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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幾句近況,殷希聲突然問起來:“小樓到了多久了?住在何處?或者還未有住所?”
我實話實說:“今日才入城,住所還沒有找。”
“好,好。”殷希聲說,“既然如此,你明日與我同赴青梅宴,宴后就在我殷家住下,這深州城里,能比我家更讓你舒坦的地方,斷斷是沒有了。”
我脫口而出:“殷兄也受邀了青梅宴?”
“哦,你知道青梅宴?”殷希聲反問。
我說:“略知道一些…我也可以去嗎?”
“受邀卻沒有,這青梅宴原就是殷家的品酒宴,至于什么時候起傳成了武林盛宴,誰也記不清了。”殷希聲道,“你有什么不能去的?不過是添一張桌案的事情。”
我一口應了好,又想起青梅宴的規矩,焉噠噠道:“還是算了吧…”嗜酒如命的人去赴酒宴,不給喝酒,和凌遲有什么區別…
殷希聲不愧是我的酒肉朋友,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笑道:“放心,也不少你那一杯酒。”
我嘟噥道一杯怎么夠。
殷希聲哈哈大笑:“多少都由得你喝,這下成了吧?”
我感覺殷希聲真是個好人。
殷希聲在的這個地方是個茶樓,我們又聊了些奇聞趣事,待到茶壺見底,守在一旁的德音剛要讓人來添茶,殷希聲阻止道:“別。”
殷希聲過來攬著我的肩,把我帶起來:“既然回家了,不喝一杯怎么行?走走走,冬日里燙熱的紅泥喝多了,也讓你嘗嘗夏日過了冰的青梅。”
我聽了殷希聲這一句話,眼淚都差一點下來。多久沒有人和我說過“回家”二字了,距離我上一次踏入深州,都也已經過了數萬年。
青梅酒酸酸甜甜,帶著新季梅子的清香,過冰湃涼以后,喝起來更是半點沒有酒的澀味,很容易就會喝多。
青梅后勁比紅泥小一些,但上頭比紅泥快,我和殷希聲許久不見,再度湊到一起就是天雷勾地火,直喝得滿桌滿地都是隨處亂滾的空壇。不得不說有殷希聲這樣一個又大方又會釀酒的酒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酒氣上頭時,殷希聲就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奇怪的是我雖然沒有聽過,但偶爾也能跟上他哼唱兩句。殷希聲把我帶到了一個鐘塔一樣的地方,我們兩個醉鬼在塔頂勾肩搭背吹著風兒唱著歌,德音在一邊精神緊繃,時刻準備著在我們墜樓之際把人拉回來。
唱著唱著,大概是嗓子累了,殷希聲的聲音就小下去,我也不再跟唱了,就坐在高塔邊上,看著懸出在半空的腳尖發呆。
殷希聲不唱了以后也在我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他突然伸出手,把我的腦袋按進他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