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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導在一邊說:“好看吧,戲也不錯,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她沒什么演出經驗。”
“都是導演和老師們教得好。”素問不忘拉過陳老師,還給衛導戴戴高帽子。
其實還是覺得上次那一幕太過于尷尬。
不過旗袍美人壓根不在乎,友好的跟她握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何賽沖。”
素問一愣,握著的手僵在半空都忘了抽回來了。連薛紹峰都有點訝異。
這個名字,但凡學過演戲的,如雷貫耳啊,尤其是戲曲類目的,更不可能不知道。何塞沖,國家一級演員,小百花越劇團當家花旦,骨灰級的老演員了。
不過作為八十年代的戲曲演員,素問聽過其名,認不出她的樣子,也是情有可原。
素問當即害羞起來,小手都不知往哪放,害羞的捏捏手心,叫了聲:“何老師。”
“有空一塊飲茶,衛燎總夸你。”何老師親昵的對她說道。
素問只好再次點頭微笑,她真沒想到自己能結識這么多國寶級別的名演員啊。
“mr薛,mis聶,準備了!”
在場務催促下,薛紹峰微笑側首,支起了右臂,素問對他做了個怪臉,老老實實將左手伸進他臂彎中,挽著他一起走上紅毯。
在他們前面,已經有數位國際名導,大腕走過,紅毯兩側的鎂光燈噗噗閃個不停,素問雖然已經經過一次電視節的洗禮,但這是電影節,更高一層的藝術殿堂,還是國際級別的,排場明顯的不同。
薛紹峰一邊揚起那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一邊微微的動著嘴唇,提醒她:“放松點,別那么緊張,擺出自然的常態就行了。”
素問為了保持最優雅的微笑,嘴角早就有點抽搐了:“光會說風涼話,難道你就不緊張嗎?”
那邊,媒體區在叫薛紹峰的英文名,薛在國外已經小有名氣,當下就停下,擺出pose任由媒體拍照。素問是他的女伴,他這么一停,素問也只好停下,配合著微笑,擺pose,時不時還要對影迷招手質疑。短短的一段紅毯走下來,她腰也酸,胳膊也疼,尤其一張臉,肌肉恐怕都僵掉了,覺得比在學校運動會跑五千米還要累。
走到盡頭,負責主持紅毯的司儀,盡職盡責的向二人詢問。素問英文不好,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只能盡量豎起耳朵去聽,以免錯過自己的問題,冷場顯得尷尬。
幸好薛紹峰比她名頭大,大部分問題他都替自己回答了,直到司儀直接把話筒對著自己,素問知道躲不過了。
“這位聶小姐,就是這次mr衛在電影中力薦的新人嗎?真的很漂亮呢。你的禮服也很特別,你今天穿的是代表中國的服裝嗎?請問你個人對晚裝時 有什么理解呢?”
一段話下來,素問只抓住幾個關鍵詞,幸好這問題并不難回答,她微微松了一口氣,沉著道:“中國的服裝文化博大精深,旗袍只是其中一項精粹。至于時尚,我認為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一席話,簡單明了,又充滿了個性。連司儀也連連鼓掌:“謝謝,聶小姐,請入場。待會我會一起期待你的出色表演。”
“謝謝。”素問又再次向臺下和司儀做了幾個鞠躬,才和薛紹峰一起入場。
終于采訪完了,素問和劇組被安排在一個靠中的位置一起觀看首映。其實這也是成片出來后,她第一次欣賞。以前從攝像機回放里看到的自己的表現,跟成片里反映的,總是有些不同的。
不止她,衛導也很激動,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他兩手一直緊張的交握在一起。
電影開始放映后,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素問還是頭一回在這種情況下看電影,跟電影院太不同了,不止電影里的人物是她自己,就連周圍一同觀影的人,也都是國際大腕和知名影評人,屏幕上她一出來,坐在臺下的她就緊張的向四處看去,想從其他人的臉上看出點什么反應。結果大家只是很專注的凝神看著屏幕,她也只好作罷,繼續盯著電影。
這種環境,自然不可能有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的悠閑。
影片看似緩慢,節奏有條不紊的發展,情緒卻在無聲中被上了發條,撥得緊緊的。連素問自己也被吸引了,忘記身處何處,也忘了那些不安。
直到播放到第一處床戲時,素問才不自在的撇開眼。結果一扭頭,正好看見薛紹峰也回過頭看她,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這一幕可是他們卡了好久才過的,當時尷尬的連看都不敢看對方,這會倒好,反而有點興奮的期待著觀眾的反應。也許過了那坎兒,對床戲什么,就真的沒感覺了,這時候跟看小兒科似的,里面那肉搏在一起的兩人,仿佛根本不是他們。
不,或許看別人的床戲,她還不能這么淡定呢。
影片的最后,素問飾演的佳芝被槍斃,她在兩名特務的押解下,慷慨赴死,而老易又回到了那棟房子,看太太們打牌。他站在自己太太背后看牌,心里卻想著佳芝。他覺得她的影子會永遠依傍著他,安慰他。他們是原始的獵人與獵物的關系,虎與倀的關系,最終極的占有。她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影片落幕時,不知從誰開始,起初是稀落的掌聲,接著忽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聲浪一波蓋過一波,延綿不絕,會場內亮起刺眼的照明燈,衛導在這一片掌聲中起立,一邊鼓掌一邊回身向在座的同行們致以最高的感謝。
素問,薛紹峰和其他劇種演員們,也一起起立,鞠躬,接受掌聲的肯定。
老外們雖然一句中文也聽不懂,湊合看著字幕,也把戲看進去了,也真的被故事所感動。當然,他們也是內行,除了看故事,他們也看攝影,看后期制作。
電影完了是酒會,無數同行來向他們道“恭喜”,還有外國人在中國記者的面前大肆夸贊:“《lust,caution》真是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還有外國演員來和他們打招呼,好多都是素問在報紙上才能看到的人物,他們親切的叫著“mis聶”,和她握手,合影,對她在片中的表現贊不絕口。
等她好不容易閑下來,衛導走過來開她玩笑:“看不出來,你在老外中間還挺受歡迎的。”然后盯著她今天這身扮相直搖頭,“一不小心走眼了,連我都沒看出來,你還是美女呢!”
“是不是美女,我還有自知之明。我真怕砸了衛導您的招牌,今天的反應怎么樣?”雖然觀眾的掌聲響亮,但她心里還有點忐忑。
“反響如何,你不都看到了嗎?拿不拿獎都無所謂,做到自己心里的滿分就行了。就算沒拿獎,那也不是你的責任,你已經做到我的期許了。”
可他們這么高調出國,要是落空了多難受啊。
“別怕,你不相信自己演技,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這些年我還沒走過眼。從今天老外的反應也看出來了,我保證,你能憑著這部戲一炮而紅。”衛導的語調很輕,卻透著股篤定。
“紅不紅我也沒在意,別讓您幾億的投資打了水漂就萬幸了。”
“呸,烏鴉嘴,這才電影節第一天。”
那時候,素問對紅不紅真沒什么概念。然后接下來的一連串連鎖反應,真真讓她有點應接不暇。先是當地最權威的電影周刊找她去做封面女郎,之后各家媒體都相繼預約了她的專訪,歐洲媒體對素問的興趣,顯然比對薛紹峰還要強烈。
連薛紹峰都忍不住酸溜溜的說她:“丫頭排場快比我還大了。”
電影節持續十天,接下來的九天她都不能準時出席,有時在攝影棚拍硬照,有時要拍外景,為了應付專訪,晚上還得憋在房間里苦練英文。旅游什么的,都成了泡影,也就在剛下飛機第一天走馬觀花的逛了逛,其余時候全都在趕場子,一個勁的工作,簡直比在國內還要忙。
聽說當天首映完后,好幾位當地著名影評人,時尚人士,回去都在facebook上上傳了有關劇照,盛贊這是部好電影,很認真的介紹了劇情,也很認真了介紹了片中的新人女主演聶素問。
這更引起了當地人對這位中國女孩的好奇。所以除了電影這塊,不少時尚雜志也紛紛把目光投向素問。后來素問才知道,這些寫博客贊揚她的,都是當晚來跟她握手打過招呼的,只不過她對外國人有輕度臉盲,一時有點記不清了。
可見外國人是很熱情的,萍水相逢,人家肯這樣幫她做宣傳,這種事要在國內,都得通過公司走公關的。所以后來在威尼斯的最后幾天,她都一一找出這些人當時臨時留下的聯系方式,和他們重新聯絡了感情,并送上富有中國特色的十字繡禮品作為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