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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駕。”秋生點點頭,示意這幾個女子帶路。
“妹妹是怎么和右護法認識的?”一行人邊走著,其中一個穿水綠裙的女子突然問道。
秋生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妹妹”是在叫他,越聽越別扭。
“路上碰見的。”
“哦?那就是偶遇了?”綠裙女子突然掏出了手帕捂著嘴笑起來,她身邊的女子也都紛紛輕笑。
“那又為何會跟右護法一道呢?”這回輪到粉裙女子發(fā)問了。
“順路。”
“那便又是巧合了。”說完,又是笑成一片。
秋生默默離這幾個女子遠了一點。
羊癲瘋可是病,不能不治。你看這好好的女子,都成什么樣子了。
“勸妹妹啊,不要再有那些癡心妄想。”鵝黃裙女子最先止住了笑,柳眉一橫警告秋生。
“右護法是大家的,是不會看上你這種小家子氣的俗氣女子的。”
“哈?”
“看你長得挺清秀,沒想到還是一朵黑心蓮。”綠裙女子再度發(fā)話,“你這手段我都不知道見多少回了,還是省省吧。”
“喏,這就是你的房間。”說著說著,一間破舊的茅草房出現(xiàn)在了秋生面前。
沒有屋頂,門只剩下了半邊,連茅廁都沒有,更別說床和被子了。
秋生莫名又想起了師父話本里寫的那位被打入了冷宮的妃子。
好不容易清掃出了一個能睡覺的地方,秋生又從懷里拿出了那張寫了一半的草紙,沾了點唾沫繼續(xù)往下寫著。
“季春師兄啟,今日師弟所受之屈辱與苦難,來日定將百倍奉還!”
楂楠此時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快樂,早就把秋生拋到了九霄云外。
秋生從趁著村子舉辦宴席家中沒人,偷了幾件粗布衣服離開了村莊。
輕功一躍,秋生便飛到了十里外的麥田里。
他滿心歡喜地打開包裹,僵了半盞茶的功夫,又慢慢把包裹合了起來。
偷錯了。
正當秋生打算再飛回去換幾件衣服的時候,一個低沉磁性又帶有威壓的聲音打亂了他的步伐。
“什么人!”
秋生一下警惕了起來,他居然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人。
來者正是魔教教主宿樓。
本來是跟著軍師一起走的,結果走著走著,軍師迷路了。
魔教幽冥山跟中原后雄門只有一山之隔,但是這座山只是為了隔空對罵而存在的,如果想要去后雄門,必須要繞道大半個武林,才能到后雄門的山腳下正門。
他宿樓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但是現(xiàn)在軍師迷路了,走丟了,作為教主,如果就這樣扔下軍師一個人前往后雄門找茬,未免也太不像是一個教主該做的事了。
于是宿樓找著找著,就找到了麥田里來。
秋生想要躲避,可是周圍全都是齊腰高等等麥田,根本就藏不住人。
“喵~喵~”
“都什么年代了,還用學貓叫這一套?”宿樓冷笑一聲,運氣震出,將整個麥田吹得七歪八倒,不遠處的麥田里出現(xiàn)了一個白色的東西。
秋生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沒有被發(fā)現(xiàn)。
宿樓走過來,用腳踢了踢這坨白色的東西:“你看到剛剛那只貓了嗎?”
秋生哀怨地轉過了臉,雙手捂住耳朵,拒不交流拒不配合。
“來,再喵一聲聽聽。”秋生轉過來的時候宿樓有些意外。從遠處看這分明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結果一轉到正面,竟然是一個女人。
秋生現(xiàn)在拿不出草紙來,只能在心里默默又記了長夏一筆。等他回去以后,他要讓長夏穿著這套衣服繞著風雨劍閣爬一圈學狗叫。
“說,半夜闖入我魔教圣地,有何目的。”宿樓一把拎起這個“白衣女子”,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嘖嘖嘖,你不會是中原武林派來想要使美人計的吧。”宿樓嫌棄地看著秋生,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小臉往左掰一下往右掰一下的。
“我呸!”秋生憋了一口水就往宿樓臉上吐,不過被他輕易地躲開了。趁著這個時候秋生也好好觀察了一下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金絲衫,貂絨氅,精棉鞋,絲綢褲,是個有錢人。
“喲呵,性子還挺烈。”宿樓把秋生放下來,正打算仔細盤問她的來歷,沒想到秋生腳下踩油,迅速就溜得沒影了。
“嚇死我了,這什么神經(jīng)病啊。”秋生運起踏燕步快速地向前跑躍著。
“我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你是中原派來的奸細了。”宿樓突然出現(xiàn)在了全力疾奔的秋生旁邊,神色十分淡然。
“你!”秋生大駭。
他的身法和輕功師從蘭質,在武林上可以說是獨步江湖,無人能及。可是這個神秘的男人卻能跟得上他的速度,而且一點疲色都不顯,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秋生猛地停下,宿樓也跟著停下。
“賣包子嘞,新鮮的包子!”中間隔著一個小攤販。
“怎么不跑了?”宿樓笑著說道。
千里傳音!秋生此時已經(jīng)可以斷定對面的這個人不是一般人,而且武藝絕對在他之上,甚至能和師父媲美。
“餓了。”這是真話。上一頓還是在正午的時候,雖然吃了很多,但已經(jīng)被消耗殆盡了。
“七個包子。”宿樓好笑,給了兩人中間這個賣包子的攤主十四文錢。
“客官,您的七個包子,拿好了您!”熱騰騰的包子被油紙包著,往外冒著熱氣,看得秋生眼睛都直了。
“想吃嗎?”宿樓拿著包子,戲謔地看著對面留著哈喇子的秋生。
“想。”秋生使勁兒地點頭。
“再喵一聲,這七個包子就都是你的了。”說實話,剛剛在麥田里的那一聲“喵”,就好像一只小貓撓進了宿樓的心里,讓他打了一個哆嗦。
“喵!”為了吃的,尊嚴算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樓突然放聲大笑,把七個包子拋到了秋生的懷里。
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這些包子,秋生以為這個奇怪的人已經(jīng)打算放過他了,沒想到自己才走出幾步路,就感覺后面有人在跟著。
宿樓也完全不隱匿自己的蹤跡,就這么光明正大地跟著秋生。
“錢我是不會還給你的,包子也不會。”
“飯也吃完了,現(xiàn)在是不是該說說你的來歷了?”宿樓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
“夜闖我魔教,到底有什么目的!”宿樓拔劍而起,竟是直取秋生命門!
狼狽躲閃,秋生不會用任何武器,只能扛著宿樓凌厲的攻勢一步步后退。
怎么辦,怎么辦……秋生腦子飛快地轉動,如何才能脫離現(xiàn)在的困境。
季春在他臨走前給過他一個小煙花。
“如果遇到了危險,記得發(fā)信號,我們會立刻趕到。”
但信號一旦發(fā)出,就證明出師任務失敗,秋生還需要繼續(xù)留在風雨劍閣修煉。
“叮鈴,叮鈴……”宿樓身上的玉佩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喚起了秋生的記憶。
眼睛里迅速蓄滿了淚,就著宿樓這一次的攻勢,秋生趁勢倒在了地上,開始號啕大哭。
“是我爹要讓我嫁給你的啊,我真的不愿,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兩人且戰(zhàn)且退,一時間也沒注意到四周的情況,竟然已經(jīng)是來到了登臨城的城門口。
官道上人來人往,一看這邊似乎有熱鬧可以看,紛紛湊過來圍觀。
“小女子自幼喪母,父親好賭,把我也輸了去。你已經(jīng)有十房姬妾了,何必再來為難我這一個弱女子呢!”秋生哭得昏天黑地,就差暈過去了。
宿樓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中間,看著地上這個突然變卦的女人,聽著耳邊這些庶民對他的指指點點,頓時怒火中燒,提劍就要斬了秋生。
“你這人,還有沒有王法了,敢在城門口殺人!”一個漢子打抱不平站了出來,擋在了秋生的前面。
“就是!還有沒有王法了!”圍觀的人也紛紛為秋生搖旗吶喊加油助威。
“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殺。”宿樓的臉色已經(jīng)黑得能滴下來墨了。
“這位大哥,你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秋生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像壯士就義一般閉上眼睛挺起胸膛。
“如此恩情,小女子只能來世再報了!”
哦耶,裝女人真的好有意思,怪不得長夏師兄喜歡。秋生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微微勾起了唇角。
宿樓卻被這一笑晃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散開,都散開!”一群穿著官兵盔甲的人突然撥開人群。
原來,剛剛已經(jīng)有好事的人把這邊的情況全部稟告給了值守城門的守衛(wèi)。
“官老爺,就是這個人,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強搶民女!”好事的那個人義憤填膺地指著執(zhí)劍站著的宿樓道。
“閑雜人等退散,退散!”守衛(wèi)首先驅散了人群,避免造成沖門,而后又分別盤問了這兩個人身份。
“她是我娘子,腦子有點不正常。”宿樓沖著秋生呲牙一笑。
“你胡說!我不是你娘子!”秋生大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躲在守衛(wèi)的身后。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她是你娘子嗎?”守衛(wèi)稍稍站開了一點,離秋生遠了一點。
好自卑,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沒有一個女人高。
“她腰間的玉佩是我親手為她系上的,和我劍上的是一對。”宿樓拿起劍鞘在秋生眼前晃了晃。
他早就知道秋生想要引起周圍的注意,然后再引來守衛(wèi)脫身。還好他早就悄悄把玉佩藏在了她的身上,要不然這次說不定還真讓她給逃了。
秋生大驚失色,連忙看向自己的腰間,果然明晃晃地掛著一個質地上乘的純白無暇的玉佩。因為和他的衣服顏色太過相似,秋生竟然都沒有發(fā)覺。
說起來,她腰的手感還挺不錯的。
待到守衛(wèi)確認完沒有問題離開后,宿樓獰笑著走近一臉害怕的秋生。
“娘子,咱們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