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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改變的,至少他不再吝嗇于對信任的人展現柔軟了。
雖然是以一種自己特有的方式。
謝馳很慶幸自己能讀懂。
凌晨兩點,最后一位客人離開“消波塊”,謝馳和三名服務生簡單地收拾了下,然后各自回了家。
離開前他關掉了霓虹燈招牌的開關,五彩繽紛的“消波塊”三個字頓時變得灰暗,整個酒吧一樓只被清冷的月光勉強照亮。
他拿出鑰匙,鎖門,將門口“營業(yè)中”的小木牌翻了個面,隨即投身于寂寥的夜色。
他不曾后悔辭掉醫(yī)生工作,來這間酒吧當個小老板。謝莫莉從未像現在這般幸福,他也擁有了一直渴望的自由。
他生命中的轉折點大概就是那天在醫(yī)院安全通道里遇到席地而坐、腹部汩汩往外流血的夏決辰,以及夏決辰抬頭看向自己,用和求救語氣完全相反的口吻風輕云淡地說的那句:“醫(yī)生,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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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澈到家已經將近十一點五十了,他雖然不餓但困得不行。
他很想一頭倒在床上,直接這么睡過去,又放心不下柯一星,于是強振精神后躡手躡腳走到柯一星房間外,輕輕旋動門把手,將門打開一條小縫。
柯一星睡得很熟,被子也老老實實地蓋在身上。
柯明澈滿意地輕輕關上門。
心一安定下來困意就變得明顯,柯明澈順勢打了個又綿又長的哈欠,打到一半他才想起來,作業(yè)還沒寫。
他瞬間不困了。
身上帶著燒烤味,注意力很難集中,他先去洗了個澡,零點過七分才一身清爽地坐到書桌前。
好在剛開學這段時間題目都比較簡單,全部寫完只花了二十分鐘,但他不能像前幾天那樣,寫完作業(yè)接著預習后面的內容了。
他能想象到以后學習的時間會越來越少,跟上進度會越來越吃力,成績自然不用說,一落千丈都是保守估計。
當初有多輝煌將來就有多落魄。
他其實掙扎過,到底還要不要上這個高中,是獎學金和自然而然獲得的高考資格讓他下定這個決心。
然而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以他的成績能拿到獎學金嗎?這樣的成績還有必要參加高考嗎?
柯明澈默默合上作業(yè)。
考慮這么多也沒用,反正已經這樣了。在他這里柯一星永遠排第一位,如果沒時間照顧他,大不了退學好了。
總會有辦法的。
他把中性筆收進文具袋,連帶作業(yè)一起放進書包,關燈上了床。
他以為自己能夠很快進入夢鄉(xiāng),合上眼后腦海中卻浮現一抹醒目的紅色,讓他于無邊的困意里生出幾分清醒。
他緩慢睜開眼,那抹鮮艷的紅卻依然存在于腦海中,并未消失。
如果他沒遇見“不好惹”,或者“不好惹”根本沒出手幫他,他也許不能像現在這樣安穩(wěn)地躺在床上。
“不好惹”很奇怪,和他之前接觸過的人都不一樣。
他的人生一直被一種溫和的感情包圍,柯景山和薛爾雅即使吵架也不會訴諸暴力,連冷暴力都很少出現。他們更習慣面對面坐下,像談判一樣闡述各自立場。
這樣的家庭氛圍深深影響了他和柯一星。他們在成長過程中從未體驗過于“激烈”的情感,無論這份情感表達的載體是語言還是行為。
當“不好惹”在他面前狂揍那兩人時,他第一反應是不理解,然后才是害怕。
柯明澈不理解為什么一個旁觀者可以比自己更加憤怒,他甚至分不清這份憤怒到底源自于旁觀者口中的“正義感”還是單純的情緒發(fā)泄,他因此感到害怕,害怕被莫名的憤怒波及。
他害怕得想要逃跑。
可所有的恐懼在“不好惹”說完“怎么,擔心我”這句話后徹底消失,柯明澈甚至產生一種他在試圖和自己親近的錯覺。
柯明澈想起他失去平衡時那只瞬間抬起的手臂,確認了“不好惹”的憤怒來源于自己。
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把那兩個人揍得鼻青臉腫。
“不好惹”不是壞人,但這不代表他是個好人。
他周身散發(fā)出的那種目空一切、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讓柯明澈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這樣的危險很容易讓一個人平淡安穩(wěn)的生活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柯明澈由衷地希望,他們不會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