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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湊過去看,只見電文只有六個字:母親病重,速歸。
他抬眼望著沈培楠,一下子沒了主意。
沈培楠借著出公干的機會在北平躲大半年清凈,已經培植了各路勢力,他卻一下子要回南邊去了。
接下來從早晨到中午,家里鬧了個雞飛狗跳,老劉,金嫂和青荷一起幫忙收拾東西,因為不知道沈培楠要走多久,都有些犯愁。莫青荷心想,他口中說幾天就回來,但杭州和南京離得很近,他的親信又都在南京,這次回去難保不被留下,因此穿著一套合身的白西裝,坐在床邊疊衣服時,臉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強。
莫青荷此時很有些戲子的樣子,鬢角用生發油抹的整整齊齊,一張臉白凈的像擦了粉,密匝匝的睫毛把一雙眼睛顯得憂郁而多情,小指微微翹著,身段嬌柔,一舉一動又規矩又帶點兒女氣。沈培楠倚著門柱盯著他瞧,很喜歡他這時沒有棱角的漂亮,認為像初見時的莫老板,見他傷心,就很有些不舍。
沈培楠踱到青荷身后,低頭在他散發著香水味的后頸使勁嗅了一口,莫青荷擦了擦眼睛,回頭用手指勾著沈培楠的武裝帶,臉頰貼著他的橄欖綠呢子軍裝,仰起臉道:“你帶著我走吧,如今我不唱戲了,留在北平也過不下去,再說你的起居一直是我照顧的,換了別人哪能伺候的熨帖呢。”
沈培楠有意嚇他,板著臉孔道:“罷了,你這脾氣我早領教夠了,南方的小爺們和小娘們個個比你會伺候人,早該換換口味。置于錢的問題,你不必擔心,我囑咐了戴先生和周先生,往后你還是讀你的書……”
話還沒說完,莫青荷睜著眼睛,兩顆眼淚啪得落了下來。
名伶的身子不一定干凈,眼神卻最清澈多情,如今這連蝴蝶兒也要駐足的一雙眸子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沈培楠便一下子急了,深悔玩笑開得不是時候,坐在莫青荷身邊,把他往懷里一摟,笑道:“你這小兔子就是實心眼兒,我跟你約好的事還沒完,你想走也沒門兒,在家乖乖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見他還是滿臉不放心,從腰側往下摸到后臀,往臀肉掐了一把,道:“管好你這白嫩的小屁股,再想也給我忍住了,要是傳出什么不干不凈的事,我饒不了你。”
話說的輕巧,想起大半年的陪伴,今晚就要分別,沈培楠沒來由地陰了臉色,緊鎖著眉頭,盯住床柱的一只黃銅圓球發呆,半晌從兜里摸出煙匣,抽出一根煙卷叼在嘴里,又低頭去找洋火,挨個衣兜的翻了半天,好容易找到一盒,偏最后一根剛好用完。他掃了一眼紙盒上的紅色畫片,低低地罵了一句,隨手把盒子摔在地上。
莫青荷沒做聲,把自己身上帶的一盒掏出來,擦燃了替他點煙,兩人離得近,隔著輕裊的青色煙霧相互對視,愈發舍不得了。
沈培楠不適應這樣的黏膩,很快移開眼睛,吸了一大口煙,轉過臉道:“不是不愿意帶你,我的家庭是個舊式的大家族,母親古板,一向不支持捧戲子一類的事,我多年不回家已是不孝,此時再惹她老人家生氣,實在說不過去。”
莫青荷是風月場上的人,哪會不懂這些,擠出一絲笑容道:“我都明白,你放心。”
沈培楠聽得心里發暖,抓著他的手放在腿上揉捻,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一直把青荷的手心揉出了熱乎乎的潮汗,把收拾到一半的皮箱往旁邊一推,倚著床頭屈起一條腿,單手解開皮帶,拉著他的手伸進去撫摸,又看了一眼手表,道:“小雀兒越來越聽話,時間還早,我再疼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