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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榜最新章節!
吧,我不會管的。”
“蘇兄……”
“飛流早已得了吩咐,不會傷人,你擔心什么?”梅長蘇淡淡道,“懸鏡使的武功和性情都是最讓人捉摸不定的,我叫飛流住手,他會真的立即住手,要是對方突然使起了性子,豈不對飛流有害?”
蕭景睿被這樣一說,倒費了躊躇。
見梅長蘇慢慢坐回到他的長椅上,拾起方才起身時滑落的長裘圍好,一副意態悠閑的樣子,看來確是不會管了,可自己怎么也做不到象他這樣不在意,只好咳了一聲,追到打斗正酣的兩人身邊去,高聲叫道:“夏冬姐,你先停手好嗎?”
但是難得棋逢對手的夏冬好勝心已被激起,根本理都不理,腳下猛退一步,雙袖勁風鼓起,竟已全力使出師門絕學“江自流”,掄圓雙臂如畫太極般劃過一圈,掌影仿佛立即隨之消失了似的,一股強勁氣旋直卷飛流而去。
少年寒冷漠然的面容上此時終于有了一絲表情,不過這絲表情無論怎么解讀都不是慌亂。
他飄忽的身體面對翻涌而來的勁風不僅沒有絲毫試圖穩定腳根的落勢,反而更加輕悠,整個人如同一片飄離樹梢的枯葉一般,竟能隨渦流翻卷起不可思議的姿態,雙掌如鬼魅般自脅下翻出,直插入那片無色無形的掌影之中,準確地切在了夏冬的手腕之上。
一切都結束得那么突然,前一瞬間還是人影翻飛,掌風四起,下一個剎那兩人已極速分開,隔著一丈遠的距離對視。
夏冬的左手握在右腕之上,神情還算寧靜,只是臉色略見蒼白,有些輕不可聞的喘息。
飛流依然是平時見慣的樣子,冷漠陰寒,眼睛中毫無感情波動,硬硬地指著夏冬的足下道:“站這里!可以!”
蕭景睿怔怔地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半晌說不出話來。
如果此時在他的前方有一面鏡子,他一定能很清楚地在自己臉上看到兩個字——震驚!
雖然早就知道飛流武功極高,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少年的身手遠非自己可比,但是……但是……那個人是夏冬啊,是出師已有十幾年的當朝懸鏡使,是朝野江湖都屈指可數的高手啊。
而這個飛流,這個心智如同孩童般,時常還會看見他戀戀依偎在哥哥膝前的少年,居然能夠擊敗她!
比起蕭景睿那根本忘了掩飾的驚訝表情,當事人夏冬自己反而要鎮定淡然得多。
她先運氣沖散了腕間的積淤,又捋了捋略顯零亂的長發,抿著嘴角微微一笑,道:“夏冬魯莽了,請蘇先生一見。”
梅長蘇的聲音隔著矮矮灌叢悠悠傳來:“飛流,請那位姐姐過來。”
飛流立即一仰首,指著梅長蘇的方向對夏冬道:“過去!”
知道他的人當然明白他一向是這個樣子,但在不知道的人眼里,這個舉動簡直是無禮之極,蕭景睿趕緊搶步上前道:“夏冬姐勿怪,飛流一向如此簡言,并無不敬之意。”
夏冬是何等眼力,停手之后細細一觀察,便知飛流的異常,當下也不生氣,邁步進了連廊,走到了那敞亭之上。
梅長蘇已起身迎客,含笑請夏冬在小桌旁的錦墩上坐下,自己掀開旁邊火爐上座著的銅壺頂蓋,向氤氳白氣間看了一眼,笑道:“七分梅雪,三分清露,如今水已新開,寧飲一杯?”
“叨擾了。”夏冬安然答道。
此時飛流又已行蹤杳杳,不知跳到了哪棵樹上玩耍。
蕭景睿是個最體貼敏感的人,知道夏冬不是那些普通好奇之人,此來自然有因,所以不愿有礙其中,說了聲外廂約了朋友,便告辭離開。
故而在這敞亭之上,現在止有二人。
過水溫了紫砂茶具,梅長蘇以木勺舀出適量茶葉置于茶盅底部,將沸水緩緩注入至九分滿,吸去茶沫,撇了初道,再泡,停少時,雙手奉與客人。
夏冬也雙手接過,慢嗅茶香,輕輕啜飲了一口,略一停舌,咽下后齒喉回甘,微微合目細品,半晌無語,倒象真的只是來應邀喝茶的一般。
她不說話,梅長蘇也不開言,淺笑著捧杯陪飲。
熱茶蒸暈之下,他原本過于蒼白的面頰有了一絲朱潤,看起來倒也算得上氣質閑淡,清雅風度。
夏冬凝目看了他半晌,方輕聲嘆息道:“我有一言坦誠相告,先生勿怪。”
“夏大人不必客氣,”梅長蘇以敬稱呼之,語調謙和,“有什么話,但講不妨。”
“先生確實是極出色的人物,我自知現在尚看你不透。
不過……無論先生到底是哪種人,想來也逃不過兩者之一。”
“哦,”梅長蘇微笑,“愿聞其詳。”
“你或是琴韻茶香的風雅才子,或是城府萬鈞的謀策之士,可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適合霓凰郡主的類型。”
梅長蘇仍是笑容未改,溫言道:“莫非夏大人今天來,是聽了什么傳言,以為蘇某是郡主選定的未來夫婿,所以要事先品察一下?”
夏冬一哂:“目的倒確實是這個目的,但卻并非聽了傳言。”
“哦?”
“我與霓凰郡主相識多年,她的性情脾氣也算知道幾分。
若無特殊原因,就算你是陛下和皇子們面前再紅的紅人,她也不會對你這般禮遇。”夏冬說到這里,眸中突閃寒意,“但對于郡主的諸般優待,先生的回應卻令人失望,可以說是從未曾投挑報李,令我著實不解。
穆府中也有人與我有同樣的感覺,覺得先生未免過于倨傲,不夠殷勤。”
梅長蘇的面上浮起一層苦笑,舉起手中茶杯又飲了一口,方緩緩道:“夏大人……蘇某也不妨直言,您實在是錯了。”
“錯了?”
“郡主絕世風采,氣度凌云。
蘇某不聾不瞎,豈無景慕之心?只不過……一來病軀虛弱,年壽難永,之所以至今沒有娶妻,就是不愿帶累人家女兒,何況郡主?二來么,就算蘇某有意,郡主只怕也無心。
正如夏大人適才所說的,蘇某不管是那種類型,都不適合郡主。
這一點夏大人知道,郡主自己又豈會不知?她心里裝得下的人,必當是個義烈漢子,豪氣男兒,可與她一起同上沙場,并肩御敵,又怎會象蘇某這般萎靡懶散,無半分英氣?”
“可是霓凰明明……”
“霓凰郡主待蘇某確實非常禮遇,不過這個中緣由,卻并非如各位那想象的那樣。”梅長蘇放下茶杯,舒展著手指在火中烤了烤,“夏大人身為懸鏡使,手段非凡,想必已對蘇某的來龍去脈查了個一清二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