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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出了軍校的校門,就再也不會來這兒了!必須今天!”
“你是客……”
“正因為我是客,你才應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王天風看了眼旁邊的郭騎云,郭騎云立即就明白了,阻止道:“你一個小姑娘跟一個大男人比試,輸了要是哭鼻子怎么辦?”
“進了軍校,沒有男女,只有戰士!這道理,你們不懂?”
明格見王天風不愿意跟她比試,似乎是在顧及著什么,她上前一步,因為個頭的緣故,只能仰頭看他,離他只有一尺之遙。
明格朱唇輕啟:“你放心,這次切磋不關乎政治利益,不關乎國共關系,只關乎你我!怎么?你是怕贏了我不光彩,還是怕輸給我沒面子?”
王天風見明格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只好問道:“一定要比?”
“一定要比!”
“比什么?”
“我看過了,這里離射擊場最近,就比槍法,分個高低!就當是你彌補,在飛機上欺騙我的過失!”
“好……”
王天風笑著點點頭,旁邊的郭騎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要知道,王天風同意跟一個女孩子比賽,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明臺正在食堂里安慰著于曼麗。就聽見外面有好多人來回跑,吵吵嚷嚷。
“哎!你聽說了嗎?教官要跟一個女生比槍法!”
“真的假的?”
“兩人已經去射擊場了,哪還能有假!”
“那女的誰啊?”
“不知道,應該是我們的人吧?”
“走!去看看!”
明臺皺了皺眉頭。于曼麗道:“明臺,我想去看看。”
“可你……”
“我沒事……真的……”
“好……”
射擊場,只一瞬間,就被軍校所有學員包圍了。
王天風和明格準備就緒。兩把手、槍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前面一百米處有兩個靶子。
王天風問道:“怎么玩兒?”
明格笑道:“槍里裝有五發子彈。卸槍,裝彈,安槍。誰最先把靶子擊倒并且全數十環,誰就贏。”
學員們頓時竊竊私語。“十環倒是不難,可是要是把靶子擊倒,不僅需要開槍者手腕的控制力氣,還需要極強的射擊技巧。”
明臺拉著于曼麗穿過人群,來到最前面。
明臺瞪大了眼睛,微微張嘴。“明格??”
于曼麗看向明臺,道:“明格?明格是誰?你們認識?”
“怎么會是明格?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親妹妹?”
“不是,她跟我一樣,是明家收養的孩子。她怎么會在這兒,還要跟老師比賽?!”
“她會不會,也是我們的人?”
“不清楚……看來,我一會兒得問問她!!”
王天風得意笑道:“準備好了嗎?”
明格笑道:“當然!”
王天風叫道:“郭騎云!”
“到!”
“你當裁判!”
“是!”
郭騎云瞄了一眼兩個人,道:“一!二!三!”
話音剛落,兩人一齊行動,卸槍,裝彈,安槍,兩人幾乎同時進行。
“砰砰砰……”“砰砰砰……”
數聲槍響過后,王天風的靶子率先倒地,明格的與他僅差一秒鐘。
兩個士兵扶起靶子,立正,沖二人說道:“報告!兩個靶子全數十環!”
“歐歐歐!!!”學員們立即歡呼鼓掌。就連明臺也輕輕鼓掌。
明格看向王天風,道:“我輸了……”
“還比嗎?”
“不比了……”
明格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突然覺得眼前模糊,扶了一下額頭,直直的向后栽去。
王天風立即扶住她,叫道:“明格!明格!”
王天風聽不到回應,立馬橫抱起她,往醫務室方向跑去。明臺和于曼麗立馬跟上。
明格靜靜的躺在醫務室的床上,王天風在醫務室外,焦急的等待著。
明臺和于曼麗跑過來,明臺問道:“老師,明格怎么樣了?”
“醫生還在里面呢!”
明臺問道:“老師,明格怎么會在軍校?她也是我們的人嗎?”
王天風看著明臺的眼睛,停頓了一下,道:“她不是我們的人!她是共、產、黨!”
“共、產、黨?那她怎么會?”
“軍事機密!你就算是問她,她也不會說的!”
“明白了……”
“明臺,明格在他們共、產、黨中有著特殊的身份。以后,你跟于曼麗可能會和她經常有軍事方面的合作,不要覺得奇怪。”
“是……”
醫生出來后,摘下口罩。
明臺率先問道:“醫生,她怎么樣?怎么會暈倒?”
“病人長時間處于高度緊張和極度疲勞的狀態,剛才我給她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八,好在高燒正在慢慢退下來。依我的經驗來看,病人至少已經有三年以上,沒有睡過安穩的覺了,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長此以往,便會出現頭痛,暈厥,精神恍惚,高燒不退的狀態。”
王天風追問:“那現在該怎么辦?”
“我已經給她打了點滴,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當明格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黑天了。
明臺拿著晚飯走進來,道:“醒了?”
“你……”
“我都知道了……你現在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明格想起身,發覺沒有力氣。明臺扶起她,讓她坐在床上。
“不就輸了一次嗎?至于那么激動嗎?”
明格斜了眼他。“明臺!你就仗著我現在沒力氣,你就氣我吧你!”
這時候,王天風進來,道:“你醒了?”
王天風給了明臺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明臺也沒多想,點點頭就走了。
王天風坐在她的病床上,道:“你發燒了,你不知道嗎?還跟我比賽?”
“我現在知道了……”
“聰明的時候是真聰明!傻的時候也真夠傻的!”
“你跟明臺怎么都這樣。我都生病了,還數落我……”
“那是你活該……”
“我覺得我自己的槍法夠好了,怎么就輸給你了呢?”
“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不知道嗎?”
“有人跟你打過平手嗎?或者,贏了你?”
“有……”
“誰?”
“明樓!”
“我大哥?他能把你贏了?”
“他沒贏我,是打成了平局。”
“那也很厲害……壞了!”
“怎么了?”
“現在幾點了?”
王天風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道:“晚上八點。”
“完了完了!我到現在還沒回家,大哥大姐會擔心的!”
王天風斜了眼她,無奈道:“我早就給你大哥打了電話,說你發燒了,晚點回去,你大姐去蘇州了,明天你跟明臺他們一起回上海吧。”
明格傻笑一下。“謝謝啊……”
明格隨后不再說話,王天風看了她一眼,又道:“醫生說你至少三年沒睡過好覺了……”
“這不很正常嗎?干我們這一行的,有幾個能睡得踏實的?”
王天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覺得有些尷尬,便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王天風正欲起身,明格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語氣帶有一絲哀求的說道:“別走……再陪我待會兒……”
王天風只好又坐了下來。
誰料,明格一把抱住他,靠在他懷里。
王天風一驚,想把她拉開,卻發覺,她像一個樹懶一樣,死死地抱住自己。
明格輕聲說道:“別動……我也不知怎的,在你身邊,比在我大哥身邊還覺得安全……”
王天風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不說話,靜靜的聽她說:“自從我入黨以來,執行過大大小小的任務,不敢懈怠,不敢失敗,就連睡覺,也不敢睡得太熟,不敢說夢話。
因為在法國,沒人能幫得了我,我要在大哥和阿誠哥面前隱瞞身份,也要在其他人面前偽裝著。
我遇到的敵人,有的偽裝成色鬼,有的偽裝成賭徒,有的偽裝成帶著眼鏡的知識青年。可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那樣的可怕。
為了迎合他們,引起他們的興趣,我把自己變成過嫵媚妖嬈的舞女,在賭場混跡多年的服務員,剛剛畢業的清純淑女。時間長了,我連自己原本是什么樣的人都忘了。好像,每一個不同的人都是我……”
“小丫頭……你累了……”
“只要成為我的敵人,最終都是死!他們只知道,那些人是被雪狐暗殺,可他們不知道,殺的人多了,心就變冷了!渴望溫暖,渴望光明!就像現在,你抱著我,讓我覺得我還是個人,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心是熱的!”
“這些話,你跟你大哥說過嗎?”
明格輕輕搖頭。“除了你,我誰都沒說過。”
“為什么要踏上了這條路?踏踏實實的當你的明家二小姐,不是很好嗎?”
“那你呢?你又為什么選擇當一個軍人?”
“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家人,沒有在乎的人,沒有后顧之憂!哪怕是現在,只要祖國需要,我依然可以奮不顧身的為國捐軀!可是你……”
“無奈!”
“什么?”
“親眼看著自己的同胞死在日本人的槍口下,卻沒能力救他。那種無奈,太心酸了……每一晚的夢魘都如同千蟲噬骨一般痛哭……”
王天風長長的嘆了口氣,拍拍明格的背。道:“我的懷抱,也只是暫時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貪戀你懷里的溫暖……今夜就像是一場夢……夢醒了,我依然是共、黨雪狐,你依舊是軍統毒蜂。”
王天風輕聲道:“丫頭……好好睡一覺吧……你放心,在軍校里,沒有敵人,沒有你的家人,你就做你自己……”
就這樣過了好久,王天風一直保持著抱她的姿勢。明格睡著了,王天風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背,關上房門。
王天風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明格第一次說了夢話:王天風……我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