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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流就在那邊古柏上,你自己去給他吧。”
“咦?”蕭景睿再次奇道,“你怎么知道這禮物是送給飛流的?”
“一看就知道吧,”梅長蘇不禁一笑,“他若真想送我禮物,也不會選這樣的。
飛流教了那些孩子兩天的步法,庭生非常喜歡他,我曾經見過他們坐在一起雕這些小玩意兒的。”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蕭景睿看著他的眼睛,笑了起來。
其實仔細想來,從相識的那天起,梅長蘇待人處事的態度就沒怎么大變過,既然人家沒變,那自己的不滿就是單方面的強求,焉能把責任歸到人家的身上去?言豫津說的對,自己將蘇兄當成是世上最知心的良師益友,那是因為蘇兄本身就有這個資格和能力,反過來說,如果現在的蕭景睿還沒有實力能在蘇兄心里占據同樣重要的位置,那是自己的問題,埋怨人家涼薄,實在是大不公平。
念及此處,心里的疙瘩不由平順了好些,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敞亮,蘇兄含著柔柔笑意的眼睛,也還和以前一樣親切溫和。
望向梅長蘇剛剛指的那株古柏,蕭景睿重新包起那樹根小鷹,身形一展,掠了過去,仰頭叫道:“飛流!下來看這是什么?”
原本看起來毫無異樣的柏樹枝葉間果然露出了一張俊秀的臉,飛流睜大了眼睛向下看。
“喏,你的小朋友送來的……”蕭景睿舉高了手,晃了晃。
“什么?”
“下來看啊,下來看就知道了。”因為已經混熟,蕭景睿也開始象個哥哥一樣地逗弄起這看似冷酷,其實純真如稚子的可愛少年。
“什么?”飛流果然被逗得有些慍怒,再次問道。
“不下來嗎?那我拿走了……”蕭景睿將拿包的手背在身后,作勢就要離開。
下一個瞬間,飛流的雙足已經落地,翻掌擊來,蕭景睿腳步一錯,堪堪避過,同時扭腰躍起,連翻幾下,循向另一個方向。
要說習武這件事,招式要靠人傳授,內功和熟練度要靠自己的修練,但說到身法嘛,能被一個高手中的高手追在后面,那絕對是可以激發潛能,取得不一樣的功效的。
梅長蘇遠遠看著兩人的追逐,看著蕭景睿最終技輸一籌,被飛流捉住搶走了小包,看著飛流拎起那只小鷹,閃身在樹影間縱躍,心頭油然升起一股寧靜之感,面上慢慢浮起了微笑。
不過這個笑容很快就消失在了唇角。
不知從何而起的壓迫感慢慢侵襲了過來,他直覺般地抬起頭,目光準確地投向了連廊東邊的蜂腰小橋。
小橋上靜靜地立著一條修長的人影,因為隔得太遠,面目并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那人正在認真地看著自己。
等了一天的訪客終于上門,梅長蘇緩緩站了起來,雪白的狐裘圍脖從他肩上滑落,寒風吹過領外裸露的肌膚,雖然沒有帶著那曾經熟悉的塞外風沙,卻也凜洌得如刀鋒一般。
看到梅長蘇站起身形,那條人影也不再靜立,轉身步下蜂腰小橋,進入挑檐涂丹的連廊,每走近一步,映在江左盟宗主眼睛中的影子便清晰一分。
與在西郊城外時不同,夏冬此刻穿著女裝,雖然仍是勁衣窄袖長靴的短打扮,但前襟的刺繡與腰間的流蘇已成功的調和了一些她邪魅神秘的中性氣質,顯出幾分俏麗與嫵媚來。
只有那一頭又長又順的發絲仍以絲帶簡束,未戴任何釵環,烏云之間一縷蒼白依然非常顯目。
在梅長蘇安靜的凝視中,女懸鏡使的腳步邁過連廊回欄,突然一個輕盈的轉身,發尾飄蕩,長長羽睫下寒如秋水的幽黑眼珠一凝,抬手錯身,如一抹流云般飛掠而起,灑下一片掌影,而切碎這片“菩提金影”的,就是飛流靜悄悄連一絲空氣都未曾震動的凌空一擊。
迅忽之間,已交手數招,夏冬朗笑一聲,叫道:“好身法!”高手比拼中,氣息延續最是重要,她在飛流幾乎令人窒息的攻勢中還要強行贊嘆出聲,固然是心性高傲,卻也有挑釁之意,引逗對方逞強開口,便可以本門最擅長的綿針心法尋隙攻擊。
可惜的是,飛流并不是普通的對手。
他自幼所學,以隱忍堅密為上,專擊敵人疏忽薄弱之處,夏冬乍一出聲,氣息節奏便有輕微變化,如同面對刀鋒的金絲網突然出現了裂縫一般,被飛流一沖而破,瞬間便將她壓回了連廊以東。
至于夏冬語氣中的挑戰意味,這孩子是半點也沒有領會到。
蕭景睿此時已趕回到梅長蘇身邊,看那兩人對打激烈,不由有些著忙,叫道:“蘇兄快叫飛流住手,那個人是……”
“懸鏡使歷代相傳的武功果然是王道,”梅長蘇微微一笑,語調悠然,“縱使出了差錯,也能退而不敗。
若非瑯琊閣早得皇家密令,懸鏡使概不準上榜排名,只怕那十大高手間,任何時候也少不了他們的位置。”
“懸鏡使概不準上榜?”蕭景睿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大是驚訝,“怪不得,我還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們行事隱密,所以沒有被瑯琊閣得到任何戰績資料呢。”
梅長蘇笑道:“你也太小看瑯琊閣了。
不過懸鏡使一向少涉江湖事務,在朝中也是隱形存在,不上榜是對的。”
“可是飛流如此武功,怎么也沒有上榜呢?”
“飛流以前不出門的,明年就能上了。”梅長蘇嘆口氣道,“要是能想辦法請瑯琊閣主不要排他上榜就好了,飛流是個孩子啊……”
“這可不容易,此次飛流在京城連戰高手,恐怕早就……啊!”正說到一半,蕭景睿突然叫了一聲,反應了過來,“既然蘇兄知道她是誰,那快叫飛流停手啊!我也真是的……居然跟你聊起天來了……”
可是梅長蘇卻搖了搖頭,口氣篤定地道:“讓他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