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向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更新時間:2013-1-11 0:04:25 本章字數:11803
陸錚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心:“我不愿意看你變成一個終于成熟冷漠的個體,矜持克制像那些女人一樣程式化的搭訕方式,程式化的穿衣模式交友路線。”
他的語調極其溫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這幾乎就是致命的。
在父母離異后,她的人生就像翻天變了樣,顛沛流離,北京或許并不會是終點,只是她人生的一個中轉站。在現實的殘酷面前,她嘗到人情冷暖,也曾幻想生活如水,終于會有一個男人微笑著向她伸出手,帶她走。
陸錚的說辭太讓人動心,人都想依附或者崇拜強大的東西,這是天性,而這個強大的上位者還愿意低下姿態作出保護者的示意。何況她從不否認自己喜歡這個上位者。
從十八歲的懵懂放縱,她任由叛逆的心理主導著年輕的身體,不知疲倦的揮霍著青春的活力,那個時候遇上的陸錚,更像一個翹家的孩子,因為遇到不謀而合臭味相投的同伴,于是相依為命,抵足情深。后來的重逢,卻帶了點權勢和名利的意味,她不敢確認自己對他的感情是否專一,懷念,依賴,歡喜,怦然心動,這個男人身上糅雜了她太多的感情。
如果他提出要成為她人生旅途的終點,她想自己會不介意為了他而停下來。
水城一行,從導演到劇組每一個隨行的主演,都十分慎重。衛導就不用說了,兩年前他才捧過一尊金獅獎杯回國,正是那一炮,打響了他在導演圈的地位,也讓華語影片蜚聲國際。盡管那片子后來褒貶不一,但不得不說,衛導為咱華語影壇,往大點說,甚至為國人都掙了光。
這次他們的影片作為電影片的開幕電影,可謂聚集了海內外眾多視線,專業的影評人以及不專業的看客,大家都等著看所謂耗資上億拍出來的文藝片能有啥效果。
這次禮服素問可不敢馬虎,葉子親自押著她到設計師那去試的,可還是沒抵住葉子發火。
“這才幾天,你怎么瘦成這樣?”葉子盯著她,忿忿的質問,“怎么小艾沒把你現在的尺寸傳來?”
這不關小艾事啊,前段時間緋聞鬧得太厲害,小艾也光顧著幫她奔走了,哪還記得隨時給她量尺寸。
素問就跟著衛導劇組拍戲的時候敢放開胃口大吃大喝,這一拍完戲,又立刻回到水也不敢多喝,吃個菜葉子都要撇撇油的地步。
素問撇撇嘴:“還不是你嚇我,說下部戲是采用高清攝像機拍的,連臉上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害我這么積極減肥。”
“看看能不能改吧?”
設計師也無奈:“禮服都是按客人的尺寸量身定做的,這一改就要大動干戈,肯定來不及了。”
素問撫額:“那隨便找一家看那看有沒有合適的吧。”訂制趕不及,買成衣總可以了吧?
葉子急得直撓頭發:“成衣?要是跟人撞衫怎么辦?到時全部的頭條都得笑話你!”
素問也急了:“實在不成我穿旗袍算了,在上海的時候陳老師帶我去老裁縫那定做了兩身旗袍,旗袍都收身,再瘦也能穿。”
“你二十二,又不是五十二,穿什么旗袍啊!”葉子瞪了她一眼。
“不然這么短時間還能找到合適的衣服嗎?”素問索性把手一攤。反正她在戲里也是穿旗袍,旗袍又是中國的國粹,穿出去走外國人的紅毯,沒什么不好的。自從拍完這部電影,素問發覺自己就愛上旗袍了,以前覺得一個盤扣一個盤扣系得累,走路都要掐腰挺胸拿著勁,然而穿一陣把她氣質都練好了,組里的人也都夸她穿旗袍有些精致的老上海女子的韻味了。
你想一北京丫頭,不遠千里的來學習上海文化,穿旗袍,講上海話,本身是一種鼓勵。
等訂做的旗袍空運過來,素問在公司就穿上走了兩步,葉子看了直點頭,讓人趕緊去熨平掛起來。
為了給她壯聲勢,燕北贊助了她一整套的行頭,連拍完戲就收回保險箱的鴿子蛋,也再次拿出來給她戴上了。后來有八卦雜志給素問那一天紅毯秀的行頭做了估價,從頭到腳的珠寶,市值起碼過億。
這趟出戰威尼斯,除了編劇,攝像和后期制作團隊,衛導只帶了素問,薛紹峰,陳老師和臺灣某知名歌手四位演員,一行人也成了小小的旅行團,加上隨行的國內媒體,基本是包機前往。
衛導兩年前曾斬獲一座金獅獎杯,這次再次殺回威尼斯,當地媒體自然沸沸揚揚大肆報道,而在之前的預告片中,被披上了神秘面紗的新興女演員聶素問,也成了他們關注的話題。
兩年前,衛導是帶著國際章來捧走了金獅獎,兩年后,衛導會再締造出一個國際影星嗎?
劇組抵達威尼斯的第二天,當地報紙上就登出了衛導攜幾位主演游水城的一組照片,照片里素問身著巴寶莉的黑色長風衣,一頭烏黑的長發松松散在肩頭,笑容肆意而大方,面對記者的偷拍,沒有其他國際大牌那樣面癱的表情,反而瀟灑隨意,似乎是習慣了鏡頭,又或者天生是為了鏡頭而生。在威尼斯如水的夜色下,這樣一個黑眼珠黃皮膚的亞洲女性,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
有歐洲報評人說:聶雖然沒有章那樣奪目的美麗,但她淡雅和知性,同樣代表著亞洲女性的美。就連衛導被人問起時也說:聶是個很平凡的女人,她可以不美,她也可以很美。她可以丟進人群里就找不著了,她也可以驚艷得讓所有人都挪不開眼,一切只要她想。
在后臺的化妝間里,造型師給素問的頭發做最后一次定型。她今晚盤了頭,長發挽成一個古樸雍容的花形髻固定在腦后,顯得更加知性溫婉一點,配上她的旗袍,更有中古典韻味。只是這樣的造型,無人猜出她今年才剛要二十三歲。
小艾給她拿來披肩,她的旗袍是高開叉的設計,怕坐下時會走光,所以到時披肩是要拿來蓋腿的。
從早上起就開始準備,該交代的也交代完了,這時候忽然空下來,素問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她換了地方就有點認床,何況這是她第一次出國,昨天下了飛機就一直緊繃著,面對外國媒體要小心謹慎,一個說錯話,傳回國那就是丟國人的面子。何況她英語也不好,出國前一陣苦練,才能應付基本會話,還是少說少錯吧。所以逢記者拍照提問,她就笑,多笑笑總不會錯。于是還有外國記者給了她一個“微笑天使”的美名,她可不敢當。
閉上眼,腦子里還是一團亂麻,她慢慢的安慰自己,理清思緒,靜謐的空間里仿佛只能聽見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咚,那么清楚。
再過半個小時,就是她的國際首秀了。
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她猛的張開眼,差點被嚇個半死。
“你走路都沒聲的嗎?”她拍著胸口責問薛紹峰。
她這么猛的一睜眼,薛紹峰也被她嚇了一跳:“這么累,這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她不是累,是想一個人平靜下心情。說出來又怕他嘲笑。于是站起身,對鏡整理了下妝容,問他:“可以進去了嗎?”
她今晚紅毯秀的男伴是薛紹峰,為了配合她的旗袍,薛紹峰還特地去訂做了款有點中山裝味道的復古設計羊毛西裝。脖上圍一條米色的長圍巾,看著就像三四十年代的留洋先生。比一絲不茍的西裝多了點設計感,又帶著獨特的中國風,同時正裝范兒也很符合今晚的場合。
素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人活生生從舊上海走出來的金童玉女。
薛紹峰說:“等一會,等衛導和陳老師來了。”
話音未落,陳老師已經進來,她今天穿一身黑色刺繡半透視的晚裝,高貴典雅中隱約透著點神秘的性感。乍一見素問的旗袍扮相,眼睛就亮了:“哎呦,小姑娘就是好,像我們那時候……”
“噯,您那時候更紅。”素問上去挽著陳老師的手。這陣子她跟陳老師是越來越熟了,常跟陳老師一塊討論演技什么的。她倒不是拍馬屁,而是說的實話,八十年代,陳老師可是華人影星的代表,也是國內片酬最高的女演員,她那會可是當之無愧的一線花旦,受人追捧的力度,真不比現在的天王巨星差。
“唉,老了,”陳老師擺擺手,搖著頭嘆息,“還是小姑娘水靈啊!”陳老師自己也給雜志拍過不少組旗袍的硬照,不過眼前的小姑娘,真是美,以前朝夕相處也沒覺得,現在看這舉手投足,就跟一幅畫一樣。
“都好了?是不錯。”衛導也進來了,他就穿著簡單的黑色禮服,這次水城之行,他身邊還帶著一位風姿綽約的美人,外界揣測是衛太太,衛導并未做正面解釋。不過這位美人素問卻是見過的,正是在北京德內胡同,素問初次找衛導試鏡的時候,從他房里哭著跑出來的旗袍美人。
有時候素問甚至疑問,衛導接連的起用陳老師和她,是不是因為他個人對旗袍的情有獨鐘?
那時是拍這部電影之前吧,美人兒還賞了衛導一巴掌,哭哭啼啼鬧得不歡而散,一會兒又恩恩愛愛如膠似漆了。旗袍美人顯然認出素問來,跟大家打過招呼,就單獨過來拉著素問的手上下打量。
“真漂亮的小姑娘。還記得我嗎?”
素問呆愣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