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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與你告別。事出突然,我不得不走。或許永生永世你再不必見我,或許我得了道,又會再回來。”琴雁柳這回不像是開玩笑,黃祺業(yè)盯著他,仔細聽他所言,“我與那寡婦有舊怨,這回叫她跑了,她一定將我行蹤報與渡部,屆時我無處可逃。”他舉起雙手,腕上各系紫線一條。
黃祺業(yè)看看自己腕上的紅線,問:“紫線又是做什么的?”
“心神相連。他給我上的枷鎖。”琴雁柳把手遞到黃祺業(yè)面前,“你替我取下。”黃祺業(yè)剛觸到就被刺骨的疼放倒在地,不敢再碰。
“罷了,你也不行的。”琴雁柳退開,“我走了。感謝你陪我玩鬧這幾日,你是好人,愿后會有期。”
“等等!”黃祺業(yè)從心里挖出一捧黏膩混雜的愛,“又忘了!你的愛,帶走!”
眼前琴雁柳已消失,何鳴鐘重新出現(xiàn)在身他旁。洞頂黑霧盤旋,猛地撞進他心口,穿出后鉆進巖壁縫隙消失不見。
“你替我保留吧。”琴雁柳最后路過他心臟時如此說。
黃祺業(yè)呆坐半晌,東方既白,雨過天晴,林中濃霧也悉數(shù)消散。晨曦中,何鳴鐘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杜房依舊昏睡,但四肢很不安分,潛意識里還在與那寡婦斗。
一直等,等到天光大亮時終于來人。車夫徹夜亂逃,清晨才跑回了鎮(zhèn)上,高燒不起。何府立即派出全數(shù)家丁上山尋找,報官后連衙門的人力也出動了,一群人漫山遍野搜尋,終于在這個小山洞里找到何鳴鐘與黃祺業(yè)。
何鳴鐘醒來后一言不發(fā),默許黃祺業(yè)大編故事,把這些事全怪在昨日的霧上。
“那么大的霧,我們看不清路,他可能也看不清車。高燒了?帶著病呢,怪不得,一定抓兩副藥好好休息。”
杜房從有人找到山洞時便醒了,可是雙眼疼痛實在睜不開,瞇縫著轉(zhuǎn)向光暗處,折騰半天才意識到,昨夜那鬼把自己的雙眼燒壞了。
衙門里的人隨后也趕到,直奔杜房而去,何鳴鐘聽見他們叫的是“典史”。果然不是尋常捕快。
“只燙傷了眼皮,不會瞎的,不會瞎的。”
杜房氣得捏緊拳頭砸在地上。偵查在即,竟然壞了眼睛。衙役扶起他往外走,問他如何傷了眼睛,他煩躁不已,吼一句“別問了”,那幾人只得噤聲不語。
“二良,你先替我去探查,等我上好藥就來。”杜房雖不甘心,但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安排。
叫二良的眉毛都絞在一起,跟他確認:“還來啊?”
“來。又不是腿斷了。”
黃祺業(yè)見他出來才發(fā)現(xiàn)他被劉寡婦傷了眼,看起來很嚴重。
“典史此番回去好生休養(yǎng)吧,看來此案你不宜插手,不必硬要犯險。”何鳴鐘勸道。
杜房偏咽不下這口氣,捂著眼睛,嘴里仍放狠話:“此案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