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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聞言遂對賈珠磕首請求道：“此番還請大哥哥成全，弟已明了，紅塵俗世、富貴繁華不過皆為鏡花水月。大夢終醒，終不過萬事皆空。求大哥哥放我自去！”

只見寶玉身后的茗煙亦跪下一并乞求賈珠開恩，賈珠見狀，又問道：“如今茗煙卻是……”

寶玉忙答：“之前我已向府中管事的索了茗煙的身契，待茗煙送我出城尋了寺廟寄身，便是自由身，我會放他自去。”

賈珠聞言，終是長嘆一聲道句：“你去吧，府里老爺太太若是問起，我自有對策。”

寶玉聽罷喜不自勝，又連連叩頭，嘴里不迭地說道：“多謝大哥哥成全！多謝大哥哥成全！哥哥保重，弟去了！”言畢方起身，茗煙牽了馬來，扶寶玉上馬，二人方一并騎馬趁著破曉前未散的濃霧，自去不提。

卻說賈珠立于夾道處，見寶玉二人驅(qū)馬絕塵而去，現(xiàn)下雖天未見亮，然已是睡意全失。此番回房，賈珠便命碧月素云伺候自己穿衣洗漱，隨后傳了早膳。只剛拾起箸子，未及夾起菜來喂進(jìn)口里，便見鄭文急火火地持了書信前來，一面說道：“大爺，這是候二少爺遣聞琴送來的。”

賈珠聞言忙不迭擲下箸子，伸手接過書信，手忙腳亂地拆信覽閱。信中仍是道院中言官活躍之事，其中想必不少參劾賈府的奏折。如今賈珠因賈母去世之事，惟有在家丁憂，對朝中諸事一應(yīng)不知，全靠了從尚且在朝為官的煦玉兄弟、孝華并了賈氏旁親口中探知朝堂諸事。其中又因孝華任職督察院，監(jiān)察百官動向，對于堂上風(fēng)評風(fēng)向最是靈敏，遂多托以孝華資事。彼時孝華頭回遞來密信告誡，賈珠便引以為患。然之后便逢元春因難產(chǎn)薨逝之事，亦不知是巧合抑或根本便是陰謀。景治帝倒也厚賞賈家，以示念情撫恤之意。不料此番只待丁憂之期將盡，正待上書吏部復(fù)起，朝堂竟又傳來這等消息，委實不祥。

而當(dāng)日傍晚，王夫人見寶玉尚未前來上房請安，登時驚慌失措。遣了家人與府內(nèi)府外各處找尋寶玉，連帶城里諸家亦差人前往打聽。又急令家人喚了賈珠入內(nèi)，將素昔跟著寶玉的一干丫鬟小子一并傳喚至跟前審問寶玉去向。此番賈珠自是知曉此事來龍去脈，然亦惟有佯裝成毫不知情之狀，慌張詢問出了何事。只見王夫人于座上不住淌眼抹淚，鳳姐從旁侍立，對座下奴才不住斥責(zé)謾罵。賈珠只得上前先行寬慰王夫人一陣，只道是守喪期間寶玉在家拘束過久，想必是動了玩心罷了，指不定出城游逛一陣，寶玉身上本無多少銀子。待沒了銀子，便自會歸來。王夫人又命家人拿了府中的帖子往衙門并坊里，請求官府的人相助，尋回寶玉。一面又責(zé)令賈珠出面敦促官府之人務(wù)必加緊辦事，尋回寶玉。這邊賈珠面上答應(yīng)著往衙門吩咐一聲，令眾老爺用心辦事。一面則暗地里命家人拿了自己的帖子，往了衙門吩咐此事無需正經(jīng)去做，若是府里家人來問，只管面上敷衍一通便是。遂王夫人雖日日遣人往了衙門里詢問搜尋進(jìn)展，然當(dāng)差的衙吏亦只管著推托一陣罷了。

卻說正是寶玉離府當(dāng)日夜里，賈珠徹夜失眠。待三更時分，賈珠如下定決心一般，悄然前往府中馬廄牽了馬來。彼時城門已開，賈珠獨自策馬飛奔出城，一路尋了那僻靜無人之處，避開城中巡邏的守衛(wèi)。頭頂銀白的光輝將城中的青石板映得雪亮，賈珠見狀，抬頭望天，只見頭頂圓月高懸，只銀蟾四周，卻有那陰云密布，將那蟾宮掩得時隱時現(xiàn)。

出城行了小半個時辰，方至趣園。此番賈珠叫門，巡園的家人聞見響動，一面打著哈欠，嘴里尚且嘀嘀咕咕地抱怨一通，只道是哪個短命的偏生天未見亮便來叫門。待磨磨蹭蹭地開了園門，驚覺門外立著的正是賈珠，方駭了個半死，忙詢問賈珠這時前來，是出了何事。賈珠因此番心中有事，也無暇搭理這巡夜之人，亟亟入了園子。

步至后園，可喜此番應(yīng)麟則謹(jǐn)尚未歇下。見賈珠驟然前來，皆大感意外，連聲詢問賈珠來意，賈珠匆匆行禮畢，隨即開口向應(yīng)麟問道：“先生，我記得我與珣玉的龍鳳帖并了婚書，當(dāng)初可是皆由先生保管的？”

應(yīng)麟聞言首肯：“正是，怎的忽地提起此事？”

賈珠咬牙道：“煩請先生取來，我……我想看看……”

應(yīng)麟聽罷很是不解，然仍是依言取了來。

隨后賈珠則轉(zhuǎn)向一旁侍立的邵筠說道：“勞筠哥兒端了炭盆來。”

應(yīng)麟則謹(jǐn)從旁見狀心下暗生警惕，忙道：“珠兒，你此番欲行何事？”

此番只見賈珠已是雙目盈淚，渾身輕顫，竟哽噎著難以開口。手中痙攣一般揉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箋紙，半晌方道：“總歸了我二人之情，我永記于心，絕無背叛；至于他對我之情，亦是天地可鑒……有無這一紙憑證，又有何要緊……我……斷然不會令此物……成為他的負(fù)累……”說罷閉目咬牙，一抬手將手中的婚帖擲入炭盆之中。

一旁則謹(jǐn)機(jī)敏，見狀飛快伸手拽住賈珠之手說道：“珠兒，你何需做到這般？！”然仍是不及阻止賈珠，一張婚帖已就勢落入炭盆之中為火焰焚成了灰燼。

應(yīng)麟見狀亦是跺腳嗔道：“此物由為師保管，豈會落入外人手中？！想當(dāng)初，你二人花費多少心血方才制成此物，如今你竟輕易將之焚毀！何況你如此行事，想必亦未知會玉兒，日后他若向為師索這帖子，為師當(dāng)如何交待？！他那般性子，可會依了你？……”

賈珠趁則謹(jǐn)應(yīng)麟說話之際，方使力張開手指，剩余的幾張終是落入盆中。則謹(jǐn)見狀尚欲伸手從盆中將那婚帖拾起，礙于賈珠從旁攔著，只得眼睜睜目視著那幾張?zhí)埢癁榛覡a。隨后窗口刮進(jìn)一陣疾風(fēng)，將炭盆的火焰幾近吹得熄滅，燒紅的銀絲炭通體澄亮，盆中的紙灰復(fù)又被風(fēng)揚起，宛如燒焦的黑色羽蝶，于半空之中輕舞飛揚，漸行漸遠(yuǎn)。賈珠見罷此景，終于按捺不住，將身子倚靠于則謹(jǐn)身上，號啕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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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元春魂斷賈府遭罪（三）

?　　賈珠在趣園歇至巳時，又與應(yīng)麟則謹(jǐn)二人一道用罷早膳，方辭了二人回府。一到府中，賈珠隨即前往賬房，將府中大部分的當(dāng)鋪銀莊的店契尋了來，尋了素昔信任之世交之家，并了那幾名由本家所提拔的旁親，將自家店鋪田莊以極低之價轉(zhuǎn)讓。眾人見賈珠忽地生出此舉，對此雖不明因由，然看在素昔情意的份上，皆毫不遲疑地接手。亦是知曉近日里朝上風(fēng)向有些蹊蹺，隱約猜到賈珠此舉只怕是為善后之故。只不料如今明面上是瞧不出一絲異動，賈珠竟提前有了這般動作。隨后又于自家?guī)っ嫔狭粝碌盅旱赇仦閺浹a虧空等字樣，亦不過是故布疑陣，掩人耳目罷了。何況闔府皆知近年來榮府開支甚巨，便是有意省檢，到底外邊架子搭得寬敞，里邊里子無論如何緊縮，亦不可失了外在的體統(tǒng)。何況與朝中內(nèi)侍外官、京里皇親貴胄之間往來應(yīng)酬，便是人情使費，只怕亦是不少。由此不管府里如何能夠省檢，虧空皆是遲早之事。

此番賈珠在外奔波，料理自家店鋪諸事，心下打定主意此番無論如何，亦斷不便宜了外人。不料待賈璉見罷賈珠抵押店鋪之事，素昔雖礙于賈珠威信，對賈珠行徑不敢稍加置喙。然此事非同小可，亦忙不迭往了賈珠跟前詢問此乃何故，此事豈非乃自斷府里財路的敗家之兆。賈珠聞言亦不便解釋，只道句我自有主張。然賈璉聞罷此話如何肯信，隨即便往了賈政跟前說道此事。賈政聽罷大驚，便是素昔不理俗務(wù)之人，亦知此事非同小可。忙不迭便令人喚了賈珠前來，將賈珠很是理論一通。賈珠惟垂首聽訓(xùn)，亦不分辯。待賈政訓(xùn)完，方令賈珠自行收拾善后，將抵押的店鋪盡數(shù)贖回，否則便令其跪于祠堂之中，在祖宗跟前懺悔罪愆。

賈珠聞言，不過低頭答是，隨后方行禮退出，心下只道是隨他去吧，大不了屆時逃之不過，便與祖宗閑談便是。

在外奔波一日，方才料理完府中生意之事。翌日，賈珠又將手下眾家人丫鬟喚來，便連遠(yuǎn)在天津經(jīng)營分店的千霰亦一并到了。此番眾人只見賈珠從袖中抽出一摞白紙，竟是眾家人的身契。先從中取出千霰的，遞與他說道：“早些年便與你哥哥許諾會將此物交還與你，如今總算兌現(xiàn)。此番你不再是我名下的奴才，拿了身契，便是平等人。日后好生做名生意人，亦不枉你兄弟二人早年受這許多苦……”

言罷又轉(zhuǎn)向一旁的的千霜說道：“至于你并了冷荷的身契，我是早已退還。現(xiàn)下便領(lǐng)著你媳婦家去。此番尋了你來，不過交待一番匯星樓之事，酒樓店契在你名下，早年你向咱家銀號借貸的字據(jù)亦在大少爺手中，遂此番憑了字據(jù)，酒樓乃是少爺?shù)呢敭a(chǎn)，今后莫要再喚我作主子，且喚了少爺方是……這酒樓亦算我費盡心血，方有如今規(guī)模。替我好生經(jīng)營此間生意，賺得盆豐缽滿，便是我最為欣慰之事了……”

之后又轉(zhuǎn)向另一旁的林紅玉，遞與她三張身契道：“但凡進(jìn)了我這屋里的丫鬟，我皆想法子護(hù)著，身契皆在手中，如今將你的交與你，其余你爹媽兩人的，我亦從管事的手中索了來，一并交與你。”隨后又對賈蕓紅玉二人道，“你二人亦算跟了我這許多年，我知道你們是有出息的。我那趣園的地契亦在大少爺手中，少爺自己喜歡這園子，只無心經(jīng)營，更厭棄世俗經(jīng)濟(jì)之事。這園子的經(jīng)營諸事并照料孝敬我先生公子二人，便全靠你們了……”

待與賈蕓二人交待完畢，方轉(zhuǎn)向潤筆說道：“此番你與執(zhí)扇的身契我暫不交與你，我知曉你二人自小便已互許終生，是斷不能分離的，大少爺亦知此事。之后你便與執(zhí)扇一道，前往林府跟隨伺候少爺，之后我便將你二人之身契直接交與少爺，抑或少爺就勢交還與你們亦未可知……今后跟了少爺，不怕少爺養(yǎng)不起你們……”隨后又將幾包包裹交與潤筆，吩咐道，“這些物什皆乃與大少爺相關(guān)之物，如今你且將之通通交與少爺保管。”

潤筆聞言大驚，忙問道：“大爺，這如何使得？少爺見到此物會如何作想？！……”

賈珠亦不搭理潤筆，惟將剩余身契依次交還與諸人，又將自己的大部分現(xiàn)銀分與眾人，最后吩咐道：“此番你們且就此出府罷，小子們便置一方產(chǎn)業(yè)安生，丫頭們尋了老子娘，替自己結(jié)一門合意之親。這些銀錢適或不多，足夠爾等置辦一兩畝田地抑或做個小本生意。屋里這些古董珍玩尚需留在此處，若是那干貪得無厭之人未曾從中謀得好處，只怕還將生事……”

地上諸人聞罷此言，皆已按捺不住，其中那媳婦丫頭們均拾了手帕掩面而泣。眾小子紛紛嚷道：“大爺這是何意？將身契皆送與我們，又送了銀子，可是欲將我們皆打發(fā)了？便是我們素昔伺候得不周到，不合大爺?shù)男模鬆敱闶谴蛄肆R了，莫要這般便將我們都打發(fā)了……便是大爺厭棄了小的等，亦看在我等跟隨了大爺多年的情份上，留下小的們使喚……”

賈珠聽罷隨即打斷眾人之言說道：“你們莫說傻話，此番如何是我厭棄了，欲打發(fā)了爾等？若非迫不得已，我如何欲如此行事？！如今我不過是盡我之能，維護(hù)我周遭之人，趁著現(xiàn)在尚未‘東窗事發(fā)’，尚有幾許自由之時，將損失降至最低。可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屆時我大抵自身難保，更無法保全爾等……”

一旁賈蕓聞言問道：“珠叔何出此言？府里出了何事？如今孝期將盡，珠叔堂堂二品大員，正待復(fù)起之時，何以忽地竟作破釜沉舟之想？”

賈珠搖首嘆道：“我早料到今日之局，我府里這多年的謀劃，不過是押大押小之事，開盤之時總會有那輸家；何況杠桿的兩頭，皆是有上有下，既押了一頭，被翹上天之后必當(dāng)承受下墜之痛，何況升得愈高，自是跌得愈重……”隨后亦是不愿多說，轉(zhuǎn)而令道，“夠了，多說無益，你們現(xiàn)下出府罷。”

眾人見狀，哪里熬得住，丫頭們只是哭：“我們走了，誰來伺候大爺！……”小子們則嚷道：“無論這府里出了什么事，我們皆與大爺休戚與共！”

賈珠聞言佯裝動怒，提高了嗓音道：“此番你們休要意氣用事！你們執(zhí)意跟了我一道，豈非白費了我保全爾等之心！何況我所能保全的，不過是我房中之人罷了，若是別人房里的，我亦是有心無力、鞭長莫及了。我千方百計放爾等出府，便是欲保全我房里這少有的資本，令其莫要落得個全軍覆沒之局！放了爾等自去，亦是為守住我那幾份財產(chǎn)。但凡我日后得以保全己我性命，我定將失去之物悉數(shù)‘贏’回！”隨后便不住打發(fā)眾人道，“小子們給爺拿出爺們的模樣來！莫要扭扭捏捏跟個娘們似的！不會為自我前程打算之人，枉受爺?shù)脑耘啵　闭f著又轉(zhuǎn)向潤筆道，“筆兒且往了林府好生伺候少爺，若是日后少爺有個甚三長兩短抑或我從少爺處聞知他使你們使得不順手，我定然親自理論！”

眾人聞罷這話，方才勉力止了，賈蕓作揖，道句“珠叔保重”；眾家人跪下磕頭，只道是“小的們皆候于京師，待大爺喚我們來伺候”。言畢，方才攜了各自行李，三步一回頭地去了。

此番賈珠立于院門口，只見層層院落房屋之中，便是個灑掃喂雀兒之人亦瞧不見，已是鴉雀無聲，空無一人。憶起往日里自己這院里外間是小子，內(nèi)間是丫鬟媳婦。從前因了煦玉居于榮府，還有煦玉的小子家人們在此，外間院里回事的家人進(jìn)進(jìn)出出，隨處可見小子家人們立在一處吵嘴。煦玉因生性喜靜，尚嫌外間書房嘈雜，往往進(jìn)了里間。而如今，已是今非昔比、面目全非。見罷此景，賈珠終于按捺不住心下洶涌而來的苦澀，蹲下身淚如雨落……

之后不久，便見賈政的小廝前來喚賈珠前往書房，因之前賈政喝令賈珠將抵押轉(zhuǎn)手的鋪面土地盡數(shù)贖回，否則惟他是問，然賈珠自是并未依言行事。此番賈政來問，賈珠只得如實回答未曾贖買。賈政聞言，氣得頭腦發(fā)昏，不知向來理智精明的長子何以竟行出這等蠢事。當(dāng)即喝令賈珠跪下，命小子們尋了棍子來，一把奪過，抄起棍子氣急敗壞地向賈珠后背打來，一面斥道“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這孽子”。賈珠倒也倔著身子，跪得筆直，咬牙哼亦未哼出一聲。倒是一干年長的跟了賈政多年的家人見狀皆傻了眼，心下暗道曰這府里當(dāng)真變了天了，往昔只見老爺責(zé)打?qū)毝敚瑢α酥榇鬆斚騺硎菍欃澯屑樱f責(zé)打，便是責(zé)備亦未曾有過一句，何以今日竟嚷著要一發(fā)打死了。然此番賈政到底上了年紀(jì)，不比年輕力壯之時，不過使力掄了數(shù)十下棍子，便覺筋酸骨軟，累倒在旁。

盡管如此，賈政兀自不肯罷休，還欲令小子們代勞。正值此時，便見聞訊而來的王夫人闖將進(jìn)來，一把擋在賈珠身前，隨后跪在賈珠身側(cè)，扶著賈珠身子對賈政哭訴道：“珠兒一向懂事體恤，這是出了何事，老爺欲這般責(zé)打兒子？……這剛?cè)チ艘粋€兒子，尚且沒有消息，是死是活亦不知道，老爺怎的又發(fā)了狠，是欲將這唯一的兒子也一并打死了嗎？……老爺如今已是這般年紀(jì)，亦需保重，何必動怒，如此大動干戈？”

賈政聞言指著地上的賈珠怒道：“你且問問他行出甚混賬事！此番若非璉兒前來告知，我尚且被瞞在鼓里，如今一發(fā)被這孽子氣死了！”

賈珠忙對王夫人說道：“太太，此番老爺教訓(xùn)得是，皆是兒子之過。”

賈政隨即又令兩個小子押著賈珠往寧府里跪祠堂道：“你且給我滾到祠堂里跪著，在祖宗跟前好生反省！”

賈珠聽罷，垂首答是，忍痛立起身來，禮畢后自去。

此番兩個跟來的小子中一個悄聲問道：“大爺，可需小的替大爺尋了筆哥兒、墨哥兒來，替大爺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