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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出話，想不出辦法，不知道該怎么做，他的小心思在繆沙面前被看得通透。每天他都帶著不安的恐懼回到那間牢籠，陰暗面在他心里無限滋生，催生他內心暴虐的枝芽。

他恨繆沙。

恐懼讓他幾近瘋狂，但他不會臣服。

艾倫最開始還想辦法與他開玩笑，舒遠只能回應牽強的笑臉。慢慢的艾倫不再說話了，他和洛伊斯看著舒遠一天比一天憔悴，每天神色緊繃猶如驚弓之鳥。

而艾倫能做的只是給舒遠一個溫暖的懷抱，來接納這個小亞雌無聲的哭泣。艾倫只能一遍一遍給他哼唱那不知名的小調，替他掩蓋溢出來的抽泣聲，保留他最后一點小顏面。

第三十三天。

舒遠拖著麻木的身體，和緊繃的神經準備出門，艾倫拉住他，為他梳理過長的頭發，小聲的對他說:“別害怕，今天過去就好了。”

“艾倫！”洛伊斯在警告他。

艾倫置之不理，依舊對舒遠說:“晚上早點回來，我等你。”

“最后一次。”

艾倫的聲音很低，說著一些意思模糊的話，舒遠的思考很慢，他有些游離，但還是回答:“好的。”

想了想，他覺得自己該說:“謝謝你，艾倫。”

艾倫說:“別害怕。”

“……叔叔。”舒遠小聲的說，他不確定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說，也無暇思考。黑熊已經在催促了。

舒遠慢吞吞前進的路上，艾倫沒說完的話讓他生銹的腦子突然轉動了一些，在幾天前，他問過他們什么時候離開飛船，艾倫回答‘十天。’

算算時間，明天就是第十天！

準確的說，過了十二點就是第十天了，所以艾倫讓他早點回去！

舒遠的心臟砰砰的加速跳動，那是對將要發生的事情的期望。是他潛意識認為最好的事情。他沒有主角劇本，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不知道艾倫的身份和秘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許艾倫讓他早點回去只是在安慰他。可他一定要幻想出一個美好瑰麗的發展，作為他的希望來支撐他。

他就是相信艾倫，今天一定是最后一天。小火苗在心里燃燒暴虐的枝芽，灼熱的鼓舞他不要畏懼，去直面他的恐懼。

去吧，去看看繆沙那只野獸能把他怎么樣。

“你今天有點不同。”繆沙總是勾起玩味的笑容審視舒遠，好像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小東西。

舒遠怕，但是他咬牙也要笑。

“繆沙大人。”

舒遠話音落下，就覺得空氣中的氧氣更加稀薄，心臟恐懼到發抖，沒有緣由，哪怕繆沙笑意盈盈，舒遠的本能也在叫囂著危險。

“心情不錯?”

“是的大人，見到您我很開心。”他的聲音在發抖。

“吃吧。”

“吃飽了，送你個小禮物。”

繆沙意味不明的喝著酒，時間一秒一秒的過，舒遠覺得每次吞咽都困難極了。

繆沙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舒遠，他拿出一只針管，從小藥瓶里抽取一管湛藍色的液體。

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好東西。

那針筒在繆沙手中簡直像迷你玩具，在舒遠心中卻是審判他的利劍。

“大人……”他艱難的說:“我今天很不舒服……”

繆沙推掉針管里的氣泡，一滴晶瑩的藍色液體掛在針尖上。

“繆沙大人……”

舒遠留下眼淚，做出最后的掙扎:“請給我一天時間……”

“我可不是你這個年紀了。我覺得你也知道。”

繆沙把針劑打進他的胳膊，坐在沙發上，等待藥劑生效。

“他們說的對，你像玫瑰園里的小婊子。”

愚昧，貪婪，美麗，藏著不可言說的小秘密。

“眼淚更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