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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說到打獵,父親都頗有微詞。他說這是殺戮,是不文明的行為。那我到底算什么?難道真是個....怪物?恐懼與未知的興奮交織在一起,盧西安的紫色瞳孔收縮,全身發冷,蜷縮在地上抽搐不止。
“盧盧,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芙蕾雅抱住盧西安,摸到他后背都是冷汗。她很懊惱,深陷在不該讓兒子看到血腥場面的自責里。他聞到血液的味道,母親的胸前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如同白雪時節的艷麗紅梅。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觸摸粉嫩乳頭上滴下的鮮血。血液還帶著男人的體溫,前所未有的愉快從指尖襲來。他推開芙蕾雅,抬起修長筆直的雙腿,漫無目的地奔跑起來。
越跑越快,不知自己到底要去何處。
***
大雨傾盆而至,梨花瓣被雨水浸濕,與黑泥融為一體。樹枝生出嫩綠新芽,宣告1928年的花期自此終結。皇宮內又再度燃起壁爐,驅散室內的陰濕。盧西安躺在大床上,額前覆蓋著白毛巾,陷入昏迷。尖銳針管刺進蒼白手背,青霉素液劑沿著道道交錯的血管,融入濃稠的暗紅色血液。紅石榴和提子擺放在床邊,顆顆晶瑩欲滴,泛著誘人墮落的光芒,如同阿拉伯蘇丹所珍藏的瑪瑙。他的呼吸平緩,濃密睫毛微微顫抖,蒼白的雙唇緊閉,仿佛王爾德筆下被詛咒的俊美少年。
盧西安的眼睛裂開一道細縫,壁爐火光映入藍紫色眸子。“哥哥,你終于醒啦!”,艾格妮斯突然興奮地大叫,像只遇見主人的小犬,撲倒在他懷里,給到一個用力的熊抱。她的身體很溫暖,心臟正在用力跳動,隔著胸腔也能聽到砰砰聲。蔡森和拿出體溫計,伸進他的嘴里,金屬的冷銳質感傳入嘴里。芙蕾雅和艾德溫也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所有家人都在。
母親款款走來,抬起他的下巴,俯身親吻那張和她相似的臉頰。她穿著白色連衣裙,淡金色長發斜辮成麻花辮,垂在身側,一幅溫柔清純的模樣。眼前的溫馨,令盧西安懷疑,斷裂的胖子頭顱和血淋淋的殺戮,只是噩夢一場。
“九十八點一華氏度,恭喜你退燒”,蔡森和拿起溫度計,“不過,下次不要再往密林深處亂跑,找了很久才從爛泥坑里發現你”。
少年的心猛然下墜。
“那個昏迷的男孩子醒來后說不是你推暈的他,很抱歉誤會你,盧盧”,艾德溫滿是歉意地摸摸他的頭發,對于兒子私自逃離禁閉室也再沒有半點責怪。
“沒事....反正爸爸您一直....”,他原本想說,您只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實。芙蕾雅正靠在皇帝的肩頭,他的那雙綠色的眼睛里滿是著魔般的迷戀,二人仿佛是相愛多年的愛侶。少年硬生生地憋回去。他深呼吸,望向窗外,是暴風雨之下的宮廷園林,“反正您一直都很忙,這種事情不該讓您心煩”。
大概是感受到盧西安一反常態的低落情緒,蔡森和拿出幾本書放在他身邊,“我給你帶來幾本物理學方面的書籍,你肯定會喜歡”。
“好。謝謝您,請先放在那里吧”,他繼續靠在枕頭上,連身體都沒挪動一步。
博士不慌不忙地招呼艾格妮斯,“還有,妮妮,這邊有些翻譯成德文的遠東神話傳說,插圖很多,我小時候也很喜歡,你可以因此多學些單詞”。
艾格妮斯歡喜地坐在哥哥身邊,抽出一本精裝硬皮書翻閱起來。
“哇,這個好恐怖”,她舉起一本書,黑色長發的東方美人將頭依偎在男人的脖頸上,生生撥開他的皮。失去人皮的男人,比畫皮鬼更似惡鬼,細細密密的血管像小蛇一樣在肉里穿梭,雪白的脂肪上有一層結痂開始發黃,骨頭也隱約可以窺見幾分端倪。
蔡森和皺起眉頭,翻回封面,是《南北朝志怪集》。“助手真是粗心,怎么把這本書也給混進來了”。他收起書,“這本過于血腥,不太適合你們現在看”。
“蔡博士,如果這位王先生,發現他妻子的皮囊之下.....是個鬼,會不會很害怕?”盧西安裹在毛毯里,冷不丁地發話道。
艾格妮斯的眼睛睜大,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緊緊握住他的手背。
“那肯定”,艾德溫出乎意料地回答。他坐在壁爐旁,柴火噼啪爆開,火苗搖曳,偌大的豪華房間里只剩下呼吸聲。“只是,愛一個人,是可以接受她的全部。不只是因為皮囊。剝開這層皮后,也能坦然地接受一切,即便是是最壞的后果。”
盧西安翻過手,修長手指握住艾格妮斯溫暖的小肉手,兩雙手十指緊扣。他的聲音顫抖,“那如果,我的人皮之下.....也是青面獠牙的惡魔呢.....”
“永遠不要這樣想”,蔡森和收起微笑,表情轉為前所未有的嚴肅,厲聲打斷少年,仿佛是喝退厲鬼的道士,“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陰陽’的符號嗎?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可抗拒的欲望,我們無法剔除它,只能選擇與它和平共生”。
病榻的男孩和王妃模樣很相似,甚至連氣質都像是復刻出來的。都是隱藏在高貴而冷漠外表之下的天生捕獵者,艾德溫的溫柔良善似乎在他身上沒有半點蹤影。盧西安的藍紫色眼睛里現在流露出猶疑和抑郁,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像他的父親。蔡森和似乎看到,少年時的小艾德溫,被老皇帝砸掉畫板和大提琴時的黯然神傷。“蔡,我一點都不想做皇儲。如果可以選擇,我寧肯做個流浪的吉普賽人。只是,人生之于我,從來都沒有選擇余地”。大學時的艾德溫只是隨口一提,他卻此生難忘。蔡森和的心底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楚和憐愛。太過單純的東西總是脆弱的。“盧西安,你的心中有巨大位置,是留給希望與愛的,你永遠不會被黑暗所吞噬”。
“真的嗎?”
“是的,我們所有人都愛你,永遠會陪伴你”,蔡博士伸出手背,輕撫盧西安的臉頰,似乎這樣就能觸碰到自己永遠也無法告白的愛人。男孩的臉蒼白而冰冷,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雀斑。他抬頭,看到艾德溫正在朗讀,芙蕾雅躺在他身邊的太妃椅上,靜靜的聽著。那是海涅的詩歌,是奔放如海水般的愛情。埃迪,能成為你的朋友,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蔡森和一直很慶幸自己有雙黑色的眼睛,這樣所有的感情都埋藏在黑暗里,永遠不會被發現。他收回手,恢復理性,露出溫暖的微笑,“現在你只要打起精神,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這一部分的往事線,到此節就結束了。
我知道整體這part寫得非常非常撲街!!!對不起觀眾老爺!鞠躬!!!(>人<;)對不起
但是我還是沒刪掉這條線,因為想通過這部分去為日后皇帝和哥哥的悲劇埋下伏筆。這也是為何這部分取名為“惡種”,每個人物在這部分都暴露了自己的秘密。譬如芙蕾雅要弄死皇帝;皇帝愛她愛得都愿意退位;妹妹的身體似乎出了問題;珀西有點綠茶婊,和盧的關系很對立;哥哥看到殺人案,與生俱來的殺戮欲望被喚醒,陷入‘我是誰’的迷茫;蔡博士其實是個同志,但是一直把這種愛壓制在內心深處.....
蔡森和這個角色我是很喜歡的,他早就看出盧的獵殺本能,但是一直希望把他引導到善良的一面去,本身東方人和西方人對于‘惡’的態度就不同。西方人的艾德溫就很典型的二元對立,怎么可以打獵、有殺戮欲呢?這應該是嚴格被禁止的,而這也是父子關系崩盤的主要原因,他一時無法接受真實的盧。而蔡則是認為沒有真正的對錯,與生俱來的東西要學會接受,是不斷與自我對話的過程。(不好意思,我廢話太多,不說了o(╥﹏╥)o)
我知道自己在寫作上有太多的不足,很多想法不能用情節完美的表達出來。但是真的很謝謝各位觀眾老爺的批評。我這幾天,一度想做個硬盤寫手算了,自己碼字爽給自己看。后來又想到,大家還很寬宏大量的沒有取關,我怎么能提前放棄呢。
謝謝大家,我會努力繼續更的。鞠躬。?(  ′???`  )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