
劉悅薇笑道,“娘,我說出來,您可別罵我。”
魏氏斜睨了她一眼,“你說,我保證不罵你。”
劉悅薇道,“娘,我想以三妹妹的名義,讓人到京城附近飲水困難的村子里去,一個村子打幾口井,我出錢,三妹妹落名。”
魏氏看向女兒,“你莫不是個傻子,出錢給人家買好名聲。”
劉悅薇道,“娘,上次雪災(zāi),我出了六萬兩,已經(jīng)很打眼了。三妹妹不是說她不想嫁人,但她手無寸功,拿什么去和皇祖母和皇伯父說呢。我私心里想著,咱們拿錢給她堆出個好名聲,她做了善事,有了善名,以后就算不想嫁人,眾人也好歹寬容一些,不至于口舌如刀。三妹妹心再寬,要是那些蠢人一起編排她,她如何能受得了。”
魏氏嘆了口氣,“我不如你,就曉得干著急,卻不知道想辦法。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不能讓你出錢,這錢我來出。”
劉悅薇搖頭,“娘,咱們一起出吧。她是我妹妹,我也想為她做一些事情。除了打水井,我還有別的事情以后要差遣她呢。”
魏氏問道,“你又要做什么善事?好容易掙了兩個錢,幾天的功夫都散出去了。”
劉悅薇輕聲道,“娘,我現(xiàn)在過的好,父母公婆俱在,沛哥兒平平安安。我時(shí)常在想,天底下那些沒了父母的孩子多可憐。倘若叔伯們能給口飯吃,勉強(qiáng)長大還好,要是遇到劉文遠(yuǎn)和徐氏那樣的,恨不得把侄兒侄女稱斤做兩賣了,我一想心里就很難過。我雖然沒有太多錢,我想為這些孩子做些事情。”
魏氏看著女兒,“沒想到你小小年紀(jì),卻有一幅菩薩心腸。我看京城里好多太太奶奶們也喜歡做善事,但這為了名聲和本心還是不一樣。她們舍了一次粥,就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你既然要做,就認(rèn)認(rèn)真真做。三丫頭正閑著呢,只管使喚。”
說完,她讓人叫了劉悅蓁過來。
劉悅蓁聽說有此事,立刻高興地拉著劉悅薇的手,“二姐,什么時(shí)候去呀?我隨時(shí)都能走的。我也去京郊看看,這京城里每日滿眼繁華,許多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民生疾苦。我雖然做不了什么,能出些微末之力,也省得整日在家吃白飯強(qiáng)。”
劉悅薇摸了摸妹妹的頭,“明天就去,好不好?”
劉悅蓁笑著點(diǎn)頭,回答的很響亮,“好!”
第二天,劉悅蓁就出發(fā)了。帶了一些錢和幾個隨從,坐著一輛普通的馬車,向郊外出發(fā)。
魏氏為了磨煉女兒,并未給她太多人,而且,不許她以誠王府的名義行事。
劉悅蓁雖然是做好事,但她一個姑娘,一表明來意,有些村民就害怕,覺得她可能沒安好心。
劉悅蓁磨破了嘴皮子,終于找到地方愿意讓她打井。
劉悅蓁帶著幾個隨從和丫頭,親自看著工匠們選址,打井。選址務(wù)必要在水源充足的地方,水井一定要深。
中途她遇到了一些麻煩,比如工匠干活瞎糊弄,磚砌的不緊,或是水井不夠深,卻多要錢。還有一些村民想來幫忙干活,她管了三頓飯,還給了工錢,那些人卻磨洋工。甚至還有人半夜三更來偷磚頭,最過分的是有人見她年輕漂亮來歷不明,甚至起了黑心思,想把她捆起來賣掉。
劉悅蓁也不是好惹的,那些半夜三更想來敲悶棍的人,被她捉了兩個,直接送到衙門。那些來偷磚頭的,她也不打他,就罰他干活,只管飯不給工錢。至于不老實(shí)的工匠,直接辭退,并且讓人四處宣揚(yáng)。
她這樣強(qiáng)硬,過了幾個村子之后,沒有人再敢打她的主意。奸詐之徒只是少數(shù),大部分百姓都是善良淳樸的,見她一個小姑娘家家四處幫助百姓打井,還給大家修理屋子,通排水溝渠,遇到那些孤寡老人,她還會給些糧食和布匹,大伙兒頓時(shí)都覺得這姑娘真是個大好人。
劉悅蓁謊稱自己得了父母給的一筆錢財(cái),因?yàn)榘俗钟布薏怀鋈ィ嘧錾剖拢拍芨囊桓淖约旱臍膺\(yùn)。那些婦人們頓時(shí)萬分同情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能干,有錢,八字卻硬,真是可憐喲。
劉悅蓁也不留真實(shí)姓名,只讓大家叫趙三姑娘。
等到了八月,劉悅蓁走遍了京郊十幾個縣,打了幾百口井,修了無數(shù)的房屋,救濟(jì)了上百名孤寡老人,帶回來十幾個無父無母無人撫養(yǎng)的孩子。
京郊一代傳遍了趙三姑娘的美名,很快,連京城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眼見著中秋節(jié)快到了,劉悅蓁也終于準(zhǔn)備回家了。
魏氏要給女兒造勢,之前不讓女兒亮明身份,是為了磨煉她的性子。如今事情做完了,自然不能白做,立刻派了家里的大管事去京郊,帶上劉悅蓁的郡主車駕,親自把她接了回來。
百姓們這才知道,原來一直幫大伙兒解決各種小麻煩的趙三姑娘,是誠親王府的三郡主。
沒兩天的功夫,連宮里的李太后都知道了。
李太后十分高興,這個孫女一直讓她有些頭疼,不大在意規(guī)矩,大大咧咧的,文墨也不是特別通,連針線活都做的一般般,唯一的長處是比較機(jī)靈。
有了這個美名,終于能說個好婆家了。李太后十分高興,第一次單獨(dú)賞賜了劉悅蓁許多東西。
劉悅蓁出門幾個月,回來后直奔正院。
“娘,娘,我回來了。”
魏氏唬了一跳,見女兒黑了,瘦了,當(dāng)場差點(diǎn)掉眼淚,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要過中秋節(jié)了,好生在家里團(tuán)聚一番。”
劉悅蓁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娘,還是您和二姐想的辦法好。我覺得這幾個月快活極了,我還帶回來十幾個孩子呢。以后我也得想辦法掙銀子,我得養(yǎng)活他們。”
魏氏笑,“先歇歇吧,明兒去你二姐家里坐坐。你姐夫不在家,你替我送點(diǎn)東西過去。”
劉悅蓁點(diǎn)頭如小雞啄米,“我也想去二姐家里呢。”
第二天,劉悅蓁帶著許多東西去了長樂郡主府。
劉悅薇正在準(zhǔn)備過節(jié)的事情,雖然鄭頌賢不在家里,她也要帶著兒子正兒八經(jīng)地過。
見到妹妹來了,她笑著問道,“怎么樣,這幾個月是不是過的很高興。”
劉悅蓁點(diǎn)頭,“二姐,多謝你給我出的這個點(diǎn)子。二姐不知道,每次我走的時(shí)候,那些村子里的大娘嬸子們都舍不得我。我覺得比我整天在家里吃喝玩樂強(qiáng)多了,好歹不是個只會吃喝的飯桶了。”
劉悅薇開玩笑,“三妹妹這次得了美名,怕是說說的要踏破門檻了。”
劉悅蓁撇撇嘴,“二姐,你可別蒙我。我還能不知道,那些太太奶奶們,要是聽說了我整天在外頭野,心里肯定是看不上我的。有那些爭著來的,估計(jì)也是看上了咱們家的門第。我才不要成親,我對外說了,我做好事就是因?yàn)樽约喊俗痔玻焐朔颉!?
劉悅薇點(diǎn)點(diǎn)她的額頭,“等娘知道你這樣胡說八道,看不打你。”
劉悅蓁嘿嘿笑,“姐夫不在家,二姐中秋節(jié)要不要回去過?”
劉悅薇笑道,“我心里是想回去的,但等著娘家人來請呢。”
劉悅蓁哈哈笑,“這不是來請了。”
劉悅薇一邊和妹妹說笑,一邊處理家事,“我回去也就是吃頓飯,家里這么多下人也要過節(jié),多少得準(zhǔn)備些東西。”
到了中秋節(jié)那天,劉悅薇帶著沛哥兒回娘家吃了頓團(tuán)圓飯。
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鄭頌賢,正對著月亮思念妻兒。
去年這個時(shí)候,他帶妻兒和妹妹一起,過了個團(tuán)員節(jié)日,今年他和一群大男人一起過節(jié)。
五皇子今日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在他住的地方開了兩桌酒席,一起吃酒作樂,一為過節(jié),二為前期的成績慶賀。
自從到了思茅,他們一群人一天都沒閑過。
找地方都費(fèi)了十幾天,不是交通不便,就是人煙稀少,再或者甚至有強(qiáng)盜出沒。
原來和土人的交易的那個口子已經(jīng)廢棄不用,重新另擇新地。
最后在一處有幾條路交叉的地方定了下來,雖則幾條路都是小路,總比開新路要強(qiáng)。二則,那附近還有條小河。
地址找好了之后,就是建設(shè)問題了。
五皇子和眾人商議后,決定分兩步走,先建簡單一些。場地外側(cè)是一些簡易的棚子,內(nèi)側(cè)是一些簡單的屋子。
除了這些,另外還有一家署衙。至于后面要怎么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有人提議直接在思茅城內(nèi)劃一片地方,五皇子沒同意。這些外族人對于進(jìn)城很抗拒,先把他們吸引過來,以后再說,反正新鎮(zhèn)離思茅城也不遠(yuǎn)。
忙活了這么久,總算有了個雛形,地方建好了,人還沒來呢。
等中秋節(jié)一過,眾人又要開始想辦法了。
鄭頌賢看著天上一輪明月,問五皇子,“殿下,您說京中的月亮是不是和這一樣圓?”
五皇子笑道,“不管月是不是一樣的月,情總是一樣的情。”
鄭頌賢也笑了,“殿下笑話我作甚,難道殿下不想家。”
五皇子沒說話,二人一起看著月亮。
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劉悅薇也正在看著天上同一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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