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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道:“師太誤會了。紅巾教源出明教,可早在一年前,晚輩就已經在五行旗旗使和楊左使、我外公面前立誓,我本人脫離明教不說,也劃清了紅巾教和明教的界限。”這還是他要入歷代教主方才準入的光明頂密道,帶出陽頂天和陽夫人尸體時說過的話。
他在明教諸人面前,自然是以明教中人自居,公共場合對謝遜也是口稱“教主”,可張無憚真沒打算將紅巾教并入明教中。孩子總是自家的好,紅巾教是他親手拉扯長起來的,算來也有五年了,所費心血難以言明,他說什么也不愿意看到紅巾教成明教的一個小小附庸品。
固然在旁人眼中兩家就是一家,可張無憚早同謝遜密談過此事兒了,他能保證紅巾教的獨立性和自主性。
第98章 五岳并派
滅絕師太本來滿心膈應,聽張無憚主動表明立場,大喜過望,連忙道:“這樣最好了。不知天鷹教在此事上什么立場?”
這倒是得叫她失望了,張無憚道:“我外公還是想舉派回歸明教,已經在著手辦此事了。”天鷹教中有不愿歸附的,便都轉入了他紅巾教中。
滅絕動了動嘴唇,多少有些失望,但想想好歹張無憚沒有同流合污,心情還不錯,想起一事兒來,轉而問道:“張公子,聽聞你表妹殷姑娘同五行旗一個旗使訂親了?她不是同你有婚約的嗎?”
“跟阿離訂親的是烈火旗的辛旗使,我同她向來都是兄妹相稱,婚約云云怕都是江湖謠傳。”張無憚有些詫異消息怎么傳這么快,見滅絕眉頭挑動、喜色滿面,忙道,“師太,我此番前來,還想約芷若妹子去光明頂,先領她見我外公、義父,其后送她回峨眉,全了義結兄妹之禮。”
周芷若數月前就出了父孝,此事兒也該提上議程了,免得滅絕總想跟他安利。她父親正經也是明教彌勒宗出身,明教立三十四代教主的大典,尋個借口領她參加,也叫她對明教更有歸屬之心。
滅絕尋思著怎么結個義兄義妹還得先見過家中長輩,心中更贊他純孝,應允道:“這樣也行,我會命她隨獨孤師兄一道前去。”隨著殷離訂親,江湖眾人對張無憚的八卦多集中在周芷若身上。既然這兩人當真無男女之情,那她也得為弟子名聲考慮,借著結義撇清干系也好。
張無憚謝過后,便提出想去見見周芷若。滅絕在下首伺候的幾位弟子中掃了一遭,指了一個跟張無憚比較熟的,吩咐道:“錦儀,你送張公子過去。”
貝錦儀忙上前引路,張無憚隨著出去了。他二人也算見過幾次了,行出一陣,為避免路上尷尬,他便問道:“貝姑娘,這次你還上光明頂嗎?”一個貝錦儀一個靜虛,是滅絕弟子中的大頭,她打發弟子出行,若是佛門之事就派大弟子靜虛,如給張三豐祝壽這等世俗之事喜歡派貝錦儀去。
貝錦儀笑道:“獨孤師伯自會帶著親傳徒弟過去,有周師妹跟著就夠了,我這次怕是去不成了。”要是武當、少林這等門派更換掌門人,滅絕說甚么也得派門下數得上號的弟子去,可誰叫她很是看不上明教,會麻煩獨孤一鶴成行都是看在張無憚面上,如何還肯多費功夫給明教撐門面?
張無憚又問起滅絕為弟子們相看武當弟子之事,聽聞張三豐欣然應允,兩派已經達成了聯姻之意,只是遲遲未定下人選。
這消息還是宋青書驚慌失措寫信專門告訴他的,那段時日謝遜剛剛抵達中原,張無憚每天百忙之中就拿給他寫回信當消遣,在自己被逼婚的檔口看個被逼的更慘的,總是一件叫人身心愉悅之事。
貝錦儀聽他提了個話頭,就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改口道:“那這一遭說不定我還能跟著去呢。”滅絕自從撮合張無憚和周芷若不成后,引為人生憾事,倒把目光轉向其余弟子了,不叫她湊成一對過過癮,怕這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了了。
貝錦儀自己無可無不可,但閑聊時聽幾位師妹說起來都有心去長長見識,看明教這告示全天下的架勢,是憋著一口氣要狠狠揚威的,不能親眼所見,總歸是個遺憾。她叫張無憚這句話啟發了,瞅個時機跟滅絕提上一提,既然天下群雄集于一堂,正可趁機推銷一下自家姑娘,幾位適齡的師妹就能有機會參加盛典了。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接近女弟子居所了,張無憚仍等在遠處的大槐樹下以示避嫌,貝錦儀將周芷若請了出來,兩人聊了一通,撿著幾件事兒說了,張無憚便告辭了。
他還有幾家請帖沒派,不能在峨眉耽擱太久,張無憚按照規劃好的行程,從四川轉道向北,先去了南岳衡山,見衡山派中差不多的人物都被莫大帶走了,幸而還留下了常貴。
常貴正是張無憚自峨眉地宮中救出來的,也是“迷死人不償命”蕭咪咪冊封的貴妃。他在衡山已有些威望,為人沉穩自重,很受莫大器重。
常貴聽張無憚問起這次五岳會盟之事,先是嘆了口氣,方道:“前兩次會盟,因我還被蕭咪咪關著未能親見,不好妄言。但聽幾位師兄們說,從來不曾有過師父這般如臨大敵的先例。”
他很是信服張無憚,何況這情況有心一打聽也能知曉,毫無隱瞞道:“據我所知,非但是衡山,恒山三位定字輩師太都去了,華山的岳掌門除了留岳夫人在華山,將自劍宗合并來的三不師叔都帶去了。”
三不指的自然是封不平、成不憂和叢不棄了,張無憚皺了一下眉頭,方道:“帖子送到了,也不必告知莫先生,我去嵩山送請帖時自然會跟他相見。”他有心想說干脆別派人去賀了,衡山本來就只留了小貓三兩只,再去明教幾人,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小心叫人一鍋端了。
常貴會意,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歉疚道:“張小弟對我有大恩,若非這邊實在走不開人,說什么我也得去昆侖賀上一賀。”
張無憚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離了衡山后先去其余三岳都轉了一遭,來到長安華山地界,見到了寧中則,笑道:“晚輩這一路走來,也就華山派還有些人氣。”華山留下的人不是最多的,但除令狐沖和勞德諾外,其余弟子都得以留下了。
寧中則面露愁容,隨著笑了笑,旋即便道:“師哥有封師弟他們陪著,不缺底氣,就不帶其他弟子去淌渾水了。”先請他坐下,叫岳靈珊看茶,又道,“見笑了,左盟主提出想合并五岳劍派,成五岳一派。具體細節還需相商,但都是能打了才有話語權,師哥還想請風師叔去呢,不好驚動他老人家才作罷了。”
一來是華山派同張無憚走的最近,二來寧中則知道的也比其余四岳留守之人要多,一張口就將此事兒給說破了。
她見張無憚捧著茶盞沉吟不語,問道:“張公子,你覺得如何?”
寧中則此次不復先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顯出疲憊之態來。張無憚知她定是為此事發愁好一陣了,見岳靈珊站在母親身后對自己一個勁兒眨眼,不禁笑了:“左盟主這等持重之人,真不知這次怎么提出這等冒進之言,我是不看好的。”
岳靈珊眨眼就是想叫他撿著好話說,以免更添寧中則愁緒,見這人一點都不配合,悄悄做了個鬼臉。
她膚色雪白,一雙眼黑白分明、靈動俏皮極了,寧中則見張無憚盯著自己身后一個勁兒在笑,心中生疑,一扭頭正對上岳靈珊只收了一半的怪表情,失笑道:“珊兒,怎么這么頑皮,也不怕叫客人笑話?”
岳靈珊急忙立正站好,見母親有意拉下了臉,眼中卻已滿是笑意。她有段時日沒見寧中則這般高興了,心中暗喜,圈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娘,張大哥又不是外人,你問問他笑話我了沒有?”
張無憚道:“自然不會。岳姑娘這般活潑可愛,叫我想起家中妹子。你二人若是見了,定能處得很好。”
這不過是句場面話,岳靈珊卻信以為真,驚喜道:“那可好!娘,這次帶著我去光明頂吧,我還沒到過昆侖,聽說大冬天那里的雪景可美了!”
寧中則卻知自己是走不開的,但大弟子二弟子都叫岳不群帶走了,派三弟子什么的去未免太顯怠慢敷衍,岳靈珊身份特殊,走這一遭倒也合適。但女兒養到這么大,從沒放她離開他們夫妻一走千里,寧中則實在是放心不下。
張無憚察言觀色,笑道:“若寧女俠信得過我,晚輩帶岳姑娘一道前去昆侖,事后再將岳姑娘全須全角地送回來,絕不叫人傷她分毫。”反正五岳中他最遲來的華山,送了帖子給寧中則,就只剩下寧中則心下一寬,道:“也好,只能麻煩張公子了。”又細細囑咐女兒道,“你此次代表華山出席,可不能淘氣。”
張無憚本以為她還得派梁發、施戴子陪著去,聽這話音怎么只叫岳靈珊自己去,大是詫異。但他也不能問,以免帶出“你就派這一個人啊,也忒不把明教當回事兒了”的意思來,便暫且不語。
寧中則哄女兒回屋收拾行李,見她花蝴蝶似的歡天喜地走了,嘆道:“這么大年紀了,還跟小孩子似的呢。”
“這才是享福的人呢,岳姑娘一看就是泡在蜜罐中長大的,萬事無憂無愁,不知道惹多少人羨慕。”張無憚難得真心實意說道。
殷離小時候的性情也有幾分類似,可隨著她日漸長大,見多了父親的薄幸和母親的眼淚,再不復這般天真醇美,性情中倔強冷硬的一面占據了主導。張無憚回頭去想,一方面暗暗責備自己當年只顧練武,疏于照顧她,但另一方面又深知,殷離要還是天真的性情,面對殷野王時只會傷得更深,如今這般他父女倆全都當對方是狗屎的心態反倒正正好。
張無憚旋即道:“不知寧女俠還想派誰同去?我這人粗笨些,怕不留神再委屈了岳姑娘。”孤男寡女的一路同行多有不便,他一個大男人無所謂,總不好壞了人家女孩兒名聲。
寧中則如何不知這一點,比起張無憚來,她對女兒名聲更看重十倍,思量半天終究搖頭道:“這幾日華山派氣氛實在不好,放她出去散心也好。其他人等都得輪番當值,監守各條上山小道,實在走不開旁人了,希望張公子不要介懷,待師哥回山,我們再去光明頂,為謝教主賀喜。”
說罷她見張無憚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搖頭道:“這是風師叔的意思,他說門派空虛,更應加強警備,以防小人來犯。”
張無憚早猜風清揚不肯去嵩山便是存了留守華山之意,道:“風老前輩的顧慮不無道理,晚輩自其余四岳都走過一遭,門派戒備得也很森嚴。”除了專出傻白甜的恒山派。
定閑空自對江湖諸事都如數家珍,一點腹黑因子都沒培養起來,竟然帶了定逸和定靜都走了,留下一幫傻白甜的小尼姑撒了歡。聽說他來請人上光明頂,要不是儀和、儀清攔著,十個人能有九個自覺收拾包裹跟著去。
張無憚去恒山溜了一遭深感心塞,在去嵩山送請帖的時候,特意去了恒山派落腳的幾間房,苦口相勸,將定靜師太護送著先回恒山了。有備無患,真要叫人趁機摸了空門,可就悔之晚矣了。
他陪著寧中則喝了幾杯茶,看出寧中則另有心事,便道:“晚輩先去思過崖上同風老前輩見過,半個時辰后就下山,隨岳姑娘走。”
寧中則應了,送出有所不為軒,目送他一路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