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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音搖頭,卻道:“天盛百姓都稱她是太子妃,但嚴格說這柳如夢算不上太子妃妖王鬼妃。”
狄霍聽到此話,一怔之下,豁然起身,道:“此話何意?”
天盛國的事,和中紫國沒多大關系,泣血樓收到的消息也都是音閣選擇了有用的呈稟給樓主,故此,狄霍對此并沒無音清楚。
無音不明白樓主怎會對此事如此在意,卻越發不敢怠慢,道:“兩年前天盛無雙太子曾在戰場上失蹤過,當時天盛皇帝派出大批人馬找尋太子,但卻久尋不到,兩個月后卻只尋到了披著太子衣物的腐尸,無雙太子自幼聰敏,甚得帝后歡心,天盛帝后傷心不已,當時柳丞相還屈居兵部尚書之位,他提出將嫡女柳如夢嫁給無雙太子,為其守節一生。帝后自然感動不已,所以這無雙太子和柳如夢是冥婚,柳如夢是抱著無雙太子的牌位進的東宮,其后柳尚書被封為丞相,深受天盛帝后信任。這柳如夢住進東宮時,帝后還在喪子的悲痛之中,禮部也在忙著準備太子的喪事,所以柳如夢的名字也并未被記在皇室玉牒之中,更不曾祭拜太廟。”
狄霍陰沉的面色好看了一些,天盛太子曾“死而復生”這事兒他是知道的,但卻不知在其失蹤其間,還發生過冥婚一事。
無音感受到屋中暴戾之氣稍緩,舒了一口氣,這才又道:“事后,柳丞相提出給柳如夢入皇室玉牒一事,不巧無雙太子竟回京了,后才查明無雙太子是遭了白貴妃所生恪王的暗算,才會九死一生,失蹤近一年的。恪王賜毒酒,貴妃打入冷宮,這白貴妃的娘家在天盛國也是盤踞多年,當時天盛朝廷很是一番風云變幻,因此事,這柳如夢進玉牒之事便又沒了音訊。其后,無雙太子向帝后上奏,既他還活著,冥婚一事自然不能作數,要送柳如夢回柳家,柳丞相自然不同意,帝后也為此斥責了太子,無雙太子便再未踏入東宮一步,平日都住在京郊別宮中。”
狄霍聽罷雖神態平靜地坐了下來,但心情卻依舊不好。那柳如夢的父親關鍵時刻將嫡女送去冥婚,其后官運亨通,深得帝后信任,可見是個鉆營之輩,其女和承王暗結珠胎,恐怕也是確有其事,若不然是個男人也不會拿此事無中生有,自毀名聲。柳如夢既不曾入族譜,也不曾拜太廟,只是住進了東宮,當然也算不上太子妃。
但是三大天朝上國,天宙和天乾國皆皇嗣單薄,唯這天盛皇帝,只皇子便有十八個之多,單聽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就知道天盛皇室之中爭斗何其厲害,倘若那臭小子當真是天盛國的太子,他怎能放心旖滟那丫頭嫁到天盛去。
此刻離黑水鎮不遠的一處山坳中,一個商人打扮的青年男子帶著他的商隊連夜出了黑水鎮,往南急趕。這商人不是旁人,正是在客棧中聲稱從天盛而來的那青年,車隊到了山坳,他揮手令車隊停下,自己卻打馬快速往東邊的樹林而去。
他進了樹林,還未勒馬,便覺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拽住他的后領將他從馬上提了下來。他嚇得面色慘白,可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只覺一陣暈眩,接著他便被扔在了地上。
見一雙繡金祥云的厚底錦緞朝靴停在自己身前三步處,青年也不敢抬頭去看便磕頭,求饒道:“爺饒命,小人已按爺的吩咐在用飯時候將天盛國的丑聞都說了,爺饒小人一命吧,小人在外經商,家中祖父祖母年邁……”
這青年確實是從天盛國經商回鄉,天盛國也確實發生了他所說的那些事,但他在用膳時候說出那些話卻是有取舍的,刻意隱瞞了天盛太子冥婚的事實,這些也皆是被人安排好的。青年話未說完,后頸便是一痛,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而一掌劈暈他的黑衣人五官冷峻,竟是君卿睿身邊的侍衛江寒,而站在青年身前,一襲紫袍,足蹬祥云靴的自是中紫翼王君卿睿。
見青年被劈暈過去,君卿睿勾起一抹冷然的笑來,沖江寒擺了擺手,江寒手起劍落,寒劍已刺穿了那青年的心臟,那人連叫都未叫一聲便無聲無息地死了。
正文 141 遭擄
鳳帝修回到客房不過吩咐了銀寶兩件事,待快步到了旖滟門前,便聽到屋中傳來她和狄霍的說話聲,聽到狄霍說要奪回屬于旖滟的東西,鳳帝修搖頭一笑,不再多做探究,也不打攪兩人說話,念著旖滟未曾吃飽便轉身下了樓,出了客棧往黑水鎮的酒樓而去。
屋子中,狄霍一離開,旖滟便將手中的書扔到了桌子上,托腮想著心事。
鳳帝修這廝從一開始以邪醫谷主的身份出現,她便知道他有另一重身份,他許一開始也沒打算欺瞞于她,不然當初便不會將真實名姓告訴她 ”“ 。天盛國和中紫國之間隔著國家,她對天盛國的情況并不清楚,本尊的記憶中卻是有無雙太子的。
聽聞無雙太子自幼便聰明無雙,是天盛十多個皇子中最為出色的,他并非皇長子,不過是天盛的九皇子,前頭八個兄長便是八皇兄也年長他兩歲,皇長子更是年長他十歲,可偏他耀眼的像天際的啟明星,令天盛皇帝在他七歲時不顧眾議,封為太子。
皇室之中太起眼了并非好事,太子剛剛冊立,天盛便發生了不少大事,各處受災、戰場失利、皇帝病倒……有人便將此事和太子聯系在了一起,說小太子非嫡非長,觸怒了蒼天,又說其命中帶煞,不易為儲君,強行逆天而立,天盛才會遭蒼天降罪全文閱讀妙手玄醫。百官上奏改立太子,差點逼的天盛皇帝賜死太子和其生母。
后來是這小太子秘密離了京城,控制了軍隊,且以七歲之齡,統軍在戰場上扭敗為勝,這才使得觸怒蒼天的傳言不攻自破。天盛皇帝大悅,曾言,其子嗣眾多,九皇子卻是無雙。從那以后,世人提起天盛太子,皆道無雙太子。他的姓名倒是少被提起了。
故而她雖知他叫鳳帝修,但竟從未將他和天盛無雙太子聯系起來,畢竟一國太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時間耗費在它國。雖是如此,但她亦知天盛國的國姓乃是鳳姓,鳳帝修一瞧便非尋常之人,她曾猜測他是天盛某位皇子。今日一聽那些關于天盛的傳言,即便不動腦子,她都可以肯定無雙太子便是鳳帝修。不然傳聞中心智不凡,智謀無雙的天盛太子不會做出那種蠢事來,更何況,銀寶聽到那些傳言時的反應也太過明顯了。
當初他只將姓名告之,卻不曾直言其天盛太子的身份,她就知道其中必有緣故,可怎么也想不到這廝要隱瞞的竟是這樣的事!她這人一向未雨綢繆,警惕心重,喜歡萬事清楚,偏知道鳳帝修有所隱瞞,她卻遲遲不肯細究他的身份,但凡她先前隨便問上一問鳳帝修其人,又怎么會對此事一無所知呢。
她為何沒有就他的身份多做深究?此刻想來,旖滟才恍惚過來,這般行事反常,并非她疏忽大意了,而是她內心深處愿意給鳳帝修一個機會,讓他接近她,是她內心深處早便對他動了情,一直都相信他不會傷害她。可笑她一直自欺欺人,不肯承認這點,一直覺著是鳳帝修步步緊逼,硬生生搶了她的心。可此刻想來,倘使她不愿意,任誰又能拿走她的心呢?
旖滟只覺從未有過的清醒,自嘲一笑,她睜開明眸,眸光一片清澄。
這個混蛋,何故到此刻都不出現,再給他一盞香時間,倘使他再不滾過來,她便不聽他解釋了!
位在不遠的床榻下,一個小小的洞正有裊裊的白香一點點散出來,那小洞之下,一層層細沙往下滲漏,細沙下卻埋著個鎏金熏香爐,隨著細沙越漏越多,香爐中的白煙也越來越多地往外溢出,透過沙粒縫隙,床下下洞蔓進了屋中。
屋中香味越來越濃,只可惜這味道是一點點增加的,身在房中的人嗅覺已對香味遲鈍,很難察覺那味道。
旖滟方才凝思,更加不曾留意屋中的味道了,此刻她回過神來,抬手去提桌上的茶壺,不想手腕竟是一個脫力,稍稍提起的茶壺又重重落回到了桌上,旖滟這才察覺出不對來,她猛然站起身,卻覺雙腿一軟,人未站起卻癱坐在了椅中。
欲喊,張了張口卻發現出不了聲音,只聞咔嚓一聲輕響,拔步床竟從下翻轉著傾斜過來,一道紫色的身影若一縷紫煙從翻轉的出口躍了上來。旖滟望去,目光一寒,那人未曾蒙面,更不曾儀容,一張妖異的面孔在淡淡的月光下邪佞冰寒,正是君卿睿。
旖滟用盡氣力往窗外擲去的茶杯被君卿睿輕松地閃身過來,捏在手中重新放回到了桌上。接著在旖滟冷厲的目光下,他沖她輕緩地勾起唇角,微顯冰涼的弧度,使得那張妖異面孔顯得陰沉莫測,接著探手將她從椅上抱起,身影一晃從翻起的拔步床躍下。
咔嚓一聲響,那拔步床重新合上,屋中一片靜謐,像是并不曾發生過方才的一幕一般,悄無聲息,并不曾驚動任何人。
拔步床下是一條細窄的密道,旖滟被抱著,雖身上不能動,但腦子卻還算清醒,這通道顯然是剛挖沒多久,該是專門為她而設的。那密道口的機關倒是做的厲害,竟連她都未曾發覺端倪全文閱讀從零開始。
如今已臨近京城,她的警惕性本便有所降低,想必君卿睿也是算準了此點,才會在這黑水鎮中挖好了陷阱守株待兔。千安王府的事正在當口之上,她以為此刻君卿睿該在府中蟄伏避禍,卻沒想到他會反其道而行之,是她大意了。
旖滟想著,君卿睿已抱著她穿過長長的密道又拾階而上,旖滟只覺眼前光線一亮,卻已到了一條暗巷,不遠處燈火微亮,該是客棧的方向,離此暗巷目測不出五百米。一輛馬車停在巷中,君卿睿抱著旖滟閃身而入,馬車滾滾而動,很快出了巷子,消失在暗夜之中。
此刻,于旖滟住的不遠房中,狄霍正詢問無音天盛國之事,根本未曾察覺旖滟房中的變故。而鳳帝修則親自提著一盒糕點從酒樓中出來,他踏下臺階,酒樓翹角屋檐下掛著的紅燈,將他的身影在青石板地上打出淡淡的影子,四下靜謐,他抬眸望向不遠處的客棧。目光定在靠窗的一間客房窗扉之上,那屋子未曾燃燈,黑漆漆一片,鳳帝修不由蹙了下眉,心道旖滟定然在傷心惱火,腳步頓住,竟是心頭忐忑難安。
當初刻意隱瞞身份,一則是天盛和天宙歷來交惡,他的身份并不宜獨身前來中紫國,再則,他對旖滟動了情,可卻感受得到旖滟對他一直被動抵觸,雖則他和柳如夢之間根本不像世人所言的那般,但他也恐這點成為虜獲佳人芳心的阻礙。
鳳帝修已然想好,一會兒旖滟打他惱他也好,罵他卑鄙混賬也罷,他都會受著,怕只怕他好不容易撬開她的心扉,她會再因此事將他推拒在外。那女人小心眼的很,眼睛中容不得沙子,雖則他以為柳如夢根本就成不了兩人之間的那粒沙。
他躊躇一下,重新邁步,可接著雙眸便是一寒,驀然轉身一掌拍出一道強勁的白光直擊五十步開外的一處樹冠,慘叫聲在靜夜中響起,隨之兩道人影從樹上跌落下去,發出重響,無聲無息再未動上一下,顯然已氣絕而亡。
可也在同時,暗處涌出數十道黑影,向著鳳帝修所在迅速逼近,鳳帝修微瞇了下眸子,唇角扯出不屑的弧線。不待黑影靠近,已是以攻為守,飛身而上。
烏云遮月,殺氣漫天,兵刃閃光,銀光如練。
客棧中銀寶察覺異常,帶著數人趕到時,鳳帝修已解決掉了八個黑衣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連兵器都未出手。那些黑衣人見不敵,又見銀寶等人趕到,毫不猶豫施展輕功向不同方向快速逃去。
鳳帝修見他們行動果斷而迅速,又見銀寶等人追上,目光一沉,面色微變,沉喝一聲:“回來,不必再追!”
他言罷,白影一閃,待銀寶等人聽令回身時,街頭已沒了自家主子的身影。銀寶見主子分明是往客棧的方向奔去,且身影竟有幾分急切,登時也反應過來,忙緊追而上。
而鳳帝修直奔旖滟房間,他踢窗而入,撲面一股香味入鼻,一時間面沉如水,躍進屋中,果見屋子里空蕩蕩已然沒了旖滟身影。
耳聞窗外響起風聲,他只冷喝一聲,“不必進來,滟滟不見了,她中了柔骨香,速去查附近可有馬車離開!”
柔骨香,香味清淡綿長,卻是極厲害的毒藥,一旦吸入一定分量,不管內力多強勁,都渾身柔軟無力,動彈喊叫不得。外頭銀寶聞言臉色大變,忙揮手令人去查。
房門被大力推開,卻是狄霍聽到動靜沖了進來,見屋中黑漆漆的,只鳳帝修站在屋子正中,一身冷意,滿屋暴戾之氣,而旖滟又不見了身影,他不及細想,便怒吼一聲,“你這混賬將滟兒怎樣了?全文閱讀吞雷天尸!她人呢?”
鳳帝修卻根本就不搭理怒吼的狄霍,目光看都未看他一眼,只銳利如刀地在屋中四下掃過,素來清逸出塵的身影更顯冷冽冰寒,聲音沉而平緩,道:“不想中毒便閉嘴,她被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