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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樹林,揚起了一陣塵土。秋生和楂楠各站一邊,尷尬的氣氛逐漸蔓延開來。
“姑……!!!咳咳咳咳!”楂楠以為秋生沒聽見,又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再大聲一點,結果嗆了一嘴的土。
這就是魔教右護法嗎?好活。
秋生面無表情轉身就跑,生怕再和這個智障扯上半點關系。
難怪師父總說,魔教和中原武林,一個飯桶一個草包,都是半斤八兩。
“好快的身法!”楂楠看著瞬間飛出去五丈之遠,立刻興奮了起來,也提腳跟上,邊追還邊喊著:“姑娘,等等我啊!”
秋生忍無可忍,秉著師父“攪屎棍”的教誨,在踏上一片竹葉后輕輕一旋,剎那間四周狂風頓起,吹亂了一片林。
秋生衣袂飄飄,輕盈地點在竹葉上轉了身,長發被風吹得散落四方,一舉一動都是絕代芳華。
楂楠傻了眼:“姑姑姑姑姑娘,你是個尼姑啊?!”
“如此聒噪,上輩子怕不是只鴿子。”只一眨眼的功夫,秋生就已經來到了楂楠的面前。
一陣前所未有的濃厚殺氣向楂楠襲來,她收起嬉皮笑臉,面色一凜猛地向后踏步飛出。可等她站定,秋生卻再度跟了上來,單手作爪直取楂楠。
“讓你再叫姑娘,讓你再叫姑娘!看清楚,小爺我是男的!”秋生掐住楂楠的脖子使勁搖晃了幾下,又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師父有訓,不打女人,揍翻男人。秋生就算是再生氣,他也不能對這個魔教右護法做什么。
“啊——啊——”楂楠被秋生晃得脖子疼,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只感覺這個奇女子拉住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胸上。
平胸啊,可惜了。楂楠惋惜道,她喜歡柔軟的妹子。
“姑,姑娘不要,不要,要自卑……”楂楠艱難地開口,“我不嫌棄你是平胸的。”
“嘭!”的一聲巨響,地上揚起了比剛剛更甚的塵土。煙霧散去,一個人形的大洞出現在了秋生腳下的土地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秋生下手重了一點,直接把楂楠砸進地里去了。
“咳咳,姑娘,好力氣。”楂楠艱難地從坑里爬出來,沖著高處的秋生比了個“贊”。
“咦?”楂楠眨了眨眼睛,又用手使勁揉了揉,瞪大了眼睛看著上方的秋生。
“你tm是個男的啊!!!!”可喜可賀,楂楠終于用她明亮的眼睛看清了秋生的樣子。
秋生移步,換到了另一片葉子上站著,抬起頭倨傲地說:“瞎子,恭喜你重獲光明。”
“我呸!”楂楠往地上啐了一口,立刻飛身上去,脫下了那身純黑色的袍子,露出了里面的乾坤。
“一個臭男人還敢這么囂張,老娘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規矩!”抽鞭而起,攜風直指仍舊站定在原地的秋生。
女人善變,此話不假。剛剛還對他窮追不舍呢,突然就變成仇人了。
“啊!”
“哦!”
“嗷!!!!!”
幾番不是那么激烈的打斗過后,楂楠被秋生像拎雞仔一樣拎在手里,求饒了。
“大俠饒命。”沒錯,她們魔教中人就是這么的有骨氣。
“認錯!”秋生不依不饒。他打不過師兄和師父,還收拾不了你這個魔教右護法了?
“大俠您威風八面面如冠玉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儻來之物物盡其用……”楂楠張口就來,只是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秋生有些意外,這魔教的人還挺有文化的嘛。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大俠我們就此別過再不相見,您看可好?”楂楠整個人面朝下,艱難地扭過頭來沖著秋生諂媚一笑。
“你是魔教右護法?”秋生再一次確認了楂楠的身份。
“嗯嗯嗯嗯我是!”楂楠頭點得跟個撥浪鼓一樣。
“你認識左護法嗎?”得來全不費工夫。雖然這個右護法弱了點傻了點,但說不定可以直接帶他混入魔教。
“你想干什么!”楂楠立刻警惕起來,“小左已經有家室了,他不喜歡你這種人妖的,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嗷!!!!”又是一記爆栗,楂楠委屈地摸著頭上的包。
“剛剛你不是還說讓我加入魔教嗎?”秋生覺得這個女人著實是有趣,比他的那群師兄好欺負多了。
“我們教主吃人不吐骨頭,還會在月圓的時候在山上裸奔,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妖了。你要是進了魔教,肯定馬上就會被吸干的!”楂楠真是苦不堪言。本來以為拐了一朵食人花,結果只有食人沒有花。
“有趣,你這魔教我去定了。”秋生一松手,楂楠就直接用臉著陸了。
死定了。楂楠已經預見了掃一年茅廁,還不能去見漂亮姐姐們的未來。
“還愣著干什么,快帶路。”秋生走出去幾步,見楂楠還停在原地愣著,不悅地催促著。
什么嘛,下山以前還以為這魔教有多厲害,沒想到也不過如此,看來這次的出師任務可以很輕松完成了。
秋生高興地伸了個懶腰,卻沒看見背后楂楠陰沉的面容。
這個人實力不容小覷,而且不知出處,突然出現在這里,必有蹊蹺。
不過這就跟她沒什么關系了。楂楠歡快地吹起了口哨,屁顛屁顛地跟上秋生的步伐:“這就來!”
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剩下就看教主的了。
而且……
“還未請教姑……大俠名號。”楂楠不愧她的名字,沒過多久就又跟秋生兩個人“哥倆好”了。
“生生。”秋生咬牙說出這個名字。什么行走江湖不便使用真名,任務完成前也不能暴露風雨劍閣的身份,必須用化名,大師兄和長夏就是想看他出丑!!!
“好名字!”楂楠十分狗腿地拍著馬屁。
千里之外,一只圓乎乎的小胖鳥終于半死不活地飛回了魔教。
“這什么東西。”小胖鳥一頭扎進宿樓的手心里,卻被他嫌棄地甩了出去。
“秉教主,這是右護法的信鳥。”軍師在一旁盡職盡責地解釋道。
“上一只撐死沒幾天,她還不知道收斂一點嗎!”宿樓嫌棄地把這只快累死過去的信鳥撿起來,從腳上解下了密信,把它扔給了一旁的手下。
“教主,我為魔教添磚瓦,我為魔教發光亮!”
是的,楂楠在密信上就只寫了這么一句話。
宿樓捏碎了手中的紙片,恨恨地看著座下右護法的寶座:“去,給我找幾只野雞,拔了毛,綁上針,鋪到右護法的座上。”
他倒要看看,楂楠到底帶了個什么人回來。
能看懂楂楠的意思,不得不說,魔教中人的腦回路就是比尋常人要奇特許多。
“是,教主。”軍師一搖扇子,嘆息著去準備了。什么時候右護法才能學乖一點不搞事呢?
其實楂楠在和秋生交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判斷,這人的實力遠在她之上,甚至直逼教主。
這么一個大麻煩,怎么能不送給教主呢!!
一想到能報復之前宿樓讓他掃茅廁的仇,楂楠就決定玩個大的。
另一邊,宿樓也打算整個活。
“軍師,跟我來。”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教主大人威武霸氣,打算來個出其不意,直搗黃龍。
最近實在是太閑了,中原武林也不來找茬,教里的阿花又生了,再這么下去魔教就要發霉了。
秋生和楂楠腳步快,不出一日就已經走進了魔教的勢力范圍。
“天色也晚了,不如我們就先在這個村莊里借宿一晚。”楂楠扛著一只野豬提議道。
說來這頭野豬也慘,好好的樹林不走,偏偏要跟人一樣走陽道,這不就和楂楠給撞上了?
野豬還沒來得及嚎一聲呢就直接去世了。楂楠熟練地放了血剁了蹄子,從袍子里拿出了刮毛刀剃了豬毛,又掏出了一顆火石燃起火把豬皮燒了一遍,又掏出了一把剔骨刀削下了所有無用的大骨,又掏出了……
不,楂楠并沒有掏出一口鍋。
秋生很好奇,她那件黑色袍子下面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有了這些肉,就能名正言順地去騙吃騙喝了。”楂楠把只剩下排骨和精肉的野豬扛在了肩上,扭頭笑容燦爛地對秋生說。
“嗯。”楂楠的那張臉,再配上旁邊慘死的豬頭,這畫面真是給了秋生極大的沖擊。
到了飯點,從遠處就能看見村子的上空不斷飄著炊煙,每家每戶連成一片,好不壯觀。
這村名叫“鎮山腳”,是魔教治下的一個普通至極的村莊,同時也是前往魔教所要路過的第一個村莊。
“喲!這不是右護法嘛,今天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秋生和楂楠才剛剛走到村口,就有熱情的大媽聚了上來熱情地拉著楂楠的手嘮家常。
“鄉親們!右護法帶豬來村子了啊!”楂楠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這位大娘就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瞬間引來了全村人的圍觀。
這話怎么聽著有些不對????
“歡迎右護法!歡迎右護法!”村里的男男女女迅速列了隊站在路兩邊,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籃子的野花,邊喊邊往楂楠頭頂上撒花。幾個年輕的漢子從楂楠的身上把野豬卸下來,立刻扛著去了廚房,開始準備宴席。
右護法已經好久都沒來他們村了,可得要好好款待款待。
秋生沒見過這陣仗,有些懵逼地看著楂楠被村民們像擁花團錦簇一樣圍著進了村子,隨后自己也跟著走了過去。
有殺氣!秋生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卻只看見了幾個妙齡少女。
蘭質曾經用這么一句話來描述秋生。
干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偷吃快如疾風,逃跑瞬如閃電。
不像幾位師兄們學的都是些有用的保命的功夫,他學的就是一個身法,除了柔韌度高點兒跑得快點兒,基本沒什么用。
從小在師兄們毒打中長大的秋生,練就了一身逃跑的好本事,以至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的第一反應都是逃。
像現在,秋生感到了好幾股強烈的殺意,下意識地就想用輕功逃了。
“誒?生生姑娘呢?”左擁右抱著漂亮姐姐和妹妹,楂楠終于想起了似乎還有“秋生”這么一號人,于是趕忙回頭去看秋生有沒有跟上
殺意更重了。
秋生說不出來,秋生想不明白,為什么這幾個女子會對他有這么大的敵意。
村子里的人一聽右護法來了,急急忙忙地去把村里最好的那棟樓收拾出來給楂楠住。
男女授受不親,雖然楂楠是個燒餅,但她好歹也是個女人,秋生并不打算與她同住一間。
不過這棟樓這么大,里面應該也有很多房間,不管條件怎么樣,借宿一晚總歸是沒有問題的。
正當秋生打算跟著前面的人群走進小樓的時候,幾只纖纖玉手卻突然攔在了他的面前。
“妹妹走錯了,你的房間在這邊呢。”
妹妹……
秋生突然想起了皇宮里的那位。師父經常寫些編排皇帝的小話本,他有幸看過一眼,里面那些妃子爭寵的時候“姐姐”來“妹妹”去的,看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夢見自己成了一只野雞,站在一群雞精中間不停地叫著“姐姐姐姐”“妹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