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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自怨自艾的說了句:“我的腳很丑吧?”
陸錚的手稍頓,然后拿過干毛巾,就那樣把她的雙腳抱在懷里,一只一只擦干凈。
然后抬起頭,一字一句鄭重的糾正她:“這樣的腳并不丑,甚至絕大多數的人都生了一雙這樣的腳。你并不是要去做腳模或是什么,你能夠健健康康,和普通人一樣,我就很滿足了。”
她本來就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一個人啊,要不是遇到陸錚,她也許根本沒機會出道,演電影。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點兒也不普通的陸錚,看上了普普通通的她,讓聶素問怎么也覺得有點不安心。
這之后陸錚把她抱起,放在柔軟的床里,然后自己起身,去倒洗腳水。就在素問陷在柔軟的被褥中幾乎要闔上眼皮的時候,她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的,生,日,禮,物!
等陸錚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素問一個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手忙腳亂的穿衣服。
“怎么了,喝醉了還不睡覺,明天想頭疼嗎?”
素問急得在床上直跳:“你快去換衣服,陪我出去,快點快點,也許還來得及!”
陸錚不明所以,但被她催促著,也換上了干凈的衣服,任由她拉著自己飛快的往樓下跑。
別墅的后面是一塊沙地。這一帶是西城區開發的新興商業城,陸錚的別墅購置在一塊天然的生態區內,這地兒的綠化都是原生態,隔個百八十米一棟獨門獨院的獨棟。
這趟準備素問本來就拿不準,這下被她隔著這么久忘記了,估計效果更不可能怎么好了。
果然,等她拉著陸錚的手出來,只看見別墅后面的沙地上一片黑漆漆的,她設計中的美好燭光,月下許愿,似乎沒有一項成功的。
像是只突然泄了氣的皮球,素問一下子垂下頭。
陸錚感覺到她的沮喪,反手抓緊了她的手。夜色昏暗,但隱約能看清空曠的沙地上插著數不盡的紅蠟燭,只是因為時間太久,有的已經燃盡了,剩下一堆蠟油,還有被風吹滅的,東倒西歪橫在沙子里。
深邃的眸一轉,他已經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唇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他輕輕拖拽了她的手,將她帶到那一圈融化的紅蠟旁。
素問覺得丟臉,唯一一次想給他個驚喜,結果還弄成這樣,不情不愿的小步挪著。
陸錚在紅蠟前蹲下身,轉過頭問她:“這是你想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真不想承認啊。素問很沒出息的扭著頭不看他。
誰知陸錚卻笑了,眼角彎彎,很是高興:“謝謝你。”
任素問臉皮再厚也忍不住了:“都弄砸了還謝什么啊……”說完背過身就不愿再多看一眼。
陸錚沒有再作聲。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小心的用手攏著,一根根去點燃蠟燭。
今晚的風有點大,有些才點燃一會,轉頭又被吹滅了,他就耐心的回再點一次,還有些只剩下一灘紅蠟在地上了,他也能想方設法的給點燃。
等到素問察覺到不對勁,轉過頭時,只看見一整片跳躍的燭光將黑夜完全的照亮,和她設想中的浪漫情景一模一樣!
在那一片橙黃的燭光中,陸錚彎著腰,仍在努力的點燃剩下的蠟燭。
這般情景,突然讓她覺得鼻子發酸,明明是她要為他準備的秘密禮物啊……
她吸了吸鼻子,飛快的跑到他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陸錚回頭看了她一眼,只是微笑。素問忙摸出自己隨身帶著的打火機,說:“一起吧。”
兩人被圍在百只紅蠟中間,各自貓著腰,小心翼翼的照看著那一方渺小脆弱的火苗。待晚風一吹,無數燭火跳躍著,搖曳生輝,隱隱是一個愛心的形狀。在愛心中間似乎是一個字,只是兩人還沒點完,還有些蠟燭完全融化了,實在沒法再點燃,所以仍看不出端倪。
素問叉著酸疼的腰,在紅燭圍簇中支起身,環視了一圈,既覺得滿足,又微帶了惱意:“唉,你為什么要叫陸錚呢?‘錚’字筆畫太多了啊!”
原來她擺的是他的名字。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她趁著宴會開始前,一個人偷偷在這里擺的緊張和寂寞。甚至完全沒料到今晚的風會使這一計劃難產。真是傻,又傻的那么叫他喜歡。
陸錚耐心的點完最后一根蠟燭,才站起身來,倚到素問身邊擁著她。他的臉被燭光映襯出一種柔和的顏色,那紅蠟好像燃燒在他的眼睛里,灼灼的令人心顫。
他的聲音也濃得發膩,在夜色間緩緩流轉:“‘素’的筆畫也不少,咱們算扯平了。”
素問癡愣看著他:“你也要為我擺一次嗎?”
“你喜歡的話,下次你生日我也這么為你過。”
“不要,提前知道了多沒新意。”她矯情的扭過頭,心里卻如小鹿亂撞。
他拉著她,就隨意的在蠟燭前坐了下來。兩個人靠在一起,靜靜的看燭光搖曳。素問倚在他懷里,小聲的說:“許個愿吧,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他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依言閉上眼睛。無數微妙的燭火跳躍閃動著,一同見證著此刻的寧靜。
素問揚著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等到他睜開眼,第一眼就對上她明湛湛的眼睛,一時波光流動,溫軟如同今晚流離的燭光,如夢似幻。他有些不能自抑的抬起她的下巴,吻在那雙明亮的眼睛上,當他的唇離開她的眼皮,素問的整張臉都紅透了。
這些小小的紅燭,整整齊齊的排列成一個心形,也不知還能燃多久。那光芒也許并不耀眼,每一只蠟燭的頂端只有小小的一團火苗,它們能照亮額范圍實在太小,可是無數燭光匯聚成一團,便將整個夜晚都映得暖如白晝似的。
正如她帶給他的那種感覺。一直像這些蠟燭一樣,雖沒有夏日炙烤般的熱量,但這小小的不起眼的光芒,一直在溫暖著他的心。它們積年累月的匯聚起來,漸漸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良辰美景,便當如此。
陸錚再度擁緊了她,讓她的臉貼著他的心口的位置。他的眼底噙著笑意,燭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燭火的跳動仿佛和他的心跳是同一頻率。
他的手指輕輕刮著她的鼻尖,充滿了寵溺:“素素,謝謝你。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也許是酒意上襲,也許是不好意思,她把臉埋在他懷中,模模糊糊的應了聲。
*
沒幾天,傳得沸沸揚揚的“二女星爭夫”以及“影壇新人第三者插足,破壞薛黛婚姻”的消息全都銷聲匿跡了。在葉子還焦頭爛額沒能商討出個危機公關方式之前,某些關于爭風吃醋、炒作上位的話題,似乎在一夜之間遠離了她。
黛林借律師之口發表聲明譴責不實報道,并不排除走法律途徑控告其誹謗。隨后不久,最先發布照片的那家報紙連續兩周刊載道歉聲明,那張模糊的照片上到底是不是聶素問和黛林,這一點早已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