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上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不怕這些人表演,他只怕這些人帶走陳銳。白河景抬起頭,想從陳銳的眼睛里獲得一點安撫,但陳銳也心慌意亂,臉上是一片魂不守舍的雪白。
第二天,白河景依照教導主任的吩咐,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辦公室里只有班主任自己,白河景不禁懷疑這是一個特地為了他清空的表演場。班主任態度倒和藹,讓他坐在一個橫出來的矮柜上,又遞給他一瓶礦泉水。白河景接過來,沒有喝。
班主任單刀直入地說:“你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么吧。”
白河景的臉色瞬間蒼白了。班主任嗤笑一聲,抬手按了按眉心,說:“教導主任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怎么可能呢?但是,這是真的,對吧?白河景,你這都不是早戀的范疇了。這是道德范疇,你明白嗎?陳銳是你哥。你怎么能和你哥談戀愛呢?”
白河景不說話,執拗地看著班主任辦公桌上的電腦壁紙。一朵陽光下的大波斯菊燦爛開放,花瓣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班主任又笑了一聲:“你不用覺得我老套。我是南師大畢業的。不瞞你說,我朋友里就有同性戀。你要是想告訴我,你是同性戀,我一點都不反對。但你先告訴我,你怎么想的,為什么是陳銳呢?聽說你們住在一起,真的嗎?”
從他的話里,白河景聽到了別的意思。他迅速抬起頭。班主任眼睛動了動,那一瞬間,白河景第一次看到了班主任的面具后那個活生生的看客。這個人正在用他污穢的腦子動著他和陳銳的念頭。
“我們沒有你想那么惡心!”
更多的話堵在喉嚨口。白河景醞釀著有力回擊的話語。班主任慢慢地說:“我想什么惡心了?白河景,你和我,都是男人。你和陳銳住在一起,你們在談戀愛,而且你們都是男生。會發生什么,還用我說?”
白河景瞪著他,恨不得把礦泉水砸在他的臉上。班主任說:“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和你哥戀愛嗎?不用回答,他們不可能知道。我這次,寬容你一次。不會找你家長。但我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是看在陳銳面子上。他是高三考生,我們不想過多打擾他。白河景,你考慮清楚。陳銳要高考了,你不要因為這種事影響他。”
“我沒有影響他。”白河景昂然,“我把他從影響他的環境里帶出來了。你要是知道我做的事,你都應該感謝我,我——”
班主任舉起一只手,攔住了他。“不要說了。我們對陳銳不是一無所知。其實我很討厭和你這種小孩做工作。你有錢,自私,從來不知道什么叫‘站在別人的立場’,如果你是陳銳,你愿意在弟弟和繼母之間選擇?你知道陳銳怎么和我們說你嗎?”
白河景臉色不受控制地變了。班主任笑一笑,說:“當然,這是他的隱私,我們沒法告訴你。我們就以男人和男人的身份來對話吧。你現在和陳銳戀愛,就是害了陳銳。你們的感情沒有你想那么牢固,他也沒有那么喜歡你。話不多說,你是聰明人,怎么辦不用我們教你。但是,再發現你和陳銳搞那些事,我就必須找你家長了。”
班主任揮手命他走開。白河景魂不守舍地離開辦公室。他不敢再在校園里等陳銳,高一放學,他就跟著回家。推開家門,盡管他知道高三還沒放學,陳銳不可能在家,仍然被空蕩蕩的房子震得心頭一抖。他坐在客廳里心煩意亂地等待,時針指向高三放學的十點,又向后轉動。陳銳很晚很晚才回來。白河景蹭地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
陳銳站在門口,沉重得像拖著滿身的泥沙。白河景沖上去,用力抱住。陳銳被他沖得向后退了一步。白河景用力箍住他,仿佛下一秒鐘,懷里的身體就會隨風而逝。
他嘶啞地說:“我不要分手。”
陳銳抬起手。白河景以為陳銳會推開他,然而下一秒鐘,手掌溫暖地落在他肩膀上。白河景慢慢抬起頭。陳銳的眼睛里滿是疲倦和溫柔。
“不要分手。”白河景又說。
陳銳疲倦地點點頭,輕柔而不容拒絕地推開他,從他身邊走過,直奔餐桌,放下書包,拿出卷子。白河景愣愣地望著,心里的疑問像春水上的漣漪。
班主任和陳銳說了什么?
陳銳在背后又說了什么?
白河景還是放心不下,走到餐桌前,在陳銳對面坐下,問:“你班主任找你了嗎?”
陳銳抬起眼睛,疲倦而順從地點頭。白河景嗓子忽然干涸,他沙啞地問:“你們怎么說的啊。”
陳銳看著他。眼睛里閃動著白河景無法破譯的念頭。只是隔著一張桌子,兩人間距離忽然無限遙遠。他隨即低下頭,不給白河景更多看穿他的機會,在草稿紙最下方寫:「他們問咱們到底什么關系。我說,開玩笑的。打賭輸了,在鬧。不是真的。以后再也不做這種事。保證不分心,不給他們添麻煩。考上好大學。」
白河景瞪著這行字。還是陳銳聰明。他怎么沒想到這個理由呢。他喜笑顏開地抬起頭,剛想夸耀陳銳,陳銳已經又低頭去寫卷子了。白河景想繞過桌子給陳銳一個擁抱,又覺得有點別扭。他想伸手胡嚕一把陳銳的頭發,伸到半路,又縮回手。
“太好了。”他最終只能說,然而這句話也在半空掉落。陳銳專心琢磨著一道數學,沒有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