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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火星飛濺,迅疾的人影從半空中砸了下來,潛藏在面具背后的殺意幾欲噴薄而出,法會被迫中止,門外圍觀的人群驚惶失措地向外逃散,推搡之下,許多人都摔了個狗啃泥巴。
霍瀟湘齒間一錯,腳步已然挪出丈余,豈料一道藍光從旁相擠,愣是將他打偏了方向,霍瀟湘微怒:“你別亂來!暗影絕非泛泛之輩,少逞能!”
云清凈不等甩出靈劍,只立起一道掌刃,向著一個鬼師的后頸霍然劈去,那鬼師專注于對杜家大娘子齜牙咧嘴,沒來得及躲避,堪堪一瞪眼,頸后就受了重擊,眼珠子險些彈飛出去!
下一刻,那人踉蹌倒地,還是臉著地,嚇得杜家大娘子花容失色,踩著碎步連連后撤。
云清凈一回頭,沖霍瀟湘戲謔地挑起眉頭:“這還需要我逞能?”
霍瀟湘:“……”
不應該啊,霍瀟湘如是想。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這群來路不明的暗影,那耀眼的三撇標記敞開在外,極富威懾,稍一比劃就能嚇得杜家護衛手忙腳亂。
可惜山外有山、樓外有樓,霍瀟湘對武學諳熟至深,只要是用手腳舞出的招式,在他眼里無非都是各種“花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什么人有什么樣的功底,一招一式之間是藏不住的。
此事必有蹊蹺。
杜家護衛并非漕幫子弟,武功大多都是紙糊的,嚇唬老百姓管用,真正打起來便是漏洞百出,渾似活人盾牌,頂多為主子拖延時間罷了。
這場法會本是為杜榮而設,到場的卻只有他的妻妾和年邁的母親,漕幫的杜幫主及其麾下兄弟無一到場,這才使城隍廟內形如兒戲,旁觀者來去自如,唯有女眷在此哭哭啼啼。
霍瀟湘記得杜幫主是個八面玲瓏的老江湖,是否愛子如命尚不可知,但足夠珍惜自己那張老臉,名譽塌了就跟要了命似的。
徐鶯鶯的舉止過于張揚,傳出去難免遭人不齒,可她又是杜榮最寵愛的妾室,杜幫主方才經歷喪子之痛,心有不忍,只好一邊默許一個小妾在此興風作浪,一邊又與這場法會撇清干系,隱約有警告意味,可惜天不遂人愿,好好的法會轉眼就變成了一場招搖的殺人現場。
霍瀟湘輕笑一聲,也不知該可憐誰。
云清凈掌風生靈,從凡人肌膚上燎過便是一道血痕,鬼師們顯然不曾料到杜家人還有如此厲害的“援手”,緊趕著上前來將云清凈團團圍住。
“要想活命,別多管閑事!”說話的是方才作法的鬼師,應是這幫殺手的頭領,他言談間,故意將利刃邊的血跡從袖前擦過,擺出咬牙切齒的模樣。
云清凈頗為嫌棄,正打算出手將這幫雜碎就地碾了,豈料一呼一吸之間,那說話的鬼師手肘被人向后一鉗,整個人被迫叩首,身體像轉輪似的向后騰空卷去,“啪唧”一聲摔在地上。
附近兩名嘍啰握手尖刀,一橫一豎地斬向霍瀟湘,霍瀟湘沒有任何拆招,只微微一偏頭,那帶有弧度的秋葉刀恰好從耳畔落空而去,殺手們見了皆是背脊發涼——此人竟然連這種刀形進攻的路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霍瀟湘的嘴上還粗糙地粘著胡須,配上眼頂兩道鋒利的濃眉,倒有四不像的煞氣。殺手們在這兩名不速之客面前吃了癟,彼此對視一眼,即刻抽身離去。
云清凈正要乘勝追擊,霍瀟湘一手將他攔下:“不必了。”
云清凈聽出他話里的機鋒,轉而看向火爐前的徐鶯鶯——好家伙!這小女子的躺姿還換了一種!
城隍廟余下狼藉,驚魂未定的杜大娘子攙扶著杜母走上前來,這老人家已是臉色慘白,半口氣懸在嗓子眼,喘得怪嚇人的。
“多謝二位義士!要不是有你們,恐怕我們早就命喪黃泉了!”杜大娘子哭得梨花帶雨,還不忘留一分犀利給地上的那個小賤人。
徐鶯鶯逐漸蘇醒過來,后知后覺地叫著:“救命啊!救命啊!”
“別吵了!”杜大娘子掩嘴怒斥,徐鶯鶯不甘心地回瞪她一眼,妻妾之間劍拔弩張。
鑒于有外人在場,家丑不好外揚,杜母又捂著心口不停喊疼,徐鶯鶯只好變了臉,從頭上取下一支珠釵,轉身朝兩個大男人笑臉相迎,越俎代庖地招呼道:“多謝二位仗義相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二位義士笑納。”
霍瀟湘始終站在云清凈身后,半低著頭,唯恐被人看出破綻,見徐鶯鶯以珠釵相贈,暗中掐了云清凈一把,結果這廝的反骨是朝天生的,竟裝模作樣地接下了!
“你!”霍瀟湘剛一開口就被從天而降的祥瑞捂住了嘴。
比啞巴吃黃連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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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輾轉去到無人的郊野,云清凈把玩著手里的珠釵,抬眼沖祥瑞一個蔑視:“你還要捂多久?”
霍瀟湘:“……”
祥瑞不僅將翅膀糊在人家嘴上,連頭都貼了上去,心肝寶貝兒似的舍不得放手:“人家霍小哥都沒說什么,主上你著什么急?”
霍瀟湘:“……”
“他倒是想說話,你得松開啊!”云清凈一手將這色鳥薅開,順帶撥去了霍瀟湘蹩腳的假胡子,那撕開的一瞬,霍瀟湘是徹底沒脾氣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人中,背過身去不說話,云清凈忍不住追問一句:“接下來去哪兒堵人?”
霍瀟湘頓了頓,回頭盯著他手里的珠釵:“通常雇傭殺手會先付定金,事成之后再將賞金補全,方才那幫人刺殺失敗,恐怕也不會心甘情愿,應該會找機會再和雇主商量商量。”
“你知道的還真多,”云清凈隨口道,“要不是跟你有那么幾分熟,還以為你也當過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