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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笑看著她,低下頭,拿臉頰蹭了她一下,低聲開口:“我知錯了,你說句話,好不好?”
罌粟薄薄的眼皮顫了一下,終于慢慢睜開。
她盯著楚行看了一會兒,定定的??吹寐N長睫毛一動也不動。最后,卻像是終究覺得無趣,又慢慢重新閉上了眼。接下來不管楚行再說什么,都扭著臉,不肯再理會。
楚行等把罌粟哄著入睡,把她抱回床上,把被角掖好,才出了臥房。傍晚的時候路明從冰庫回來,向他報告:“人已經沒了。我看著他斷氣以后,叫人把他送去了火葬的地方?!?
楚行“嗯”了一聲,路明猶豫了一下,又說:“蔣信剛才打來電話,說要‘暫借’我們城西那塊地皮?!?
楚行又“嗯”一聲,說:“給他?!?
“這已經是三個月里第四次了。第一次是空手通過楚家這里撈油水,這一次已經是張口要蓋好的地皮了。下一次還不得把整個a城盤口收益都給他!”路明忍不住提醒說,“給狗吃東西都不能這么著要什么給什么!蔣信如今明目張膽地胃口越來越大,一直給下去沒任何好處。他不就是手里揣著罌粟一張王牌,除了這個百無一是。您何不把這些事都告訴給罌粟?反正她遲早都會知道。蔣家從開始就沒抱著什么好心思,蔣綿跟蔣信背地里干出這些事……”
楚行不等他說完,淡淡打斷:“我說給他。”
路明立刻噤聲。過了一會兒,又輕聲問:“您是心中對蔣家已經有了什么計劃嗎?”
“沒有?!?
路明張張口,欲言又止。楚行看他一眼,不加解釋,只吩咐道:“去問梁家要離枝。限他們一天之內把人交出來?!?
路明應了聲是,要退出去的時候,楚行又說:“告訴梁天成,他三兒三女,其中一個還是老來得子的寶貝小兒子。如果肯交出離枝來,只是少一個。不交的話,如果連同其他兒女一起不幸出了意外,就讓他自己先有個心理準備。”
路明即便料想到最終總會弄成這樣,此刻也還是眼皮跳了一下。抬頭去看,楚行臉色平淡,完全如同說著今天的天氣一般。
“……可是,”路明又忍不住絮絮提醒道:“這樣一來,跟梁家我們就算徹底撕破了臉皮。這回已經沒什么再能彌補的了,而且要是真斗下去,注定是兩敗俱傷……”
楚行抬起眼皮來,慢慢地說:“那又怎樣?”
路明心底悚然一驚。半晌才回過神來,輕聲道:“我明白了?!?
次日下午,罌粟午睡時,楚行坐在床沿等她醒來。
罌粟不知是蓄意還是無意,整個午睡過程都不讓楚行好過。不停把腳踹在他身上,力道還頗大,一直到終于把楚行踹下床沿去。她大字型趴在床上,即便是在被單底下,也能看出睡姿毫無形象。楚行站在床邊,單手掐腰,面無表情瞅著她有一會兒。轉身出了房間。
再回來時他的手里握了根細毛筆。楚行俯下^身去,在罌粟的一邊臉頰上,很快畫了三根貓須一樣的細線。
第四根細線還沒落下去,罌粟就“騰”地張開了眼。
楚行笑著還沒說話,手里的筆已經給罌粟奪了過去,順便還甩了兩小滴墨汁在他的淺色褲子上。罌粟壓根不管,抹了一把臉上,覺察出來什么以后,眼里立刻便放出了氣勢洶洶的光芒。
她一下子坐起來,抓著毛筆就要往楚行臉上涂。楚行往后退一步,罌粟夠不到,很快也跟著下了床。楚行又后退一步,罌粟連鞋子也來不及穿,怒意滿眼,跟著逼近。一直到楚行到了美人榻邊,退無可退,停了一下,罌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迅速在他兩邊臉上各畫了一個叉。
路明進來的時候,站在門口便看到房間內一副不忍逼視的景象:楚行臉上衣服上都是毛筆畫出來的大黑叉,被罌粟抓著手,壯烈地給壓在美人榻上;罌粟騎在他身上,臉上幾根貓胡子,手中一根毛筆,正要繼續往楚行脖子上畫下去,毫無半分淑女形象。
路明僵立在原地,一口氣噎在肺里,半天沒有回過魂來。
楚行看到他,已經被畫花的臉上此刻竟還能保持一副輕描淡寫的態度:“什么事?”
罌粟動作一頓,跟著回過頭來,看了路明一眼,仍是面無表情。想了一想,仿佛還不覺得解氣,又將毛筆往下恨恨一戳,像扣戳一樣扣在楚行的臉上,才把毛筆扔開,從楚行身上爬起來,若無其事地回了床上。
路明簡直看得眼睛發直,過了半晌,魂才從天外慢悠悠地飄回來,渾身一震,猛地低下眼,吶吶答道:“……梁家不放人,離枝沒有回來。”
楚行眉目不動,抽了一邊的紙巾擦手,淡淡開口:“那就從梁天成的幺子開始。最遲明天晚上,我要他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我去……我說為什么沒有發,再一看才發現存稿箱日期寫成了9月9號23點半……
有花花今天有雙更(不含本章)?。?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他說完,罌粟轉過臉,看了他一眼。被楚行捕捉到視線,做出要把毛筆丟過來的手勢,罌粟下意識閉起眼滾進被子里,過了片刻,察覺什么都沒發生,一睜眼,楚行單手托著下巴,正滿眼好笑地望著她。
罌粟頓時惱怒,大力把抱枕連番朝著楚行甩過去。楚行隨手抓住兩個,第三個沒有躲,看著它砸在身上。罌粟還要把第四個掄過來,楚行慢吞吞地說:“砸在身上又不痛?!?
罌粟的眼睛里簡直有烈火在熊熊燃燒,雙手抱起床頭柜上的琉璃花瓶,高高舉過頭頂,就要朝著楚行摔過去。楚行兩步過去,緊緊抱住她,罌粟手肘往后狠狠一拐,楚行悶哼一聲,皺眉笑著跟她商量:“這個砸在身上就太痛了。還是抱枕吧?”
罌粟掙脫不得,又想起旁邊還站著一個路明,轉過一對烏黑瞳仁來,刮骨鋼刀一樣剜了路明一眼。路明膝蓋一軟,差點給跪下去,立刻說:“我我我我還有事!我這就走!”
路明連滾帶爬離開了臥房,最后還不忘把門給關上。罌粟等沒了動靜,見楚行還不放手,愈發不耐煩,一腳朝他狠狠踹過去。楚行恍若未覺,加了點力道,下一刻便把她壓倒在床上。
罌粟眉毛緊緊擰起來,不斷要掙開他。睡袍上的扣子因此崩開一顆,露出胸前一片似有若無的美好。楚行看過去一眼,只稍稍一停,就被罌粟逮住機會又踢了一腳。
他在她柔軟的腰身上不輕不重擰了一把,沉著臉道:“別亂動。”
罌粟反應過來后,仿佛連骨頭都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頭,小巧的下巴緊緊抿起來,提防地看著他。盡管不開口,眼神里已經滿滿都寫著一句“你才別亂動”的警告。
楚行微微笑了笑,撐著手,慢慢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輕輕銜了一下。就像是輕捷的羽毛刷過,又一觸即分。
再俯身下去的時候,罌粟別過了頭。
她的臉色依然是冷的,沒有變化。身體和他相貼著,已經繃成了一張弓。楚行看了她一會兒,罌粟始終梗著脖子,拒絕去看他臉上的表情。
楚行摸了一下她的頭發,輕聲說:“罌粟?!?
罌粟眼睛都不眨一下,無動于衷。房間內靜默,只聽得到窗外隱約的風聲。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把他推開。自己卷過被單,閉上了眼。
到了第二天下午,梁天成的幺子已經被帶進了楚家內重。
梁天成三兒三女,最受寵的莫過于這個小兒子。又因終年嬌生慣養,十幾年下來,性格軟弱無主見,沒有養出半分黑道嗜血的習性。即便被梁天成緊急加派了人手保護,到了該落單的時候也還是落了單,該綁架的時候也還是綁了架。
路明把人已經帶到的事情報告給楚行時,楚行沒有要去看一眼的意思。只平淡吩咐:“每隔半小時,把他的手指頭送一根到t城。十根都送過去以后,再把人頭給梁天成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