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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等到了地方,先聽李沫生說了一個好消息。
上次被莫青荷放走的叛徒江山被運進太行山區,死前吐露了不少國民黨官員與日本人私下往來、置國民大義于不顧,卻一味忙著清繳共匪的情報,組織上下大為憤慨,現在同志們已經與東北的張將軍接頭,準備兩黨結盟,共同抗日。而全國學生都大受鼓舞,正準備用罷課游行的方式給國民政府施加壓力。
李沫生講得神采飛揚,莫青荷聽得熱血沸騰,一間灰塵撲撲的屋子里,兩人的手緊緊相握,眼睛里閃著信仰的光芒。
但等莫青荷把沈培楠要南下的事情一說,李沫生立刻變了臉色,一邊忙忙碌碌的搖電話,一邊撓著頭皮,把他的工作能力數落了一通。
不多時領來了新的任務,對莫青荷一轉述,他立刻傻了眼。
這次的事與沈培楠的家庭有關。
沈培楠曾經把他的家庭輕描淡寫得敘述成清末的大戶人家,莫青荷知道有些勢力財力,卻不想竟與全國政治金融都有所關聯,這大概也是沈培楠為何年紀輕輕就一路升遷,能夠越級與汪主席交好,敢對司令官甩臉色,連放跑江山這種關系黨國的大事都沒有被處罰的原因。
他的父親在清末就與孫文大元帥相識,當時孫文東渡日本,沈家老爺子曾聚集一干資本家友人和華僑為革命出錢出力,數十年來投資棉紗、印染和公債生意,積攢了相當豐厚的家資,可謂雖不在黨內記名,卻實打實是開國元老。近些年見國民政府內部各派系紛爭嚴重,東邊的大日本國虎視眈眈,膝下兒女又都已經自立,老爺子一怒之下攜友去歐洲周游不問世事。
沈培楠的大哥沈立松早年從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為人頭腦精明,野心勃勃,是目前國內頗有名氣的銀行家之一,據說與黨內高層關系匪淺,大家庭的財政也基本由他維持;二哥沈疏竹卻完全相反,為人自詡清凈淡泊,只愛與文人詩人和一干大學教授往來,寫得一手好情詩;而小妹去年剛從法國畢業,她與莫青荷差不多年紀,正準備進入交際場。
而引起組織注意的,卻正是這個年輕的沈家小妹沈飄萍。
據李沫生說,沈家上下都傾向于國民黨,這個小妹卻很親共,在法國時就與共產國際的同志有過往來,回國后更時常在與友人攀談時提起對蔣介石消極抗日的不滿,言談舉止非常支持聯共救國。
她年紀雖輕,但背后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家庭撐腰,交往人士都為軍政要人的太太或女兒,如果能得到她的支持,一定能為抗日救亡發揮作用。她回國后的第一年,組織曾派人試探她的意圖,卻由于沈培楠無意間的干涉,沒有成功。
如今真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李沫生講得唾沫橫飛,說到這里,一手按著桌上的書冊,一手在胸前畫了個圈,大手一揮對莫青荷下了命令:
無論如何,這一趟要跟沈培楠回去,一是由沈家的動向來推斷國內局勢的變化,二是結識這位小妹,如果她有加入組織的意愿,組織會馬上創造機會與她接頭。
莫青荷聽得眉頭緊蹙,打斷他道:“這個計劃太冒險,萬一試探她不成,我的身份很可能暴露,建立起來的情報線也會有危險。”
李沫生的眼睛里閃著激動的光,從辦公桌后繞出來,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蒲扇,握在手里邊走邊搖。辦公室許久不用,他這一撲騰,滿屋灰塵直往人鼻子里鉆,莫青荷被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李沫生完全沒察覺,在屋里一圈接一圈踱步子,因為天氣熱,他黝黑的皮膚亮得像抹了油,低頭思忖了一番莫青荷的話,搖頭道:“不,不,你不需要告知她你的身份,你要去的地方是沈飄萍的家,一個人的秘密是無法在家人面前隱藏的,只需要留心觀察,一定能發現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