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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詩昀不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并不擔(dān)心。今日在場的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好友,且今日的事參合的人多,所謂法不責(zé)眾。就兩個丫鬟,又會出什么事?于是舒適地睡了一覺,只是在睡前讓丫鬟初珍多留意崇教殿那邊。
初珍也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玉盞拿著令牌出宮的時候,她也知道,不以為然。心道兩個丫鬟溺水而亡,墨府難道能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初珍正在正殿里邊挑選針線,忽然一小宮女進(jìn)來稟報,說是崇教殿的一個宮女求見側(cè)妃。潘詩昀正在休息,才不會見人!只是崇教殿來的……不會是崇教殿有什么事吧?
初珍稍微思索一番,起身出去了。
墨挽歌覺得她的一生到了這個時候,最悲慘的就是此時了。嫁入東宮才發(fā)現(xiàn)傾心過的良人兩妃同娶,又早已厭惡她,被他用家人威脅而不得不敷衍度日。自己聽從他的言語,是為了護(hù)住身邊的人——可是今日,同自己一道長大的兩個丫頭命喪黃泉。坐在空蕩蕩的正殿里,連從爐子里飄出來的白色香煙都透著一股孤寂。
陪伴她數(shù)載之人,亦是她想要相伴著走下去的人,在這美好的春日,棄她而去。或許是上輩子她做了太多錯事,身上堆積的罪孽讓她此生不得安寧。不得安寧也是好,可為何、為何要讓她身邊的人來承擔(dān)這般痛楚!
沉寂的白煙縹緲,在空中彌漫散開,又化為虛無。
墨挽歌收回目光,哭得久了,腦袋發(fā)沉不說,口也渴得厲害。想讓宮女給自己倒水來,環(huán)視一周卻未見方才那個宮女的身影。暗覺奇怪,這個時候崇教殿人手不夠,為何會跑得不見人影?
為何會不見人影?墨挽歌在腦子里想了一遍,自己去承恩殿質(zhì)問一番,怕是東宮里所有人都認(rèn)定自己與側(cè)妃鬧翻!鬧翻……墨挽歌仔細(xì)思索了一番,從自己聽到死訊時匆忙跑出去開始想起,再到派玉盞出去,再想到此時。
只覺得疲憊不堪,太陽落山之時,墨挽歌坐在正殿前的臺階上,看著遠(yuǎn)方的落日,余暉且落在山上的時候,歸鳥長鳴,將這春日添上了七分悲傷。
眨了眨干澀的眼睛,墨挽歌才回過頭來,便看到氣勢洶洶進(jìn)來的一群人。為首一人,正是太子趙元休!跟在側(cè)后方的,是側(cè)妃潘詩昀,后邊還有一群宮女太監(jiān)。
一群人氣勢洶洶,十足是來問罪的。墨挽歌看著為首的趙元休,忽然就笑了。
嫁進(jìn)東宮之后,一開始見到趙元休,墨挽歌還有行禮請安。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就沒有行禮請安了,且不由自主地對他冷嘲熱諷。仿佛這般看到趙元休的氣急敗壞,才能讓她自己好受一些。
趙元休沉著一張俊臉,臉上顯見的氣憤。今日,自己還沒有諷他幾句呢,怎么就這樣氣惱了?墨挽歌微微一笑,他帶著他心愛的側(cè)妃來此,是要來問罪自己午后質(zhì)問側(cè)妃一事嗎?
趙元休走到她面前,便停下腳步。他的身影覆在墨挽歌的面前,于是墨挽歌聞到他特有的龍涎香的味道。
“墨挽歌!”趙元休他喊道,“你可知罪?”
瞧瞧,果真是來問罪的!果真把側(cè)妃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人!果真留給自己的就是悲哀!
墨挽歌笑意變濃,仰著腦袋看著他,忽然便蹦出一個念頭——他身上的繡金黑袍很合身,垂下了腦袋望著地上,自嘲笑道:“知罪,什么罪?”
潘詩昀越過趙元休上前來,蹲在墨挽歌的身邊,勸道:“太子妃娘娘,您可千萬別犯犟,而跟殿下頂嘴了!您犯了罪,自己承認(rèn)請罪的話,殿下還能從輕處罰,您要是犟著,可是誰來求情都無用了。”
“我不過是問你究竟當(dāng)時發(fā)生了何事,如此而已,我犯了何錯?側(cè)妃,難道在你看來,我兩個丫頭無緣無故死去,我還不得詢問事因不成?”墨挽歌轉(zhuǎn)頭看著她,眼里滿是諷刺,至此時,她才知曉自己終究是看錯了她……
潘詩昀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哎呀,太子妃想到哪里去了?太子妃午時詢問臣妾時都是因為太過在乎兩個丫鬟,不過是摔了茶盞、罵臣妾兩句,太子妃寬宥,對臣妾也好,這也是臣妾的福氣。”
墨挽歌冷笑,緩緩搖頭,壓著雙膝站起來,因為站在臺階上,便是居高臨下了,看著趙元休卻對潘詩昀說:“不,是我自覺愧對于你,只因小時的胡言亂語無腦之言,如今占了你的正妃之位。你以后也無需同他告狀了,直接要他褫了我的正妃之位,豈不更好?”
趙元休莫名惱起來,自己也說不出是因為哪句話而惱。他冷笑一聲,便抬手捏住了她的臉,“側(cè)妃掌管東宮,有宮女說你欲穿白戴孝,好言相勸才沒穿上。如何,是要咒本宮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