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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齡不知是直接解了,還當(dāng)他有特殊的法門能夠暫時壓住疼痛,看張無憚丟下一句話就大咧咧走人了,并無監(jiān)視他的意思,心中更是篤定只是暫時的,長嘆一聲,翻開書頁開始盤腿修煉。
令狐沖跟著張無憚一道出去了,口中道:“這練一門功法,少則數(shù)月,多則數(shù)年,金九齡要一直被拘束在這里,豈不惹得朝廷生疑?”他也看出來張無憚會有這等異乎尋常的耐心,全賴金九齡身份特殊,日后大有用處。
張無憚笑道:“這個不用愁。”這還是先前同燕南天交談時他悟出來的,數(shù)月也好,數(shù)年也好,都是對金家人物而言的,依照古龍給金九齡設(shè)定的什么六扇門三百年來第一高手的人設(shè),學(xué)個小門小派的《僵尸功》,不過數(shù)日的功夫。
令狐沖將信將疑,抱臂道:“我看這金總捕武功是不賴,可也只是不賴啊?”真這么驚艷絕倫,怎么沒成絕世高手?
這句話正戳中張無憚心事,他扼腕嘆息道:“這幫人天資這么高,卻什么正事兒都不做,真是白瞎了!”想他手頭堆積了這么多神功絕學(xué),卻只學(xué)了《九陰真經(jīng)》,還不是精力有限,貪多嚼不爛?要他也有這等天資,不得跟集郵似的都學(xué)一遍?
他看原著中就覺得金九齡是個傻×,竟然把心思用到了喝酒玩女人,考究衣著上了,如今的金九齡比原著中的那個還傻,到現(xiàn)在了還拎不清。
兩人在外頭站著聊了沒一會兒,就聽到里頭有人出聲道:“張公子,我已初步練成了,這功法絕無錯漏,不信我從頭運功一遍給你看!”
張無憚也是一驚,看看天色,神情頗為莫測,推門走了進(jìn)去,就見金九齡一副吃撐了的表情道:“心神損耗太大,其后三個月,我都不能練武了。”
他一見張無憚進(jìn)來了,麻利地跳起身道:“張公子,且看我為你打一路!”當(dāng)下掄起拳頭,砰砰打了起來,但見他姿勢僵硬怪異,但動作十分迅捷,金九齡一邊打著,得其神髓,不再拘泥于冊子上所書的招式,將自己平日里所學(xué)的功夫也融合其中,舞得虎虎生風(fēng)。
令狐沖咋舌道:“他這等好天賦,但凡有我派中最懶的六師弟一般的勤學(xué)苦練,何至于落到咱們兩個手上?”話落覺得不對,忙改口道,“不,憑他精似鬼,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張無憚鄙夷地掃他一眼,待金九齡一路拳法舞完,笑道:“金總捕要早肯這么配合,何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走上前去,又一掌印在他后脊梁上,拍入新的生死符。
他自腰間取出一顆紅色丹藥來,正色道:“這顆藥能抵一年時間,我多給你一顆,算是補(bǔ)償這次半年就發(fā)作的錯漏。”
金九齡歡天喜地接了過去,一口就吞了一顆。張無憚揣度他神色,明顯是覺得往下兩年都沒什么煩惱了。
跟金九齡本人見面后,他也反應(yīng)過來了,他希望金九齡賣身,自動充當(dāng)他的眼線臥底,金九齡卻只想打短工,每年給他干一件事兒來換解藥。
發(fā)現(xiàn)了雙方定位不對等,張無憚的火氣也就煙消云散了,既然人家沒打算跟他獻(xiàn)上忠心,這朝秦暮楚的行徑就算不上錯了。
張無憚安撫了幾句,將金九齡送走了,言稱最近沒什么需要煩擾他的,讓他好生當(dāng)差。他隨后將那本《僵尸功》仔仔細(xì)細(xì)參閱了一遍,發(fā)現(xiàn)這功法貴在詭奇,倒當(dāng)真不難練,叫他來說,學(xué)上一個月就能粗通了。
這功法是專為俞岱巖準(zhǔn)備的,作為張三豐大壽的壽禮正合適。張無憚貼身收好了,看天色不早,湊合著用過晚飯,一回到房間,就覺得周遭氣氛不對。
“……”他頭也不回,用腳將房門帶上了,神色茫然道,“哪位?”
“少來裝瘋賣傻,還能是哪位?你欠了多少人的債沒還?”一把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似男似女,在黑漆漆的房屋中回蕩著。
張無憚嘆了口氣,正色道:“東方教主,我很感念您不辭辛勞護(hù)送我義父至總壇,但此時此刻絕對不是您同六叔攤牌的好時機(jī)。”
算算這筆生意真是虧大發(fā)了,他何必去托東方不敗呢,直接托殷梨亭不就是了?沖著他們兩個蜜里調(diào)油的勁頭,殷梨亭擼袖子上了,東方不敗難道還能袖手旁觀不成?甚至殷梨亭都不用他開口,本來就存著去幫他五哥干架的念頭。
東方不敗道:“什么時機(jī)才是好時機(jī)呢?我話都跟他撩出去了,今年無論如何得把這隱患解決掉。”
殷梨亭只是信任他不愿深究罷了,人家又不是個傻子,已經(jīng)日漸覺察不對勁兒了。東方不敗帶著幾分煩躁道:“多賴我這些年深居簡出,世人只知我武功高強(qiáng),對武功路數(shù)卻說不上一二。”他習(xí)練葵花寶典后,招數(shù)大變,同世人認(rèn)知的東方不敗有很大區(qū)別。
“這倒是,拿繡花針戳人天底下獨您一家。”張無憚道,“不然您以后當(dāng)董姑娘時用繡花針,當(dāng)東方教主時換關(guān)刀、狼牙棒什么的?”不想身份暴露,別叫世人知道東方不敗也用繡花針不就成了嗎?
“……”東方不敗幽幽道,“我今日要穿著男裝,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這他娘的什么爛主意?他著重強(qiáng)調(diào)道:“我不是要瞞他,我是要跟他講清楚。”
以張無憚的理解能力,不可能不明白“攤牌”二字是何意,東方不敗心領(lǐng)神會:“你不看好?”
張無憚道:“您要想攤牌,得選個好時機(jī),別忘了您頭一遭見到六叔時是個什么情景。”哪有人家過壽,你扔個這么大雷過去的?
那一次殷梨亭、宋青書帶著十余名武當(dāng)?shù)茏酉律綒v練,在鳳陽地帶同東方不敗狹路相逢。其時東方不敗坐于轎中,因有弟子無禮想一窺轎內(nèi)之景,雙方大打出手,殷梨亭叫東方不敗重傷了,一行人就活了三個。
東方不敗皺眉道:“動手殺人的是轎夫,我從頭到尾又沒說什么?轎夫也叫他們殺了,冤有頭債有主,一報還了一報,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那一段正處在性別意識轉(zhuǎn)變的特殊時期,每天早上睜開眼到晚上閉眼的時間段一直都在思考我行故我在的哲學(xué)問題,連自己的性別都沒搞清楚,焉會搭理其他事務(wù)?全是轎夫為了討好他,這才大開殺戒的,東方不敗只是全不理會,專心發(fā)呆罷了。
“那四個轎夫雖不是弱手,強(qiáng)于三代弟子,可并非我六叔對手。若非您拿針戳得他半死,武當(dāng)局勢也不會一邊倒。”張無憚揣度他神色,忙又道,“當(dāng)然,行走江湖難免有爭端,也怪他們學(xué)藝不精。”
東方不敗道:“他舉著劍撲到轎子旁要先刺死我,我反刺他還有錯了不成?他不來犯我我也不會動他,沒見我干掉他后,便再也沒出手嗎?”
這倒是大實話,若非東方不敗沒再有任何反應(yīng),放任他們離開,就算張無憚趕來救援了,也一個都別想跑得了。
張無憚嘆道:“轎夫是您的轎夫,這誰能想到您心中沒把他們當(dāng)您一國的?”這事兒說開了是挺別扭的,以東方不敗的三觀,手下殺個把眼睛不老實的人再正常不過了,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根本不值得他惦記到現(xiàn)在,還全賴他后頭跟殷梨亭勾搭上了,才有那么點苦惱之意。
“要不棘手,我何必親自來尋你?”東方不敗道,“你為了拉我下水,故意由著我同他相交,難道那時沒提前想好怎么收場嗎?”
確實這么個不穩(wěn)定因素要成了他的六嬸,也能叫他放心。張無憚讓他說破了心思也不在意,笑道:“我沒法子,但不是認(rèn)定您有法子妥善處理嗎?”
東方不敗也笑了:“是啊,來讓你想法子,就是我的法子啊!”
兩個人對了個眼神,都覺對方面目可憎,雙雙撇開了眼。半天后張無憚方道:“橫豎我是不贊成就這么直接告知,您要真想攤牌,也得注意方式方法。日月教同武當(dāng)算是結(jié)了仇,我六叔不會在意正邪之別,但他放不下那十余名慘死的弟子。”
看東方不敗滿臉“別他媽說廢話”的神情,張無憚道:“我倒是覺得,殺十人已成事實,只能以救人來彌補(bǔ),救十個不夠就救二十個,教主把誠意和悔過之意表現(xiàn)出來,待做成后再據(jù)實以告,六叔屆時就算有氣,怒火也有限。”
叫他萬萬沒料到的是,東方不敗立刻道:“救人算什么,我要十倍補(bǔ)償他,將他從師父到師弟都救一遍!”
“他師父是活神仙張真人,師兄弟是武當(dāng)七俠。”張無憚提醒道,“您看上的真是我六叔嗎?”開玩笑,武當(dāng)七俠就算有遇險之時,張三豐這種大牛人用得著人來救?
這倒并非不可能,原著中張三豐還遭趙敏手下的西域少林出身的空相暗算,整個武當(dāng)皆遇大險,幸賴張無忌率領(lǐng)明教諸人及時趕到。如今雖情勢不同了,真要謀劃一番,未必不可能。
現(xiàn)在趙敏還活蹦亂跳的,完全可以利用上,張無憚一瞬間把具體措施都想到了,卻還是沒開口。他再想把東方不敗拉上戰(zhàn)船,也沒道理出賣武當(dāng),算計他叔伯遇險,說是會被救,萬一救不回來呢?他雖非君子,也有最起碼的底線。
東方不敗笑道:“你怕是還不知道,任我行并未死,三日前自西湖湖底逃了出來。他若是能打聽到我同梨亭交好,怕自會對武當(dāng)下手。”
張無憚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道:“什么?!”令狐沖可是一直在他身邊,沒空陪著向問天前往杭州,沒了他,憑向問天自己斷然不能挑了梅莊救出任我行。
“……你好似只驚訝任我行逃出來了,并不驚訝他還活著?”東方不敗也不在意,輕輕提了一句就放過了,只道,“也怪我當(dāng)年婦人之仁,他在位時,雖待我百般猜忌,可也有知遇之恩,是以就算上了位,也只囚禁了他,并未當(dāng)真殺了他。”
“妹子,這不是重點啊。”張無憚一著急將他倆當(dāng)時結(jié)伴去峨眉途中的稱呼都叫了出來,想東方不敗身著女裝也不會在意,只著重強(qiáng)調(diào)道,“你知道他逃出來了,就這么干看著?”還有心情忙跟你男人攤牌的事兒,任我行這個才是真正的大事兒好吧?
不過想想倒是也能夠理解,東方不敗本來就是這種畫風(fēng),原著中任我行殺上黑木崖了都沒能把他從閨房中拉出來。他跟著殷梨亭雖然沒有完全轉(zhuǎn)女性化,但對這些事兒也絲毫不上心了。
東方不敗哈哈大笑道:“笑話,你都能養(yǎng)著王保保為你所用,我難道還掌控不了一個任我行?”說罷拎起他的耳朵來,“別妹來姐去的,跟你不熟。”這般嫌棄完了,又低聲囑咐道,“下次當(dāng)著亭弟的面兒再這么叫,我還沒見過他吃味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