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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霍聞言這才察覺屋中確實有股香味,待分辨出這味道,他面色一變,忙縱身退出了房間,雖是如此,腳下竟也微微一晃。
他這會兒對鳳帝修有成見,見旖滟不見了,關心則亂,第一反應便是質問鳳帝修,可此刻也明白過來,若是鳳帝修對旖滟不利,根本用不著下藥,何況這一路他也瞧的清楚,鳳帝修對旖滟是真心的。
那么是誰,竟能在他和鳳帝修的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到底目的何在?!
狄霍面色難看,一拳打在墻壁上,瞇了眼睛。
這客棧外都有暗衛守著,他們并不曾瞧見有人潛進房中擄走旖滟,更不曾見她出屋,如今她消失了,只能說這屋中布置有暗道,鳳帝修銳眸四掃,竟是尋不到密道入口,一時眸光沉冷,幽深莫測。
這般高明的機關設置,連他都瞧不出端倪來,能做到此事的可沒幾人。
“發現什么了沒有?你倒是放個屁啊,還天盛無雙太子呢,眼皮子底下都能弄丟自己女人,沽名釣譽也沒你這樣的!”
外頭傳來狄霍氣急敗壞的聲音,鳳帝修不過淡淡開口,道:“你有此功夫,倒不若綁了這客棧店家來審問一番,說不定還能得些有用消息。”
狄霍聞言恍然反應過來,倒也不再多言多責地說風涼話了,一個閃身消失在了門前。
鳳帝修卻已遁著香味尋到了香氣最為濃郁的床邊,察覺到香味是從床下溢出的,他后退兩步,凝聚真氣嘭地拍出兩掌,登時那張結實的添漆拔步床四分五裂,碎屑翻飛,連帶著拔步床后的墻壁和床下的青磚也都被強勁的真氣炸開,塵土中露出一個僅供一人進入的洞口。
鳳帝修毫不猶豫跳進洞中,遁著密道到了那暗巷,銀寶已飛速前來,稟道:“主子,方才有四輛馬車從鎮子的四個方向離開。”
天色已晚,這會兒又怎會有人離鎮趕路,若是他不曾尋到密道出口,這障眼法倒還有些作用。
鳳帝修冷笑,道:“從這處巷子離開的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走了多久?”
銀寶忙回道,“這處一盞香前有馬車離開,往東而去。”
鳳帝修不再多言,飛身已掠起一陣冷風向東面急追而去,銀寶一聲清嘯,引著人迅速跟上。
黑水鎮四通八達,出了鎮東,卻有三條官道,分別通向臨近城鎮,鳳帝修一路追至岔道口,夜色下官道上空無一點痕跡。銀寶親自查探了地上的車轍印和馬糞,蹙眉搖頭,道:“每條路上都有馬車剛剛經過,車轍印完全一樣……”
說著語氣低了下來,一臉羞愧難當。鳳帝修瞧著黑漆漆的夜色微蹙了下眉頭,遂突然想起一事來,目光一亮,快速從懷中取出一只青瓷瓶來,扒開瓶口,對著風向,那瓶子中有細白的粉末被吹出,神奇的是粉末散去,很快向東的管道上竟有盈盈綠光閃動。
鳳帝修微牽,率先策馬,飛馳上通往黑水鎮東面的月城官道。
正文 142 被擄(下)
感覺身上全然提不起一絲力氣來,旖滟便未再掙扎一下,任由君卿睿擺布。君卿睿將她抱上馬車,只令她靠著他的胸膛,倒不曾再言一句,馬車滾滾,片刻旖滟感覺顛簸起來,便知是出了鎮子,上了官道土路。
她原本寄希望于鳳帝修和狄霍能夠及時發現自己不見,在黑水鎮將君卿睿給堵住,如今見希望破滅,不免有些心急。這黑水鎮四通八達,一旦不能及時被救,待君卿睿將她藏起來,那要被救出便更難了 ”“ 。
耳聽外頭竟響起同樣的馬車聲,旖滟自然知道這是君卿睿施的障眼法,這入夜時分哪里會有如此多趕路的馬車。她在察覺中毒時曾向窗外扔過茶盞,那茶盞被君卿睿捏在了手中,彼時她扔茶盞其實只是在轉移君卿睿的注意力,她的右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袖囊中摸了顆白藥丸揉碎,那藥丸正是鳳帝修臨別時給她的藥物中的一樣,名喚追蹤粉。
藥丸揉碎,那藥粉沾染在馬車上,會隨風飄散在地上,尋常是無色無味,是瞧不見的,可只要遇到另一樣尋蹤粉便會顯現出綠色熒光來。
她方才被抱上馬車時,已趁著君卿睿不注意將那追蹤粉給抹在了馬車外壁上,怕只怕鳳帝修想不到她會用上這追蹤粉。旖滟閉了閉眼眸,索性不再多想,左右此刻該做的她都做了。旖滟放下心思,隨著馬車晃蕩,很快便睡了過去,既無力反抗,那便先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君卿睿攬著旖滟,身子略有些僵硬,自他抱旖滟離開,她便極為安靜,如今已離開黑水鎮,君卿睿才微松下心神來去關注懷中的旖滟。
他低頭望去,見旖滟依在自己懷中雙眸閉著,濃密卷翹的睫羽靜垂著,紋絲不動,小巧精致的鼻翼輕輕隨著呼吸甕動著,絕美的臉上滿是靜謐,他不由怔住,眸光發直,腦子半響空白后,這才意識到懷中女子竟是就這樣睡著了!
君卿睿很清楚,那柔骨香只會令人渾身無力,卻萬不會致人暈睡,旖滟靠著他睡了過去,這令他不置信之下,心頭又涌起無限復雜的感受來。
他身子更加僵硬,瞧著懷中嬌人兒甚至有些不知將雙手放在哪里,心跳加速的同時,胸間有甜蜜、滿足,有憤恨、酸楚,更有懊悔、傷痛,萬般感受層層如浪潮拍向他,甚至令他無法喘息。
倘若當初他不曾有眼無珠,先棄了她,是不是她早已這般來到他的懷中,陪伴他直到白頭呢?是否她便會這樣呆在他的懷中一起度過每個夜晚?若然那樣,他和她定然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她毀了他的一切,成為他的敵人,而他,迫于無奈,竟要拿她去換取最后的勝算。
這個想法令君卿睿又悔又痛,本放在旖滟腰間的手也緩緩緊握成拳,青筋暴露。他雙眸燒的血紅,猛然閉上,半響猙獰變幻著的面色才漸漸恢復沉冷。
旖滟本便是淺眠,馬車停下,君卿睿又將她抱起時她便已醒來。從馬車下來,外頭天光已亮,竟是一夜疾馳,旖滟眸光四掃,卻見幽巷深深,該是到了一處城鎮。
君卿睿抱她下了馬車便又換乘了一輛馬車,兜兜轉轉在城中轉了許久,這才進了一個普通兩進小院,將旖滟安置在東廂床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面色陰厲,道:“這個地方很隱蔽,四下也早已布置了暗衛,你老實一點,若然亂動心思,出了這屋子暗衛們只會格殺勿論。”
他言罷俯下身來,抬手撫上旖滟的臉龐,用拇指輕輕撫弄她的面頰,聲音低柔,目光卻冷寒,又道:“這般美人兒,本王雖舍不得你死,可本王的那些下屬們卻都恨透了你這妖女,幾欲除治之而后快呢。”
旖滟只覺君卿睿的手指冰涼,觸在臉上像有條蛇在爬,眸光微凜,嘲弄地別開了視線。
君卿睿見她神情不屑而譏嘲,捏著旖滟下巴的手驟然用力,迫使她怒目盯過來,他卻揚唇一笑,甩開了手,眼見她白皙如玉的下巴上被留下了兩個紫青的手印,勾唇笑道:“嘖嘖,當真嬌嫩如花,卻蛇蝎有毒。”
說罷,不再搭理旖滟,他轉身大步而去。旖滟張了張嘴,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感受到四下殺機重重,確實布滿了暗衛,她不免心下一嘆,猜測著君卿睿虜她來的目的。
君卿睿出去不過一個時辰便回到屋中,面色愈發陰厲難看,他大步沖至床前,一把便攥住了旖滟的手腕,怒聲質問,道:“你做了什么?!”
旖滟見他神情暴躁,目光一亮,笑意盈盈地沖君卿睿挑起一個譏嘲的笑容來。心道定是鳳帝修發現了那追蹤釩了過來,不然君卿睿不會如此質問于她。
君卿睿本就暴怒非常,見旖滟滿臉嘲弄,更是火冒三丈,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來硬逼著旖滟咽下,這才冷聲道:“落到本王手中你竟還敢詭計不斷,真以為本王不舍得殺你嗎?”
旖滟被強行吞下一顆藥丸,只覺喉間一股辛辣,她認定君卿睿虜了她來,目的萬不會是要殺她泄恨,故此也不害怕,因手腕被他捏地骨骼作響,喉間溢出一聲悶哼來,旖滟方知那藥丸該只是緩和柔骨香的,清了下嗓子,卻沖君卿睿道:“王爺自然舍不得殺我,不然這會兒何必廢話連篇的,怎么?我男人追來了,你怕了?急了?對一個弱女子下藥這種勾當翼王殿下都做的出來,翼王殿下當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旖滟剛剛恢復嗓音,聲音還有些虛弱,語氣嬌嬌軟軟的,但那一字一句卻像刀一般射向君卿睿,又狠又毒,尤其是那一句我男人,直氣得君卿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恨聲道:“你!”
旖滟卻不待他出口,又輕蔑一笑,道:“我原本還高看你兩分,覺著你這人雖渣些,好歹還算有兩分風骨,三分傲氣,如今瞧著,還真是高看了你。”
君卿睿被氣得俊面發抖,一把甩開旖滟的手,改而扣住了她纖細的脖頸,五指用力,慢慢收緊,陰厲地道:“不知死活!”
他說著手上用力,旖滟被箍住脖頸,面色漸漸發紅,目光卻依舊清冷嘲諷地盯著君卿睿,唇角譏諷的笑意不曾褪去。她那樣子放肆在說,有本事你便當真殺了我,你不殺我便是孬種,我還真不信你能殺了我,廢物。
君卿睿被她這樣的神情和目光惹的渾身發抖,一顆心更是擰成一團,痛苦和無力感簡直要淹沒了他,讓他想即刻死去,再不被如是折磨。
眼見旖滟臉色漲紅,他的手驀然松開,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一般,累的不自覺退后兩步癱靠在床架上喘著粗氣,頭上竟是出了一層的冷汗。
旖滟趴在床上咳嗽出聲,目光卻鄙夷地盯著君卿睿,君卿睿觸及她那樣的目光,只覺渾身狼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轉身便出了屋,身影顯得有幾分狼狽。
片刻后君卿睿再度進屋,他許是已發現旖滟的伶牙俐齒,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要和這女人說話便會被氣個半死,索性走至床前不待旖滟張口便干凈利落地點了她的睡穴。見她暈睡過去,他站著床前愣了片刻,這才用黑色披風蓋住旖滟,連披風帶人地抱了起來。
旖滟再次醒來卻已是入夜,她環顧四周,顯然已不是原來的那廂房全文閱讀升邪。似是一間地下密室,唯床對面的墻上開著一個小天窗,外頭黑漆漆,沒有一絲光亮。
這密室中布置也極為簡單,唯一床,一桌,兩個大架子,上頭擺著些瓶瓶罐罐。而此刻君卿睿就坐在離床不遠的桌邊,一盞油燈火光暈黃,跳動在他面容上,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目光有些發直地映著光火,竟是未曾發覺她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