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jh6775727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鄢玉從臥房里給罌粟檢查完病情出來,正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倚在門框上懶洋洋地笑了一聲,贊揚道:“因為個排行老三的女兒殺了最寶貝的兒子,回頭就算真保住了離枝,梁天成又還能給她剩下多少父女感情。楚少爺借刀殺人的手段用得真是好。我看你還是行事溫柔一點,小心血淋淋的東西送過去以后,把梁天成給驚到中風。”
結果未等到第三根手指頭送到梁家,就有人來報告,說離枝已經在楚家門口外面等。
楚行只“嗯”了一聲,接著便從下午茶里掰了一塊糕點喂進罌粟嘴巴里。罌粟咬了一小口,第二口就嫌惡地不肯再吃。楚行又換了兩種,罌粟都還是那副“這種難吃的東西吃了一定會中毒”的厭煩態度。楚行自己嘗了一口,客觀評價糕點道:“哪有那么難吃。”又說她,“嘴巴越來越刁。”
罌粟嘴唇微微一動,面無表情開口:“經過你手的都難吃。”
楚行微微一挑眉,伸出手指來,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被罌粟“啪”地一下打開,聲音清脆響亮,旁邊的人也能聽見。一片噤若寒蟬中,楚行自己卻不介意,笑道:“難吃到都能讓你開口說話了,那也挺值得。”
罌粟的臉色擺在那里,明白表示著巴不得他趕緊走。楚行只作沒看到,又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即便罌粟始終抿緊了嘴唇,不再開口,他的心情也未受影響,直到夕陽西下,一起吃了晚飯,又看著罌粟背對他睡著,才起身,不急不緩出了臥房。
離枝已經在楚家的私牢里等了五個小時。
看管著她的不只有路明,還有湊熱鬧不嫌事大的鄢玉。后者坐在舒適的審問椅內都不安生,聽路明把事情大致說完后,還叫人端來了那保鏢的骨灰擱到離枝面前。離枝只瞥了一眼,就有些尖利地質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鄢玉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道:“沒別的意思。離枝小姐請安靜下來,別多想。我只不過是看你左右都等得無事,提前給你一點娛樂罷了。”
路明在一旁聽了,只覺得眉峰微微一抽。鄢玉顯然意猶未盡,手肘架在審問桌上,又誠懇問道:“離枝小姐這幾天是不是都沒睡好?皮膚狀況這么差。我這有最健康的助眠藥,副作用達到世界上最小,你需要嗎?念在你是女士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九五折。”
是個女人都不想聽到他說的第二句。離枝一向自詡年輕美麗,此刻又心煩意亂,更是根本不想回答這種問題。但鄢玉連續孜孜以求地問了她相同的五遍,聽得路明在一邊直掏耳朵,離枝終于沒忍住,恨聲說:“讓你失望了,我這幾天睡得簡直不能再好。”
鄢玉“哦”了一聲,又道:“睡得很好居然皮膚狀況還能這么差,那就一定是皮膚本身就已經變老了。很少有人像你皮膚這么差啊,你都是怎么才弄成這樣的?你看你膚色暗沉,黃斑隱約能看見,眼角紋路又細碎,今年你多大歲數了?應該還沒過三十五歲吧,可是現在看上去,已經是三十五歲的臉了。你這眼尾紋要是再深一點,那就什么護膚品都救不了你了。不過我這里有專門調制的煥顏秘方,耗費了我五年心血才弄出來的,每個用過的都說有奇效。尤其是你這種假皺紋,用一個療程就能看出變化,用兩個療程就能年輕五歲,用四個療程就能恢復你二十歲時的皮膚光澤和彈性。你要試試嗎?念在你還算年輕的份上,我這個也可以給你打個九五折。”
“……”
離枝的眼神已經冷得能凍成一把冰棱,平日里看罌粟的目光大抵都比此刻看鄢玉要親切。鄢玉把她眼神忽略掉,還要再誘勸,路明把明前龍井恭恭敬敬端到他面前,目光充滿誠意與敬意:“鄢醫生您口渴了嗎?喝口茶潤潤喉嚨好嗎?”
楚行踏進來的時候,便看到本來陰森冷清的審訊室內此刻一派吵鬧到不可開交的景象:離枝被兩個保鏢死命拉著,仍在試圖往前沖,一根手指直直指著穩坐在審訊桌后面喝茶的鄢玉,眼中殺機畢現:“我要殺了你!”
鄢玉把茶杯優雅放下,推一推眼鏡,溫和道:“凡是跟我說過這句話的人,都在半年之內死了。離枝小姐也要試一試嗎?”
離枝還要再說,楚行隨手撥弄了一下門鎖,嘩啦一聲清響,離枝跟著回過頭來,幾乎是立刻的時候里,臉色就白了下去。
她看著楚行坐到主位上,無聲地慢慢跪下去。
審訊室內死寂。楚行眼風掃到地上的骨灰盒,淡淡開口:“路明,把人拖出去,照這個同樣處置。”
離枝愕然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望著楚行。直到有人上前來拖她,她才渾身一震,猛地掙開,大聲說:“我不服!”
楚行瞥她一眼,離枝神情激動,渾身簌簌發抖,眼睛圓睜,尖聲說:“我不服!我不服!憑什么要處死我!憑什么!”
楚行目光深邃,不予回應。路明在一旁沉聲開口:“憑什么?照楚家家規,蓄意殺害無辜之人,抵死不認后被發現,那就是以命償命的代價……”
他還沒有說完,離枝已經冷笑一聲,盯著路明的神情譏誚至極:“楚家家規?那算得上什么東西!?罌粟意圖害死我多次,哪次又按照楚家家規處置過?少爺哪次不是包庇袒護!哪次又讓她以命抵命過!憑什么所謂家規放到罌粟身上就是沒用,放到我身上就加倍懲治!憑什么!我根本沒殺死罌粟,她現在不照樣活得好好的!憑什么要處死我!”
路明張張口,一時默然。
楚行臉色平靜,看著離枝,慢慢開口:“憑我樂意。”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接到通知一會兒要出去(見學長學姐什么的壓力好大= =|||)。
所以下一更不一定會在十二點之前……淚流滿面來抱歉……><
第五十章、
離枝呆呆望了他一會兒,忽然眼淚簌簌掉了下來。
她的眼里全是不甘,用盡力氣大聲喊道:“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明明我才是!”
楚行目光愈發深沉,一言不發。離枝眼前被淚水模糊透,什么形象都不要,歇斯底里大喊:“十三年前父親把我送來楚家,就是以未來楚家夫人的身份!你那年殺我哥哥,現在你剁掉我弟弟的手指,還要殺了我!你就為了一個罌粟要殺了我!”
“這些年你偏袒她偏袒到什么地步,我還有哪里比不上罌粟!只有論冷面冷肺心狠手辣的時候我才比不上她!為什么你一定要喜歡她?明明她算計我的次數比我設計她多那么多!我都還沒把她在冰庫里凍死,你就要跟梁家徹底撕破臉皮!”
離枝滿臉眼淚,哭喊道,“罌粟她根本不喜歡你!她心里除了你誰都有,就是沒有你!她還去勾搭李游纓!她對蔣家都比對你要好一百倍一千倍!她算計你去給蔣家謀權益,放你鴿子去找李游纓!明明我才是最喜歡你的人!我才是最喜歡你的人!罌粟脖子上那個玉佛吊墜本該是我的!本該是你給我的!”
楚行倚在椅背上,交疊著腿聽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一直沒什么表情。一直等離枝滿臉嫉恨不平,泣不成聲,才平淡開口:“說完了?”
離枝抬起頭來,聽到他的聲音平鋪直敘,古井無波:“梁天成把你送來時,存的什么心思,跟我沒關系。這十三年你待在楚家,想要的東西,凡所合理的,沒有虧待于你。但未經應允的,你擅自偺越,就是你的錯。”
楚行看著她的眼,淡淡地說:“未婚妻這幾個字,你還沒資格說。”
離枝望著他,一張本來艷麗的面孔漸漸變得蒼白,慘笑一聲:“我就算沒資格說,畢竟也在楚家已經待了十三年。您在五個月前還送我祖母綠項鏈,三個月前還將明年最大的項目交給我全權處理,十三年來我自認對楚家忠心耿耿,對您盡心奉侍,現在您一朝就要為了一個罌粟殺了我?”
楚行慢慢說:“三個月前我沒想過你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變成現在這樣又是誰害的!十三年來我循規蹈矩的時候,我以前沒想過算計她的時候,罌粟背地里做下的那些算計我的事還少了!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要不是一而再把我逼到絕路,我怎么會去設計她!”離枝神情激動,厲聲說,“整瘋阿涼的時候她都不忘一石二鳥嫁禍到我頭上!我為了自保忍氣吞聲這么多年,到頭來所有人都奉承她多于奉承我!她除了陰損刻毒睚眥必報以外還剩下什么!她到底哪里比我好,為什么她就要一直壓在我頭上!她有什么資格!現在她傻了瘋了,是她活該!活該!”
不管她說什么,楚行臉色始終冷淡,似聽而非聽的意思。離枝過了一會兒,低聲哽咽道:“這么多年來,你都只拿我當你一個用得趁手的工具,是不是?你從來不拿我當離枝。就算門當戶對,就算有梁家背景,你也從來沒把這些放在眼里,是不是?換成任何一個人,只要她辦事比我好,跟我一樣忠誠,你就能轉眼把我給忘了,起手采用她,壓根不會去考慮我會怎么想,是不是?”
她說到最后,臉上漸漸透出來一股青灰色的絕望。路明起初硬著心腸,看到后面,也別開眼去。只有鄢玉一人抱著看狗血虐心好戲的心態,在一旁懶洋洋觀賞得有滋有味。見楚行始終不發話,忍不住在一旁插口道:“遺言說成你這樣,已經夠本了。還有別的話說沒有?”
“我今天回來楚家,是因為我不信你會這么狠心,竟真的不念兩家幾十年情面。現在看來我應該是錯了。”離枝冷冷地看著楚行,“你今天敢殺我,父親斷不會忍氣吞聲,一定會拿整個梁家跟你拼命。到時候楚家不死也傷,我會等著看,你究竟能為了一個所謂的罌粟昏聵到什么程度。”
等她說完,未過片刻,就見楚行微微一擺手。
離枝癱在那里,一句話也再說不出來。路明欠了欠身,正要叫人把離枝拖下去,忽然有人在靜寂里遲疑著叫了聲:“罌……罌粟小姐?”
罌粟披著件白色大衣,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審訊室的門口。
她的長發掩了一半的臉,兩只眼睛烏黑,刺刺地扎在離枝身上,面無表情。手裹在大衣里,膝蓋以下什么都沒穿,在初冬寒涼的審訊室里,露出兩截骨肉勻亭的筆直小腿來。
地牢里總是幢幢陰暗的,半明半昧間,罌粟突兀地站在那里,身影瘦弱纖細,乍一看上去,就仿佛一抹悄無聲息出現的孤魂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