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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令范靖終于和江山姑娘修成正果,喜結連理,斗膽請扶蘇做證婚人,魏曦冉趕在婚禮前夜抵達咸陽,等候多時的白谞請他入宮被婉拒。
魏曦冉知道嬴政不情愿他去宮里,也沒必要討嫌,更重要的是聽聞長君被拘押在咸陽宮,他就更不想去了,以免麻煩上身。
齊仁得知他來后掃榻相迎,他和猗頓原在咸陽做生意,大家官吏都有疏通打點,咸陽令婚事也邀請了他們去參加,剛好魏曦冉也和咸陽令相熟,不如一起。
魏曦冉的請帖在扶蘇帶過來的,扶蘇問魏曦冉可是跟著長君一道過來,魏曦冉否認,他不過是順路而已,不為長君而來。
扶蘇喝了口茶淡聲說道:“長君不在咸陽宮,他在咸陽獄。你要是覺得他在外面礙了你的眼,我也可以讓他在獄里養老,再不出來打擾你。”
“隨便。”魏曦冉表現出來的非常冷漠,轉著瓷杯片刻后才說:“長君侯犯了什么罪了嗎?”
“你忘了他之前不是六國名義上的軍師么,謀反一罪也不冤枉他,要是坐實的話,秋后問斬也可以的。”
魏曦冉皺了皺眉,“若證據確鑿,秉公辦理即可。不過我聽他說過,為了不被這個世界排斥出去,他是借嬴政的命而生的,他要是死了,對你父皇不會有影響嗎?”
扶蘇說:“我每次聽到他的消息都很好奇他居然還活著死不掉,他要是真的和嬴政同呼吸共命運,為何他每天都病懨懨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斷氣了,但嬴政生龍活虎一點事都沒有?”
魏曦冉嘆了口氣,“不知道,可惜了,他要是安分一點,一定會走到比現在更高的位置吧。”
扶蘇說:“人各有志,不可強求,我們覺得可惜,他本人未必覺得。他覺得值得的事情,旁人也不一定能理解,這天底下啊,本來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誰能一直猜得到別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得呢。”
魏曦冉語氣冷淡下來,“我不管他的事,我也管不到。”
嬴政畢竟沒有真將長君羈押在咸陽獄太久,這廝慣會挑事生非,但每次都會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很難抓住他的狐貍尾巴。
長君的名頭太響,要不能有鐵證定罪,嬴政也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冤殺了長君,況且他對長君也沒什么殺心了。
只要長君別再多事,不到他眼前礙眼就成,天下如此之大,不差一個人呼吸。
范靖和江姑娘的婚禮上,嬴政竟也穿著便服混入人群,眾人都在看新人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膠在扶蘇身上,一刻也不移開。
扶蘇發現他時聲音都在顫,僵著脖子不去看他,僵著脖子好不容易熬到了新人被送入洞房,扶蘇找機會就想溜。
而嬴政早就在等著他了,一把將人抓住拽進假山林中,手指捏上扶蘇柔軟的耳垂,笑了笑問:“王兒好奇心很重啊,最近是不是太閑了,竟然跑到這里來做證婚人。”
扶蘇訕訕賠笑,“也不是很閑,就忙里偷閑了一會兒,哈,父皇你怎么在這里啊?”
嬴政面上在笑,而眼里卻沒有笑意,“王兒喜歡的東西朕都想瞧瞧有什么可趣的,這婚禮辦得也不如何,還比不上你當日迎娶齊國公主的那回的,怎么,沒過夠癮嗎?”
扶蘇心底咯噔了一下,沒想到嬴政居然翻起了舊賬,說來他還不知道他死后衛柳和那齊國公主是怎么了結的,大著膽子問了出來。
嬴政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衛柳回到了衛國原來的屬地隱居起來,至于你那結發妻,在你之后就傷心過度隨你而去,這個回答可還滿意?”
扶蘇脊骨一陣陣發涼,低下頭不敢和嬴政對視,干咳了聲,猶猶豫豫的從袖子里掏出兩張合婚更書,打開一份給嬴政瞧,“吶,先別著急發火嘛,這個給你。”
“這是……”嬴政怒意一凝。
這份婚書上面的兩個名字竟然是他和扶蘇的,嬴政又歡喜又驚訝,忙拿過去仔細瞧著,“你,你寫的?”
扶蘇不好意思的扭過臉說:“我看到范靖和江姑娘的婚書覺得好玩,他們那個寓意很好,兩姓聯姻,一堂締約,結發夫妻,此生白首,不離不棄。我瞧著那上面的字也寫的不錯,我最近不是一直在練字嘛,就想照著練練手。”
扶蘇因為害羞而左顧而言他,嬴政滿意到不能再滿意了,愛不釋手,仔細的瞧著扶蘇的親手寫來的一行死亦同穴的誓言——“榖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嬴政將兩份合婚庚帖都揣進懷里,笑得真心實意,“這份禮物父皇很喜歡,王兒日后也可以忙里偷閑,每日都寫一份,就更能討朕歡心了。”
扶蘇一瞪眼,“你可不要得寸進尺啊。”
嬴政笑著理了理他的鬢發,“乖狡童,咱們出來太久,也該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扶蘇還記掛著范靖和他再三保證過的美食呢。
“咸陽令和江姑娘的好時候你怎么合適去打擾呢,再說既然婚書都給了父皇,那我們也要補一個好時候的啊,狡童說對不對?”
最后一句嬴政是貼著扶蘇的耳邊說的,扶蘇側眸看清了嬴政炙熱的眼神后,才終于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