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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起身的潘詩昀急道:“殿下胡說什么呢!殿下可是要長命百歲的!”
墨挽歌后退了一步,轉頭掙開他的手的禁錮,聞言笑道:“長命百歲?何不如說殿下千歲?不然這般,我祝殿下千歲,殿下放了我可好?”
“笑話!”趙元休喝道。
墨挽歌便笑得更歡了,“哪句是笑話?長命百歲,還是千歲?”
趙元休臉色更黑。
潘詩昀被堵得話都沒說得出,看著趙元休的臉色,暗喜。墨挽歌這張嘴真是長錯地方了,說出的話反而是有利于自己。潘詩昀故作悲痛,“太子妃,你這是承認你想穿白戴孝詛咒殿下了?你這是把殿下置于何地啊?殿下也待你不薄??!”
墨挽歌挑了眉頭,復而垂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裳——起花八團倭緞對襟和月白紗折裙,這一套衣裳是自己帶進宮的,料子不錯,款式她也喜歡。墨挽歌拍拍身上的衣裳,冷笑道:“這套衣裳顏色是素了些,可是這也算是穿白戴孝?是側妃眼睛瞎了還是耳朵壞了?”
眼睛看不到自己身上衣裳的顏色,還是耳朵沒用被人騙了就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跑來問罪?她雖然是連名帶姓地提起側妃,可無疑也是在說趙元休!
趙元休咬牙忍著氣,平日冷厲的眼眸從墨挽歌臉上看向潘詩昀,“你回去!把人都帶走!”
“殿下!”潘詩昀急道,“殿下,太子妃身上穿的的確不是素色衣裳,可是那宮女也說了,是被她勸下了,太子妃才沒有穿上素衣??墒牵寝D過身,太子妃就穿上了素衣,那豈不是更不好?臣妾以為,還得搜上一搜,把素衣帶走才好!”
墨挽歌看著她,“本來以為,東宮之中只這崇教殿可讓我暫時居住,沒想到早就已經是側妃你的地方。不如這樣,側妃想想東宮之中有哪個地方是你看不上的,直接劃了讓我住進去吧,如何?”
這就差一點直接說,崇教殿是側妃你的地方!趙元休是寵妾滅妻了!
趙元休捏住拳頭,睜大了眼睛瞪著墨挽歌,吼道:“你給本宮閉嘴!側妃掌管東宮,所有事都是她在管,難不成她做什么事還得向你稟報不成!”
毫無顧忌的偏愛令人羨慕,也讓人難受。墨挽歌被指著鼻子罵了,反而笑得更濃。側妃是在他心尖尖上的人,而自己在他心里不過是奴才,這無異于云與泥的差別。
“趙元休,你知道嗎?今日,淺夏和青檸,她們這兩個在南方水鄉住了四年多的丫頭,溺死在水里。那個不會游水的活著,她們兩個會游水的反而死了!我不信,所以我去承恩殿問她,她同我說:之所以會死還是因為她們活該,是因為她們越游越遠!”墨挽歌指著潘詩昀,心里還是抱有希望,想他能夠稍微公正一些,更甚稍微護一下自己。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如何和他心愛的人相比。只是還是心存僥幸,說白了就是還不死心罷了。
趙元休冷笑,“不過就是兩個奴才,你鬧……你有必要這樣鬧嗎!”
墨挽歌清楚了,從他這句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著潘詩昀,正好看到潘詩昀露出甜蜜的笑容,嘆一句被偏愛的人實在好運!悲一句老天待我著實不公!
墨挽歌重重地點頭,說道:“好啊,是我在鬧!是我……是我不得你的心!是我沒能力護住自己身邊的人!是我不該委曲求全、為了她們而承歡!是我不該嫁給你……是我不該與你相識……是我不該生而為人……”
她也想堅強地發泄自己心里的不滿,她也不想說著說著便哭了??墒翘觳凰烊艘猓疽詾榱藘蓚€丫頭而哭盡的淚水,又奪眶而出。
痛,心口尖銳的疼痛。耳邊突然“嗡嗡”作響,眼前的景象猛然褪去它們本該有的顏色而變得漆黑,墨挽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攥著心口處的起花八團倭緞對襟,雙膝變軟了,站立不穩,墨挽歌覺得自己仿佛跪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