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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頌賢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我陪娘子一起去逛逛,看看宅子。娘子不想告訴別人,那咱們是單獨去看,還是和龐師兄他們一起?”
劉悅薇想了想,“龐公子和林姐姐都不是多嘴之人,知道倒無妨。我這里先有件別的事情,想讓三哥先知道。”
鄭頌賢看著她,“娘子說,我聽著呢。”
劉悅薇小聲把李太太的事情說了。
鄭頌賢的表情立刻凝重起來,“娘子,那位太太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有惡意吧?”
劉悅薇再三肯定,“沒有,那位太太對我很和善,我覺得,她可能和那位長輩的關系很不錯。但是,現在我對她們一無所知,李太太卻把我的底細摸清了。”
鄭頌賢拍拍她的手,“娘子莫怕,咱們回去告訴爹和岳父,不管是福是禍,提前做好準備。”
劉悅薇點頭,“事不宜遲,明日咱們就去看宅子。”
第二日,小夫妻問了龐世淵和林檀姝,聽說他們想買宅子,都跟著一起去看。四人走了整整一天,看了五六個中人。有想抬價的,有想把臟屋子賣給她的,還有想空手套白狼騙人的。
龐老爺就是個倒爺,最懂中間的道道,龐世淵多少也知道一些。劉悅薇上輩子見過的多,警惕心也高。故而,雖然遇到的人多,也并未上當。
休整了一日后,鄭頌賢和劉悅薇單獨出門了,二人挑中了一套三進宅子。宅子里正房廂房倒座和后罩房什么都有,還有一口井。宅子附近街巷什么都有,不是特別偏僻,但離主城區還是遠得很。有這套宅子,住個一二人都沒問題。
劉悅薇花了一千多兩銀子才買下這宅子,因他們是外地人,辦手續時頗費了些工夫。劉悅薇這次大方的很,舍得花銀子,只求速速把宅子定下來。
且過戶的時候,劉悅薇多存了個心眼,她把宅子過在了云錦頭上。李太太的力量太強大了,她只能在這些小事情上來防一防。
云錦雖然是奴籍,朝廷也沒規定為人奴仆名下不能有產業。
買好了宅子,終于放榜了。
院試先放,劉悅薇拉著鄭頌賢在家里等消息。中途,鄭頌賢多次拿眼睛去看她。
劉悅薇安慰他,“三哥別擔心。”
鄭頌賢笑,“我不擔心,總不會落榜的。”
聿竹和福生在榜單前再三確認,欣喜若狂,兩個人拔腿狂奔,進了客棧就喊,“三爺,三爺,中了,中了,頭名案首,頭名案首。”
頓時,客棧里都沸騰了起來。來應試的童生們都伸出頭看,到底是何人中了院試案首。
聿竹往樓上跑,龐世淵先一步拉住他,“你沒看錯,果真是頭名?”
聿竹立刻道,“公子,再沒有半點錯的。”
鄭頌賢剛好帶著劉悅薇從房里出來了,龐世淵大喜,“恭喜師弟、賀喜師弟!”
旁邊有相熟的人也來賀喜,鄭頌賢一一客氣回話。
林檀姝過來拉著劉悅薇的手,“恭喜妹妹。”
劉悅薇笑,“姐姐,過兩日姐夫放榜,正經的舉人老爺,我要恭喜姐姐才對。”
林檀姝客氣,“承妹妹吉言,能中了就好,我們也不期盼什么頭名。”
龐世淵在一邊道,“娘子,有頭名我也不嫌棄的。”
林檀姝氣結,“官人先中了再說吧。”
二樓廊下讀書人太多,姐妹兩個容貌打眼,總是有人往這邊瞟,師兄弟二人稍微說了兩句,就帶著各自的嬌妻回房了。
鄭頌賢進屋后就關上了門,他一把抱著劉悅薇,“娘子,真是頭名。”
劉悅薇微笑,“三哥大才,這里恭喜你了。”
鄭頌賢在她臉上親一口,“娘子有福氣,我跟著沾光。”
隔壁屋里,龐世淵有些愁眉不展。
林檀姝問他,“官人何故發愁?”
龐世淵道,“師弟中了案首,我這名次要是太靠后,要給先生丟臉了。”
林檀姝握住他的手,“官人,這案首只有一個,解元也只有一個,官人來前怎么說的。”
龐世淵笑,“秋闈人才濟濟,能中我就滿意了。”
林檀姝點頭,“是這個理,只要能中,官人就算達成所愿了。”
果然,幾日后放榜,龐世淵榜上有名,果如劉悅薇所言,正榜第十名。
這下子兩家人真正都放心了,立刻收拾行囊往回趕。
還沒到青州城呢,師兄弟二人一個中了案首、一個中了舉人的消息就傳遍了。吳先生大喜,拉著學生們一頓訓斥,讓他們好生讀書。
鄭老爺十分高興,兒子給他爭臉了,連許知府的冷漠給他帶來的打擊都被沖淡了許多。龐老爺就更高興了,他一個倒爺,往常都被人看不起,這回他的長子中了舉人,終于能夠改換門庭了。
劉文謙和魏氏聽說女婿又中了案首,備了一份豐厚的禮物。
小夫妻才一回來,鄭太太就帶著女兒準備好了熱水和熱飯菜。小夫妻洗漱一番,吃了一頓飽飯后,開始向家里人匯報這一路的行程和經歷。
鄭老爺衙門中無事可做,兒子中了案首,他就提前回來了,許知府還笑著說讓他擺酒席。
聽過了兒子媳婦的匯報,鄭老爺又問,“這一路可有不順利?”
孩子們報喜不報憂,鄭老爺自然不能不過問。
小夫妻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鄭頌賢先開口,“爹,有件事情,怕是要把岳父叫來一起說。”
鄭老爺臉色凝重了起來,“何事?”
鄭頌賢道,“事關岳父的身世。”
鄭老爺點頭,對鄭太太道,“你去讓人把劉兄弟叫來,就說我請他喝酒。”
劉文謙奇怪,鄭老爺平日無大事從來不會耽誤他做生意,怎么今日居然這樣急吼吼叫他過去。
劉文謙一刻鐘沒耽誤,趕著過來了。
小夫妻二人給他行過禮,劉文謙笑瞇瞇坐了下來,“大哥來叫我有什么事?兩個孩子才回來,我說讓他們歇兩天我再過來的。”
劉悅薇道,“爹,這回我去青州,遇到一位李太太,她拉著我說了半天的話,說,說我和她家一位長輩長得極為相似。我,我一時沒忍住,就說了爹在尋親的事情。”
劉文謙臉上的笑容漸漸沒了,“是誰家的太太?”
劉悅薇小聲道,“女兒再三打聽了,說是當今陛下生母李太妃娘娘的娘家嫡親侄媳婦。”
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屋子里落針可聞。
劉文謙的手緊緊抓在椅子扶手上,鄭老爺先開口,“薇丫頭,這事兒可不能馬虎的。”
他們覺得劉悅薇還是個小孩子,別被人騙了。
劉悅薇搖頭,“爹,我怕是有人騙我,特意打聽了好多遍,那真的是李家大太太。”
鄭老爺看向劉文謙,“賢弟,你如何看的?”
劉文謙勉強笑了笑,“大哥,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什么樣的人家,我能流落出來,中間肯定是有由頭的,說不定還有什么骯臟的事情。薇丫頭既然和人家長得像,有可能,就是血親吧。”
鄭老爺點頭,“賢弟說的沒錯,就怕這里頭有什么事情。咱們兩家都是普通小戶人家,在這種大家族面前,如同螻蟻。如今李太太發現了咱們,估計很快那邊就會有信。但不知是福是禍,我的意思,賢弟,咱們要早做準備了。要是福,自然是好的。若是禍事,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劉文謙點頭,“大哥說的沒錯。但是,大哥,那樣的權勢大族,咱們往那里去都跑不了的。”
鄭老爺眼底又閃了閃,“賢弟,不如咱們主動送上門去。”鄭老爺想的多,李家是皇帝的親戚,許知府在一邊虎視眈眈,送兩個去李家身邊,說不定隨時就能派上用場。
劉文謙抬頭,“大哥是說,去省城?”
鄭老爺點頭,“我們就不去了,老三中了案首,我準備把他送到省城官學去讀書,薇丫頭跟著一起。他們兩個在李家那里掛了名的,跑也跑不掉。李家太太什么時候確定了消息,隨時都能找到她。”
劉文謙有些擔心,“大哥,要是,要是李家想對孩子們不利?”
鄭老爺摸了摸胡須,“賢弟,你想想,大戶人家的子弟能流落在外,無外乎就是妻妾之間的爭奪。如今賢弟都快四十歲了,還能礙著別人什么事?我仔細琢磨李太太的話,若是不想找回,自然不會找薇丫頭說話。既然搭上話了,我估摸著,總不會是壞事。就像賢弟說的,若真是想為難咱們,咱們能跑到哪里去呢?”
此話正中劉悅薇下懷,青州過幾年就要亂起來了,李大太太目前看來沒有惡意,跟那場大火比起來,劉悅薇覺得省城還是安全多了。
劉文謙嘆了口氣,“那就聽大哥的,把兩個孩子送到省城去。反正,也沒聽說認親認錯了怪罪別人的。若真是有親,到時候咱們就張揚出去,有人想使壞,也要掂量掂量。只是,此事咱們也別想太多,能成就成,不能成也就罷了。你們兩個去了省城,李家不來找,千萬莫貼上去。”
劉悅薇點頭,“爹放心。”
兄弟二人定下計策,先火速給鄭頌賢辦一場喜宴,然后送小夫妻去省城。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鐘媽媽等人也過來說了許多吉祥話。劉悅薇給了打賞,先安置了下來。
第二日,劉悅薇立刻去了金縷閣。
不巧的是,上官靈犀也在。他感覺自己像是賊一樣被抓住了,趕緊行禮,“小民見過鄭三奶奶。”
劉悅薇擺擺手,“不用多禮,表姐,我來找你說事情的。”
汪彩鳳給他使個眼色,上官靈犀先告辭回家了。
劉悅薇進門就道,“表姐,我要離開青州了。”
汪彩鳳吃驚,“妹夫不是才中了案首,怎么就要離開了。”
劉悅薇不方便多說,“公爹說送三哥去省城讀書,我要跟著一起去。表姐,金縷閣以后就交給你打理了。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只要記好了賬目就行,逢年過節我還是要回來的。”
汪彩鳳忽然被委以重任,正色道,“表妹放心,我肯定會把賬目做好的。只是,表妹不在,我總感覺少了主心骨一般。”
劉悅薇笑,“表姐別慌,我雖然不在,這也是我的產業,目前還沒人敢來鬧事,表姐就跟以前一樣,無非是我查賬查的更少了,進貨出貨的事情,表姐都做熟了的。”
說完,劉悅薇讓云錦拿出她從省城帶回來的幾種絲線,“表姐看看,這是我從省城買回來的,價錢還不低呢。你拿去琢磨琢磨,能做得出來就做,真要是做不出來也就罷了。”
汪彩鳳高興地把東西接了過去,仔細看了看,“表妹,我帶去給我師傅一起看看。”
劉悅薇在金縷閣稍微停留了一陣子就走了。
過了兩日,鄭家辦了喜宴,相熟的人家都來送了禮。吃過了鄭家的喜酒,大伙兒立刻又去吃許知府的喜酒。
你道是什么原因,許知府納妾了!納的不是旁人,正是趙家的四姑娘。
劉悅薇輕笑了一聲,“趙四姑娘真是飛上枝頭了。”
云錦呸了一聲,“奶奶不知道,趙四姑娘是有人家的。當街摔進了許知府的懷里,差點被當成刺客抓起來。腿摔傷了,衣裳也破了,然后就要跳河自盡。也不知她想了什么法子,許知府居然納了她做妾。真是不要臉!”
劉悅薇繼續笑,“她這樣豁出去,以后前程似錦呀。”
云錦仍舊一幅看不上的樣子。
趙家瞬間草雞變鳳凰,從許知府那里拿了三十萬兩的鹽引,一瞬變成青州數一數二的鹽商。趙掌柜根本就沒那么多錢,空手拿,等鹽賣過了再給錢。
劉悅薇總覺得有些奇怪,許知府不是清廉的很,怎么忽然開始撈銀子了。她仔細想了想上輩子,南安王作亂后,許知府好像被抄家了,后面的事情她也不清楚。這輩子,如果南安王仍舊要作亂,許知府作為他的支持者,怕是少不了要從銀子上面出力吧。
劉悅薇冷笑,趙家以為有機會發大財了,不知道許知府現在才是個水蛭呢。
劉悅薇猜的不錯,趙掌柜有苦說不出。許知府個奸賊見趙四姑娘跳河,許諾納她為妾,當天就抬回去收用了,據說已經懷上身孕了。
劉悅薇管不了趙四姑娘的事兒,她要準備去省城了。
臨行前,劉悅薇把鄭頌賢拉進書房,“三哥,你不去找公爹說說話?”
鄭頌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娘子,你想說什么?”
劉悅薇道,“當心許家,還有,各個院子里那口缸,要一直裝滿水。”
鄭頌賢把她拉進懷里,“娘子,是有什么禍事嗎?”
上輩子的大火是幾年后的事情,但自從劉悅薇回來了,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父母弟弟都沒死,劉文謙身世沒曝光,大家都以為他就是劉家人。這輩子,忽然多了李家尋親的事兒,劉悅薇不放心,她總感覺隨時都會有亂子。
但她有話說不出,她在鄭頌賢手心寫下兩個字,火、兵。
鄭頌賢抿緊了嘴唇,難道說,有人想害人?劉悅薇點點頭,他把她抱緊了,“娘子,你別怕。”
劉悅薇嗯了一聲,“三哥,我不怕。”
鄭頌賢得了她的提點,去找鄭太太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一定要看緊門戶,防火防盜,鄭太太心里感動,答應兒子一定注意。
他又去找鄭老爺,和鄭老爺說了他在省城的見聞,“爹,我去考試時,聽到許多人都在傳,如今南安王和陛下不和。爹,李家是李太妃娘家。若是,若是岳父真和李家有關系,許大人是南安王的小舅子,定然不會放過咱們的。”
鄭老爺心里感嘆,兒子果然長大了,“你放心吧,我會留心的。你們去了省城也要注意,莫要和李家過于親近。”
鄭頌賢不放心,“爹,要是,要是您發現許知府有異動,一定要趕緊把哥嫂和孩子們送走。爹,許知府忽然通過趙家開始斂財,我估摸著,可能是送回京中。爹,南安王和陛下,看來是難以和解了。兒子就擔心,擔心到時候會有兵禍。”
鄭老爺表情越發凝重了,“你說的不無道理,我都知道了,過一陣子,省城那邊要是再缺人,我看能不能把你大哥塞到省城去。”
提點過了鄭家,劉悅薇又跑回了娘家。
魏氏拉著女兒的手十分不舍,“你這次去省城,過年回來嗎?”
劉悅薇點頭,“過年肯定要回來的,娘在家里要注意身體。”
李家的事情,魏氏已經知道了,劉悅薇又提醒她,“娘,您一定要多留心,要是有什么動靜,就帶著妹妹和元寶先跑。姐姐那里,您也提醒一下。”
魏氏心里直打鼓,她一個小商人的老婆,什么時候和這等豪門世家扯上過關系,腿肚子都有些轉筋,“我曉得了。”
劉悅薇買宅子的事情在兩家已經傳開了,也沒人怪罪她,反說她買的好。劉文謙怕女兒手頭緊,又塞給她一些銀子。今年他又拿了十萬兩的鹽引,如今該賺的都賺回來了。自從聽到李家的事情后,劉文謙再不想著怎么多掙銀子,只想保一家人平安,銀子算個屁。
辭別了兩家的長輩,小夫妻挑了個大晴天,趕了一輛馬車和一輛騾車,帶著七八個下人,一起出發往省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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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呀,假期最后一天啦,開始恢復戰斗力,功課沒寫完的,要加油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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