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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祺業(yè)雙目失焦,腦中一片空白。他努力睜大眼眶,時間仿佛變得很長,劉寡婦緩緩勾起嘴角……應(yīng)該是何鳴鐘在身后拉了他一把,他就那樣輕飄飄地倒下去,倒在何鳴鐘懷里。琴雁柳的魂脫出他的身,像是跟不上肉體墜落的速度,撕裂在原地。
琴雁柳滿頭白發(fā)立起,引頸長嘯,腹間黑霧頃刻彌漫開。對上他雙眼中的千百重瞳,劉寡婦臉上懼色已現(xiàn),不過她自以為得了幾分法力,莽夫蠻勇又上心頭。
“你!你你你……我身死之日,就是你蹲守我尸體旁捉我魂魄!把我送入匪窩!”
“匪窩?”琴雁柳逼近劉寡婦,“昨日還是情郎的被窩,今日怎么就成了匪窩?”
“放屁!快滾!敢壞奶奶的事,新仇舊怨今日一齊結(jié)算!”
琴雁柳大笑起來,對她言道:“哈哈哈哈你既見到我,還以為能保全三魂七魄?”
聞言,劉寡婦以迅雷之勢一掌寒風(fēng)打向琴雁柳。琴雁柳肚中有乾坤,黑霧化掌風(fēng),全無聲無息倒灌入體內(nèi)。
鬼話黃祺業(yè)聽不懂也聽不見,他只懂琴雁柳是露了最兇的一相,將劉寡婦攔截在前。
何鳴鐘強撐身體,目瞪口呆。
“柳郎……”
琴雁柳應(yīng)聲回眸。
正好此刻給了劉寡婦可乘之機,接連兩掌鬼火襲來,琴雁柳硬接下。他痛嚎一聲,幽藍冥火從他胸口燃起,片刻席卷全身。琴雁柳震怒,張開十指,甩出骨劍,御火飛向劉寡婦,嚇得劉寡婦在山洞內(nèi)四處遁逃,掌風(fēng)冥火亂投一氣,洞中霎時亮如白晝,她更是無處藏匿,只得躍入林中,揮滅月光。琴雁柳身帶冥火,緊跟其后鉆入山林,衣袂掃處燒成一片,其勢欲要燒山見鬼,哪管林間眾生。不多時山雀哀鳴,百獸逃竄,摔死的,燒傷的,不計其數(shù)。
“夫人,小心!”頭上碎石掉落,黃祺業(yè)舍生為何鳴鐘擋下。再看身下人,不知何時已力竭昏厥。黃祺業(yè)病急亂投醫(yī),將藥丸拿出塞入他喉頭,又哺兩口清水助他吞咽。
黃祺業(yè)死死抱住何公子,埋下頭,閉緊眼,靜待天光。
過了不知多久,好像有光來。
太陽出來了嗎?
他漸漸睜開眼,不停眨動眼皮適應(yīng)光線。
“是我。她已逃了。”琴雁柳在說話。
黃祺業(yè)看向他,還是可怖模樣,衣衫與白發(fā)都靜靜垂著,周身冥火逐漸熄滅,光亮隨之退去。
黑暗中黃祺業(yè)下意識摟緊何鳴鐘,這才發(fā)現(xiàn)懷中人已消失。黃祺業(yè)慌張摸索,“他人呢?你把他弄哪里去了?”周遭除了冰冷的石壁,沒有一點人氣。
琴雁柳在手里攢一團火,為他照亮。
“別找了,這是我的幻境,我只帶了你進來,因有話要和你說。”
黃祺業(yè)呆住,把手放在自己的身體上,稍稍發(fā)力,手直接陷入皮肉,摸到了自己的骨,摸到了心肝脾肺腎。果真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