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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稍作留心,便發現身邊很多女賓都在討論她。
“人家是蕭少的新寵呢,我聽說她家里也是做地產的,不過那又怎樣,和蕭家比實在只能算這個,還不是要看蕭少的臉色倒貼。”說話的女孩子比了個小拇指的動作,然后對對方很有默契的一笑。
然而這些話多半也是出于小女孩子心理般的嫉妒,被討論的主人公姿態高雅,神情自然,毫無任何傳言中應該有的緊張樣子。相反,她顯得如魚得水左右逢源,并且不像其他女人般急于湊到每一闊少身邊,她此時正恰到好處的輕輕微笑著,顯得貴氣又大方得體,面對她的幾個男賓望著她的臉,都露出心馳神往的沉醉表情。
蕭溶會搭上刑曼姿,這多少讓聶素問有點詫異。聽陸錚說,蕭溶當初決意收購華誼,就是為了追季璇,如今追到手,玩膩了,又從公司內部發展到公司外了。不過據聶素問對她的了解,刑曼姿絕不是一個只把眼界放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她要的往往比別人猜測得更多。
這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這也是素問為啥把她當作自己最大競爭對手的原因。
素問還膈應著自己學生時代屢戰屢敗的頹喪戰績,看著刑曼姿風姿綽約的走過去和陸錚打招呼,她心里像是被放了一缸腌漬的酸泡菜,可惜即便用挑剔的眼光看,曼姿的舉手投足都完美無暇,偏生這種女人又識時務,分得清場合,在該放得開的地方放得開,該營造個凜然不可侵的貴族小姐時候,也能極其出色。實在是讓素問很有危機感。
不知不覺間,素問便蹲在一邊默默的觀察了刑曼姿不少時間,已經把要給陸錚的神秘禮物忘在腦后。
等侍者端著托盤走過的時候,只覺得口干舌燥,便隨手拿過一杯,那里面是調成彩虹顏色的某種飲料。
可正要喝,卻聽見旁邊插入了一個聲音。
“這種雞尾酒,是今年新調的‘rainbow’吧。”
素問循著聲音轉過頭,原來刑曼姿也已看到她,正緩步向她走來。裙擺像火一樣艷麗的鮮紅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動,熱烈而具有侵略性。
直到她近在咫尺,優雅的用兩根手指捏起酒杯柄。她的十根手指纖細,像是冰雪初融的雪白,指尖丹蔻是和裙擺一樣的鮮紅色。素問悄無聲息的把自己這一雙粗手收了起來。
刑曼姿把一杯像彩虹一般有著漂亮分層的雞尾酒舉在空中端詳了片刻,才慢悠悠的開了酒:“rainbow這種酒,就是因為冷藏才能保持彩虹色彩分層的鮮明,本身就是不能用手掌握住酒杯的,手心甚至是手指指肚的溫度,都會破壞這種酒的色澤和口感。”
素問猛然低頭,看著因為被自己胡亂捧著而已經顏色混亂了的雞尾酒,酒杯里已經沒有了彩虹般的美麗,倒像是一大團糊在一起的顏料。
刑曼姿姿態端莊的抿了一口酒,露出一個極清淺的笑容。
“從以前你就處處不如我,你知道為什么嗎?”她得意的揚起了纖長的脖頸,甚至連眼神也懶得分一點給自己,“有些東西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無論你后天怎么努力,也無法改變你那卑賤的出身。”
顯然,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什么能威脅到她的玩意兒,這幾年她每每被拿來和聶素問做比較,于她本身來說也許也是不屑的。打擊聶素問已成為她這么多年的最大樂趣,而她此番說辭,也頗有點談笑間看對手灰飛煙滅的調調。
素問賭氣一般的把那杯混雜了顏色的酒一口喝干,然后仇恨的瞪著她。
此刻刑曼姿已經放下了手中指喝了幾口的雞尾酒,瞥了她一眼,對著侍者道:“有可樂么?你這樣的女孩,還是喝可樂最合適。這種場合,禮節性的喝點才適宜。或者,我換個說法,你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
侍者點了點頭便折回去給她拿可樂。
素問氣得渾身發抖。這女人的嘴,真是一點配不上她那所謂的高貴出身,又狠又毒。
不一會兒,那侍者就端著托盤里的兩聽可樂再度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中途有人向他詢問什么,侍者轉身把托盤放在餐臺上,開始向對方解釋著什么。
素問突然覺得這是個時機。此刻已是宴會高(諧)潮,人聲嘈雜,聲光陸離,素問佯裝去餐臺取食物,漫不經心的站在那位侍者身邊,趁他背過身說話時,把兩聽可樂都拿起來,瘋狂的搖晃起來。
她也不知道哪聽會到刑曼姿手中,總之,防患于未然,兩聽都搖了再說。
侍者很快結束了兌換,轉身來拿托盤,素問趕緊放下可樂,手忙腳亂的拿起自己的餐盤,走到一邊假裝用餐。
刑曼姿這樣的美女在這種宴會里很容易如魚得水,才一會兒便已經與另一位男士攀談起來。當侍者回來時,她不疑有他的道了聲“謝謝”,接過那一罐可樂,而侍者轉身向素問走來,將另一罐可樂遞到素問手中。
素問把玩著手里的可樂,目不轉睛的盯著刑曼姿。只等待會可樂飛濺,噴得她滿頭滿身,揭開她高貴優雅的偽面孔,要她當眾出丑。
然而就在刑曼姿準備拉開拉環的時候,那位與她攀談的男士卻忽然將易拉罐搶了過去。
“還是讓我來吧,萬一傷了你的指甲,那我會于心不安的。”
該死的花間紳士!恭維也恭維的這么不是時候!
“嘎巴”一聲,易拉罐便被打開了,伴隨著一陣驚愕的抽氣聲,可樂像泉涌似的突突往外噴射著,弄臟了男人的手和大片衣襟,在她對面的刑曼姿雖然及時跳開了,但裙擺還是難免被殃及,多余的泡沫便流到了地毯上。
驚愕聲后,是刑曼姿一疊聲的道歉,和拿起隨身手絹,小心翼翼的幫男子擦去身上的可樂。男人雖然出了丑,可哪堪這般美人恩,忙屁顛著堆出笑來:“哪里,如果不是我的話,這些可樂就要噴到你了。能為美麗的女士消災擋難,是我的榮幸。”
素問在一旁呆呆的“啊”了一聲,這男人還真會獻殷勤。
已經有人體貼的勸兩人下去換身衣服,刑曼姿其實只濺到了裙擺幾個星點子,她還是那個女神一般的姿態,臉上貴氣的表情真是從始至終都沒改變。
心里幸災樂禍想見的,刑曼姿狼狽的被可樂潑滿臉的情景并沒與出現。素問恨得牙癢癢,似乎太陽穴都被氣得發疼,真該喝點東西降降火!
憤恨之下,素問基本沒經過腦回路,就拉開了手中的易拉罐。
可樂毫無意外的準確的飛濺了她一臉,那一瞬間她的記憶幾乎是空白的,因為發生實在太快,而她用全副精力瞪著刑曼姿,所以根本沒機會作出任何反應。只看到自己滿臉,滿頭發絲兒都在往下滴著可樂,刑曼姿有護花使者替她擋災,可自己并沒有啊。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這一幕比方才刑曼姿那里發生的可樂噴射還要激烈,大概沒人見過像她這么囧被可樂噴了一臉的。在她周圍的幾個人也或多或少沾了點光,直到素問呆呆的把噴得差不多的可樂罐放在桌上,此時整個宴會廳都已經安靜下來,而她周圍也慢慢形成了一個真空圈,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各色各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憐憫的,鄙夷的,獵奇的,伴隨著那迅速在她腳底洇開的一大灘可樂,她已經無暇去分辨刑曼姿此刻是什么眼神了。
“素素!”
人群里一道厲聲,聶素問后知后覺的抬起濕漉漉的腦袋,看到今晚的主角,陸錚,撥開人群向她走來。
難堪……
除了難堪素問找不著第二個詞了。
真的應了那句話,她最狼狽的時候都被他撞見了。
她張張嘴,想叫他的名字,卻那么羞于開口。這個時候,還是假裝不認識他吧?免得給他丟臉了。
陸錚一直走到她身邊才停下,看見她這副樣子,略皺了皺眉,只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便蹲下身,手臂繞到她腰間打橫一抱,在素問的“啊”的一聲驚呼中,她已經整個人置于他懷中,以一種公主抱的方式。
她再一次成為了全場目光的焦點。而聶素問自己只是忐忑不安的揪著陸錚的衣服:“放我下來吧,都弄臟了……”
陸錚今天穿的是一整套的白西裝,此刻她身上的可樂全沾到了那潔白的衣料上。
可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瞪了她一眼低喝:“別動,還想怎么折騰。”然后就恢復了常態,只是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對身后眾人交代道:“更衣室里有為各位準備干凈的新衣服,請弄臟了的客人前去挑選換上,各位身上的衣服我會派人送去干洗,稍后會送到各位的府上。我先帶我的未婚妻去換一下衣服,抱歉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