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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學校的老師卷子判得快,3號一天便評完了高三八百多個學生的期末成績。謝引棠和許毅舟在同一晚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讓他倆從第二天早上開始就到學校門口租好的居民樓里參加寒假補習,一直上到臘月二十七那天。
許毅舟沒法隨父母一起回老家,只得暫時一個人留在清州了。周芬臨走前托了段照松抽空看一眼兒子,又私下里跟孟小婉打了招呼,讓她趁這段時間可以一起幫著照顧照顧許毅舟,好好跟段照松增進一下感情,孟小婉一口答應。
“你剛才說,晚上有人去你家給你做飯?誰啊?”謝引棠寫完了最后兩題詩詞鑒賞,放下筆揉了揉右手腕。
雖是補習,老師還是每天給學生們留了兩小時來完成作業。許毅舟趁語文老師出去休息的片刻,拿了藏在桌斗里的零食遞給謝引棠,“孟阿姨,我媽的朋友,跟我們是同鄉。”他一邊往嘴里塞辣條一邊道,“昨晚打電話說今天要來給我做晚飯,還說要我把段叔也喊上。哦對,他倆現在正處對象呢!”
謝引棠猝不及防聽到最后幾個字,剛入口的辣條便嗆到了喉嚨,惹得他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濕潤的大眼睛很快掛上了一圈紅暈,許毅舟一邊拍著他的后背一邊給他遞水,“就這也能辣著你啊?下次帶糖給你吃吧。”
“他們,談戀愛了?”謝引棠小口啜著涼白開,垂眸問著同桌,聲音很輕。
許毅舟點點頭,往后仰靠在了木椅背上。小房間里大部分同學都趁老師不在小聲閑聊,沒什么人注意他們這里。“應該在談了吧,孟阿姨經常去找段叔,我看八九不離十了。昨晚還問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好,我看她挺喜歡段叔的。”一個是認識多年的阿姨,一個是交情似鐵的朋友,許毅舟愿意和謝引棠分享孟阿姨的喜悅。
看著對方輕輕揚起的嘴角,謝引棠握起筆抿緊了唇,又翻開了一本物理習題集做了起來。
“喂喂喂,你歇會兒唄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許毅舟瞥了一眼謝引棠的動作,不由被他帶得有些焦慮,“而且現在是語文自習!你寫物理也太不把老文放在眼里了吧。”他壓低聲音威脅到。
謝引棠不為所動,繼續專注地在練習冊上寫寫劃劃。筆尖觸及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伴隨著周遭同學們的說話聲填滿了謝引棠的耳道。他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紛雜的心緒才能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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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原是有些蕭瑟的街道也被大紅燈籠添了許多喜氣。小年這天下午,百貨大樓里擠滿了人,都是出來置辦年貨的。
給段照松打下手連續忙了幾天后,陳波跟老板告了假,要回李棠村團年。段照松給他封了兩百塊的紅包,跟他說過完十五再回來也行。
看著此刻琳瑯滿目的商品,身邊的人摩肩接踵,段照松微微嘆了口氣。好熱鬧,不過今年可能還是得一個人過年了。
“段哥,票我買到了,進去吧?”冷不防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段照松回過頭,看到孟小婉揚著一張笑臉看著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電影票。
兩人自上周一起吃過晚飯后,今天算是正兒八經的第三次約會。前兩天許毅舟叫了自己去他家吃飯,段照松本想著他母親不在,過去幫他開個伙也行,后來得知孟小婉會去做飯,還是推辭了。
單身了十幾年,段照松早已忘了如何去與一個陌生女人從萍水相逢走到談婚論嫁。孟小婉太熱情,他一直推三阻四的人家也不惱,不過小年這天他到底還是沒有拂女人的面子,應了她的邀一起出來看電影了。
檢票的時候段照松往身后望了望,其實從中午吃飯時起,他便時不時感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但是每每回頭總是一無所獲。剛剛那種感覺又來了,他飛速地回身,除了攢動的人頭,什么也沒發現。
孟小婉用胳膊推了推他,疑惑道,“怎么了?”
段照松搖了搖頭,跟她并著肩朝著工作人員指示的放映廳走去。
電影是賀歲檔喜劇片,雖是已經上映了一個多月,影院的上座率依舊可觀。投射在大熒幕上的詼諧逗趣的畫面與臺詞總是引得眾人捧腹大笑,段照松卻不太能與其他人保持同步。
剛才坐下沒一會兒,頂燈熄滅以后放映廳內的光線驟然減弱,只有幕布上的白光映照著觀眾席。段照松整理衣擺與座椅時隨意地四下看了看,恍惚捕捉到身后的角落里一張熟悉的面孔,待他再要仔細看,又發現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他心里藏著事,便沒有認真去欣賞劇情。幾次趁著大家被逗樂的時候他都會不著痕跡地再往那個角落看去,只是結果都是一樣的。
段照松有了一個猜測。他在男女主角在咖啡館重逢聊天時,側過頭跟孟小婉耳語了兩句,便起身離開了放映廳。出來以后他刻意放輕了腳步,一邊朝電影院后門的洗手間走一邊凝神聽著身后的動靜。在他即將轉彎時,后方傳來了木門被推開時輕微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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