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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一下就笑了:“您也看出來了啊?”他是有招降王保保之意,就算招降不了,也要徹底榨干了利用價值,不論王保保樂意不樂意,算計起他來真沒什么難度,還得被牽引著順著張無憚的意思被當槍。
他這意思沒對任何人提起過,不過就是跟王保保正面打了一次交道,還兩次是跟趙敏有牽扯,想不到竟然叫東方不敗一眼看破了。看來這人男裝女裝精分歸精分,腦子還沒壞。張無憚也調整心態,原著中東方不敗輸了,全在于任我行四打一時還抓了楊蓮亭在手,眼前這個東方不敗連正面對敵的機會都未必會給任我行,不過是跑了個囚犯罷了,沒必要這般如臨大敵。
他長出一口氣,問道:“誰將他救出來的?”不能只憑向問天一個人吧?綜合了這么多的世界,向問天不知道坑了哪個傻瓜蛋過去?他是記得原著中令狐沖可是被代替任我行在地牢中關了一段時間的,當然也借此學到了殘缺的《吸星大法》。
東方不敗毫不在意道:“這誰知道,我光聽手下回報說被任我行找上門要策反了,這才知道他竟然逃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徹查。”他如今對日月神教具有相當的掌控力,不愁手下叛變,正要找幾個全無忠心的立威,任我行出場的正是時候。
他本想不過借此在教內來個大清洗,想不到還能在殷梨亭一事上派上用場。東方不敗一臉的得意,張無憚潑了一盆冷水上去:“知道殷六俠的相好董姑娘就是你的人,天底下大概只有我一個,任我行去哪里打聽得到?”
正派反正是都不知道的,不然早就有風言風語傳出來了,明教這頭也是無人知曉。而東方不敗先前有意隱瞞身份,自然會注意逼開日月教的,何況他這一宅十二年,日月教人事變動頻繁,怕教眾也不知自家教主長成這樣。
他又道:“何況一個任我行,能奈何我太師父如何?用得著你去救?”就沖原著中任我行重掌日月教大權后,要一統江湖第一個下手對象是恒山,張無憚就很看此人不上。知道你大權在握要立威揚名,不挑執牛耳的少林武當,反倒摁著一幫剛死了師父的小尼姑作賤,實在叫人不齒。
東方不敗笑道:“事在人為嘛。”
張無憚正色道:“你如何算計任我行都好說,要連武當也算計上了,我會翻臉的。”看東方不敗一點不在乎他翻不翻臉的模樣,補充道,“我六叔也會不高興的。”要匪徒找上門了,你去美救英雄,英雄感恩戴德以身相許,這橋段大家喜聞樂見,可要這匪徒一開始就是你雇的,那味道就變了。
“那好吧,我會把握好分寸的。”東方不敗沉吟道,“此次去武當祝壽,我就先不表露身份了?”細說起來他還真有些怯,否則也不會求到張無憚頭上了,能名正言順拖一陣子也好。
他忽略掉張無憚的送客臉,在黑黢黢的屋子里轉了好幾圈,攬過銅鏡來左照右照,眉飛色舞道:“這身衣裳是亭弟親自畫了樣,偷偷去大都請了御用的繡娘做給我的,美的不行,屆時我就穿著這一身去如何?”
——當然,他亭弟太天真了,人家御用的繡娘不是給錢就能請到的,是他見殷梨亭鬼鬼祟祟走了,先一步搶到大都,將所有有點名氣的繡娘都威逼利誘了一番,再折返回落腳的小鎮,期待驚喜到來的。
張無憚完全不體諒他秀一把的熱切心思,正在低頭盤算時間,辛然和殷離的婚禮近在眼前,說甚么他也得出席。可叫向問天坑得去頂任我行缸的人他也很好奇,要吃過婚宴趕去西湖一遭,可就趕不上張三豐的壽辰了。要是待張三豐壽辰過了再去西湖,那人說不定就叫任我行救出來了,他可就沒辦法借此送人情了,何況波斯使節眼看也要到了。
他怎么算時間都不夠,可是愁得不輕,便覺一陣冷森森的殺意透骨,忙抬頭瞥了一眼,大贊道:“美!美得冒泡!”看得出來殷梨亭是用心畫的,事先也做過研究,但到底不是專業人士,就算有繡娘微調也顯得怪怪的,不過看東方不敗滿意得不行,一點沒有上街買衣服,從街頭挑剔到街尾的勁兒,張無憚自然不會不識趣。
第108章 殷離出嫁
令狐沖第二日一大早就看到張無憚整個人都蔫了吧唧的,大為詫異道:“你這是怎么了?”他昨日還想找張無憚喝酒來著,一想到他近來喝醉了就要撒潑打滾,又擔心他第二日醒來再頭疼,便作罷了。
張無憚長嘆一聲,也沒瞞他,附耳將昨日種種都說了,又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了一筆帳,末了道:“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兩瓣!”
令狐沖卻哈哈大笑,在他面前轉了好幾圈,問道:“憚弟,我衣服好看不?”
張無憚道:“不好看。”雖然昨天晚上他的表現很狗腿,但那是在生命安全沒有保障的前提下,平時他還是一個很有節操的正人君子的。
兩人笑過一陣,令狐沖才道:“這值什么,也能讓你發愁成這樣?我替你去西湖走一遭不就成了嗎?待你表妹婚期過了,咱們在武當匯合不就成了嗎?”
張無憚大喜過望,兩手一伸,拉將陀螺似的拉著他又轉了幾圈,正色道:“美!美得冒泡!”
令狐沖念一聲“師父勿怪弟子失禮”,對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方道:“要真如你猜測得這般,是有人讓向問天坑蒙拐騙入了梅莊,代替任我行給關在地牢中,這倒霉蛋該是誰?”
張無憚道:“我有一種微妙的預感,該是位老熟人。”也不能說倒霉,要那人得了任我行刻在牢房床板上的《吸星大法》,也算因禍得福。但想想《吸星大法》另有弊端,這破玩意白送他都不要。
“那打個賭,是熟人我請你喝酒,是不認識的你請我喝一頓。”令狐沖說罷就要動身,反正都是要他憚弟陪著喝酒,他是不吃虧的。
“也無需這么著急,在光明頂上先請你喝一頓再說。”張無憚忙將他拽了回來,笑道,“前日賀我義父繼位,你不是說席上美酒爽口嗎,我特意去酒窖中討了幾壇子,都是比那日還陳的好酒。”
令狐沖幾經猶豫,算算西湖跟光明頂差了十萬八千里,還是道:“酒留著就是,又不急于一時,我還是即刻動身,免得誤事。”
張無憚一想也是,何況明日就是殷離大喜的日子,聽聞那幫混小子牟足了勁兒要灌他,他還得保存實力惡戰,便道:“也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令狐沖扭頭走了兩步,忍不住折回來,抱了他一下,又叫張無憚反抱了兩下,兩人你來我往又磨蹭了半天,擺手道:“我真走了啊?”又走兩步,想起來以張無憚抱他為結束的,這可不成,回頭又反抱幾下,這才噙著笑當真下山去了。
張無憚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待他順著曲折的山路看不見人影了,方才折返回屋。東方不敗昨夜逼著他將那身衣裳翻來覆去夸了小半時辰方才心滿意足離開,留他一個人繼續糾結時間不夠用的問題,攪得他是既心累,又困倦,滾在床上補了一覺。
他醒來已經快到晌午了,張無憚還是卷著被子賴了半天,等有人來叫他吃飯,方才下了床,重新洗漱穿衣。
謝遜下午時喚他過去,問起為張三豐過壽之事,又道:“早年我拐了人家徒弟走了,害得他們師徒分離十載,實在對他不住,張真人又是當世豪杰,若非多有不便,我真該親自走上一遭。”
倒非他自持身份不肯前去武當,只是武當派此次廣邀群雄,其中就有叫謝遜害過親朋的,雖他回歸時已竭盡所能給了補償,可料想人家在壽宴上見了他該不自在了,他何必去攪壞氣氛呢?
張無憚揣度他神色有幾分失落,忙道:“義父還曾提起要上少林走一遭,待此間事了,孩兒陪著您一道去住上幾日。”
謝遜笑道:“我這邊一時半刻也走不開,拖后再說吧。心意到了就好,念佛吃齋都只是表面功夫。”明教近來無事,他倒非忙得不可開交,但張無憚短時間是騰不出空來的,何必叫孩子為難呢?
他是聽人回報說早間令狐沖下山辦事兒去了,不用想就知道張無憚定是被逼到一定份上了,否則依他的性子,不會假托旁人代勞。江湖上近來風平浪靜的,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謝遜見他對此不想多說,也不多問。
張無憚心知肚明他這番話都是為自己考慮,頗為動容,就見謝遜對此不愿多談,轉而道:“我近來在參閱修習《乾坤大挪移心法》,實話說,這法門不愧為我教歷代相傳最厲害的武功,憑你義父的天資,二十年內是別想練成第一重了。”
《乾坤大挪移》要旨在于顛倒一剛一柔、一陰一陽的乾坤二氣,第一層心法教導修習者運氣導行、移宮使勁。
張無憚連忙道:“義父何必妄自菲薄?萬事開頭難,您拿到秘籍才不過幾天呢?孩兒聽聞單這第一重,悟性高者7年可成,差一點的14年才能練成,您嘛,馬馬虎虎練個五年六年的,就能成了。”
謝遜本就不如何上心,他如今于武道上已經淡了,見想學通難于登天,心思更淺了三分,聞言大笑道:“你義父如今半只腳都踏入棺材了,五年六年后有沒有我這個人還兩說,安享晚年還不夠,費這個勁頭死磕作什么?”
明教如今高手如云,用不著他擼袖子干架,謝遜道:“不過為父還當用心參研,他日擬傳給下任教主時,也能告知他一二心得。”
他這話飽含深意,張無憚只做不知,嘆道:“只可惜陽教主走的太急,我聽成昆老賊所說,他走火入魔時臉上一紅一青變幻了四次,可見是已練到第四重。若他老人家能將心得口述筆書,流傳下來,今日也無需摸著石頭過河了。”
“我教中算來也只有第八代鐘教主練到了第五重,突破的當日就走火入魔身亡了。陽教主能練到第四重,也是天縱之子。”謝遜道,“若非他因成昆丑事岔氣而亡,我明教何至于淪落到如今的境地?”
他近來越發覺得自己比不上陽頂天多矣,大抵荒島二十年當真消磨了他的心志,初任教主時還有幾分鴻鵠之志,如今是已然看淡了。
他連說起成昆,口氣都很淡薄,張無憚心中暗暗著急,一時連帶他上少林的話都不愿提了,悶聲不語。
謝遜等半天不見他回應,聽他呼吸粗重顯是在生悶氣,哈哈大笑道:“這有什么?你義父年輕時也是敢闖敢拼的,臨到老了,還不許我偷個懶?陽教主將這一番基業交到我手上,我說甚么也得撐上幾年。”
這不是偷懶的問題,張無憚生怕他有厭世之意,想謝遜居于荒島時還撐著想見他們一面,待真見到了,又聽聞大仇得報,于世俗再無牽掛,連明教教主之位都拉不住他。
張無憚大為后悔怎么就著急著將成昆殺了呢,拽著謝遜的手半天不肯撒開,想了一陣才道:“華山派風前輩劍術超神、灑脫不羈,您要去少林成行,孩兒也將他請過去。”
風清揚也是少林舊友,同見聞智性四位神僧都有交情,他也曾言想重上少林會友。這是個見天“不活了,讓我死吧”掛在臉上二十年還活蹦亂跳的奇老人,如今更是立志徒步走遍天下,要見識祖國大好山河,生活積極向上得不行,張無憚想著叫他二人交流一番,說不定能有所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