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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議論紛紛,那青年聽聞好些人對此事都質疑,面上有些著急,聲音更大了兩分,道:“這事兒當真已傳遍了天盛,不是天盛國的皇室不想保守秘密,掩蓋丑聞,實在是當時知道的人太多,這丑事可是在國宴上被爆出來的。那是天盛國太后的壽誕,各國都有使臣前往賀壽的,這晚宴之上太子妃突然干嘔不止,太醫當場診脈,乃是喜脈,那無雙太子當時臉色就變了,一個沒忍住踢飛了席面,冷聲道他根本就沒和太子妃圓過房,眾目睽睽,無雙太子親口說的的話,那怎會有假?這若是國宴上只有天盛國的官員,頗為皇室壓力,興許還能壓住丑事來,可當時八國都有人在,尤其這天宙國還和天盛國敵對,天盛出了這等丑事,恨不能立刻宣揚出去,哪里還有為其掩蓋的道理?可不就傳了個紛紛揚揚,滿國皆知了!”
青年言罷,長嘆了一聲,這才又道:“聽說這無雙太子因為此事都上奏自請廢黜太子之位了,那太子妃的娘家丞相府也被下了大獄,不日要滿門抄斬呢,還有那太子妃,一杯鴆酒賜下,當日就香消玉殞了,承王也被褫奪了封號,圈禁了起來,這還能有錯?!”
“哎呀,這竟然都珠胎暗結了,還是宮宴上太醫診斷出的喜脈,這必是真的了。”
“這無雙太子也太沖動了,怎能當場說出未和太子妃圓房的事來,這可不就遮掩不住了嘛。不是說無雙太子驚才絕艷嘛,怎如此沉不住氣啊。”
“出了這事兒只怕是個男人都忍不住,要說這無雙太子倒是性情中人,這男人若是忍下來,認下這啞巴虧,那才叫人瞧不起呢。”
“無雙太子天子之嬌,卻不想竟遇到這樣的女人,真叫人同情唏噓。”
“得了吧,人家就算是被帶了綠帽子,那也是儲君太子,咱們這樣販夫走卒,哪有同情的份兒啊!”
……
這樣的香艷之事歷來便令人聽之興奮,更何況這香艷事還關乎皇室,登時便引得眾人炸了鍋一樣紛紛議論起來,還有不少人圍在那青年的桌邊兒央著他多說說詳情。
旖滟端著飯碗,早便沒了用食的興致,抬眸瞧了眼亂哄哄的大廳,狄霍卻聽的津津有味,沖旖滟笑著道:“呵,這無雙太子將事兒鬧成這樣倒也勇氣可嘉。”
旖滟聞言卻嘭地一聲將飯碗扔在桌子上,豁然站起身來,道:“聒噪,不吃了!”
言罷,她邁步便推開椅子,大步往樓上去了。她的聲音本就好聽,這一聲雖說不上多凌厲清亮,但卻像炸雷一樣震碎了大廳中的嘈雜議論聲,本自顧說的興奮的客人們聞言不由都望了過來,瞧見大步流星穿過大廳往客房走的旖滟登時盡皆愣住。
方才旖滟幾人是坐在大廳最靠墻的角落用膳,如今太陽已落山,客棧的大廳中本就光線極黯淡,又不舍得燈油未曾燃燈,旖滟和鳳帝修三人隱在光線更黯的墻角那桌,身材魁梧高大的狄霍又恰背對大廳坐著,剛好將對面的旖滟和側邊坐著的鳳帝修給擋住了。
狄霍的背影很有幾分沉肅冷冽之氣,以至于大廳中人雖多,但卻不敢多往那角落探看,只覺那處的客人和他們不一樣,像是極貴氣,不能招惹的人。
可他們卻不曾想,那處所坐的竟是這般出眾的人物。此刻見旖滟一身男裝,大步從陰影中邁步出來,那絕美的面容上清冷一片,卻難掩她渾身睥睨天下,尊貴威儀的氣勢,這些跑商客雖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公子,但識人的能耐還是有的,眼前這公子一瞧便不是尋常的貴介公子,多半是皇室中人。
這樣的人物,怒聲嫌他們聒噪,打攪了人家用膳,這可不是好事。眼見旖滟面色清冷,一面往樓上去,一面還目光淡淡往這邊掠了一眼,瞧著的正是那宣揚天盛國趣事的青年,眾人不由都激靈靈地打了個顫,不自覺地退后幾步和青年保持一定距離。
而那青年被旖滟淡淡掃了一眼,只覺那眼神很冷,令人從心里生出恐慌來,嚇得面色一下子就白了。這種貴公子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他們打擾了貴人用膳,污言碎語冒犯了貴人,這事兒說大不大,可貴人若非要計較,那對他們也是一場禍事。
青年雙唇發抖,見旖滟上了樓,登時反應過來,匆匆起身直接便結賬去了。本亂哄哄議論著的客商們也皆不敢再多言,一哄而散。
狄霍見旖滟甩手而去,目光詫異地望向坐在身側的鳳帝修,這人自離開山谷便易了容,臉上多了一層人皮面具,狄霍對此事心有芥蒂,曾和旖滟念叨過,可旖滟卻揮手令他不必多管閑事。他已令泣血樓的人去細查邪醫谷的事情,只是如今卻還沒有回話。
見鳳帝修覆了人皮面具的清俊臉上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緒,唇角卻分明有著笑意,狄霍狐疑地摸摸鼻子,道:“那丫頭怎么回事?突然就惱了,我說錯什么話了?”
鳳帝修卻只瞧著狄霍揚了下眉,道:“明日便進城了,帶著個朝廷頭號通緝犯,刺殺太子的謀逆犯,這樣的大麻煩纏身,誰也高興不起來啊,影響食欲也是應該。”
鳳帝修說著站起身來,一面也往客房走,一面拍了拍狄霍的肩頭,狄霍卻是將身子一甩,冷哼道:“你才大麻煩,滟兒當我是親人,又最是純孝善良,才不會覺著我這個舅舅是麻煩呢。”
他言罷見鳳帝修已邁步而去,沉下臉想了想,也一扔飯碗起身快步往樓上去了。
上了樓,狄霍未曾回自己房間,直接便叩了旖滟的房門,推門而入,見屋中旖滟正坐在窗前翻著本醫書,他上前扯了那醫書,直接便道:“滟兒,君野雖辜負了你母親,但到底是姐姐深愛之人,他被隆帝暗害奪權,這樣的結果,姐姐即便心傷離開了君野,她那么善良,定也不愿看到君野冤死。我們說什么也要給君野報了仇,以安姐姐在天之靈。何況,君野還是你的生身父親。姐姐跟隨君野征戰天下,曾多次相助君野,姐姐是難得的奇女子,君野能得天下也有姐姐的功勞。你是姐姐和君野唯一的血脈,這中紫國的天下原本就該是你的,舅舅定要為你贏回你失去的!隆帝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君卿洌是隆帝的兒子,便也是賊子,舅舅殺他是替天行道,你若覺得舅舅給你添了亂子,舅舅這便離開就是,等舅舅奪回一切再親手交在滟兒的手中!”
140 離間
狄霍的目光清沉而堅定,旖滟望著他,嘆了一聲,從他手中奪回書來,懶洋洋地靠著窗戶,道:“第一,我對當女皇完全沒有興趣。第二,當年我娘既帶著我離開,懷了我也未曾改變心意,回到皇宮,那便說明她不愿我做君野的孩子,更不愿我回到皇室去當什么公主,更沒想我做什么女皇帝。第三,如今隆帝已做皇帝十余年,這中紫國早便易主,百姓也算安定,成王敗寇,我不認為隆帝是亂臣賊子,所以也沒所謂的替天行道,和奪回屬于我的東西。”
見狄霍蹙眉,一臉不認同,旖滟趁著他尚未張口,又道:“總而言之,你做什么都不必將我考慮在內,我也不會參與,而且,真有一日你能殺死隆帝和君卿洌,那皇位你也自己坐去,我半分興趣都沒有。我話說完了,門在你身后,好走不送。”
旖滟說罷,不再搭理狄霍,低頭又看起書來。狄霍卻未動,蹙著眉瞧著旖滟,半響卻是道:“丫頭,你心情不好?”
旖滟見狄霍未離開,只以為他還不死心,還要再勸解自己,倒不曾想他會驀然問出此話來,她聞言抬眸,見狄霍擰著眉頭,桃花眼中滿是擔憂,當下心便一暖,也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這般及時地發現你的情緒波動軍政寵妻——妖女撩人全文閱讀。
旖滟唇角不自覺一挑,狄霍卻已面露冷色,道:“可是那小子欺負你?你等著,舅舅找他算賬去!”
狄霍說著便要轉身,旖滟見他殺氣騰騰的忙喚了一聲,“小……舅舅。”
她前世今生都不曾有過家人,喚聲有些不順暢,磕磕巴巴的,卻令狄霍腳步一頓,他猛然回過頭來,驚喜地瞧著旖滟,一雙眼睛盛亮,接著咧嘴笑了起來,一臉傻氣。
旖滟見狄霍這一臉,兩邊酒窩蕩漾,那娃娃臉更顯稚氣,不由也跟著撲哧而笑,便起了逗他之心來,揚眉道:“小舅舅給我找舅母了嗎?”
狄霍正笑著,聽旖滟突問什么舅母,愕了一下,不自在地別開視線,道:“什么舅母,你舅舅我大業未曾,還沒能為姐姐報仇,哪兒有心思給你找什么舅母!”
旖滟便笑了,點頭道:“哦,原來小舅舅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曾和姑娘談情說愛過,嘖嘖,原來小舅舅這樣純潔啊。”
狄霍被旖滟打趣的目光盯著,一時間面色發紅,被小輩在此事上取笑,實在叫他面上過不去啊。
見狄霍一臉尷尬,旖滟好心地道:“小舅舅沒談過情,怨不得不知道,這男女之間,出了什么問題,有了什么不愉快,還是自個兒解決好,別人一插手,往往事與愿違,尤其是娘家人插手,那只會小事鬧大,小舅舅心疼我,我都知道。小舅舅放心,我這樣強悍,誰又能欺負得了我?真被欺負了,我只會千倍萬倍的欺負回來,不會吃虧的。”
狄霍聽旖滟稱呼自己是娘家人,又嘿嘿笑起來,接著卻是沉聲道:“當真是女生外向,這便袒護著那小子了!”
可旖滟既這般說那便說明,她不高興,果真是那小子欺負她了,狄霍面色鐵青起來。
旖滟見他如此,笑容微斂,幾分鄭重的道:“小舅舅,我若當真被欺負了卻又無法自己討回公道,我便定會尋小舅舅這個娘家人給我撐腰,可好?”
狄霍聽旖滟如是說,又見她明眸晶晶亮亮,雖不若尋常小輩對長輩表現出依賴來,但卻態度親昵,語氣從未有過的溫軟,他知旖滟這是當真認可了他,一時眼眶竟微微發紅,這個時候就算心里不舒服,哪里還肯有半點不順著旖滟,當下便笑著道:“好,舅舅不管。”
狄霍從旖滟房中出來,臉上的笑容便收斂了,想到方才旖滟本還好好的,不過是聽了大廳中商客們的閑言碎語,便氣惱起來,連飯碗都扔了,狄霍臉色陰沉起來。
他這個外甥女他雖也剛剛熟悉起來,但他卻已很熟悉旖滟的性子,那丫頭性子冷,會放在心上的事情少之又少。放在心上的人那更是屈指可數了,既然旖滟承認是那邪醫谷主惹了她,那便說明方才大廳中那些傳言就和那臭小子有關系,狄霍再想到鳳帝修面上的人皮面具,登時氣得是雙拳緊握,咯咯作響,大步回到房間推開窗戶便往外放了一支藍色的煙花。
不過片刻,一個黑影從窗口穿過,落入房中,垂首聽令,狄霍直接下令,沉聲道:“天盛國無雙太子,細查!”
泣血樓設有專門打探各處消息的音閣,這奉召而來的正是音樓之人無音,他見狄霍面色不悅,不敢怠慢,忙道:“遵命。”
狄霍抬手制止他離開,又問道:“天盛國太后壽辰上發生的事,樓中可得到消息了?”
天盛國和中紫國并不相鄰,泣血樓雖在天盛國也有暗樁,但很少用到。泣血樓來自天盛國的消息也少之又少,天盛國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沒那么快便傳遞過來。
無音面露忐忑,道:“樓中收到一些消息,聽聞天盛丞相之女柳如夢和承王暗結珠胎,在壽宴上被當眾發現,如今丞相一家皆已入獄。”
狄霍覺出無音對柳如夢的稱呼有所差異,不由挑眉,道:“丞相之女柳如夢?她不是天盛太子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