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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風度,三言兩語說開,友誼長在,真理長存。接下來的兩天,方思慎坦然上門,麻煩衛德禮擦背抹藥。因為討論得熱烈,不知不覺時間就拉長了,到第三天,干脆就在公寓里弄點簡餐,一塊兒吃晚飯。
衛德禮雖然愛好東方文化,最拿手的還是番茄醬炒通心粉。看方思慎手持叉子,吃得一點兒也不為難,他異常高興。吃著吃著,忽然抬頭:“方,可以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方思慎把通心粉咽下去,喝口水,才道:“什么問題?”
“你是不是……沒有女朋友?對不起,因為我從來沒見過你提起女朋友之類……”
方思慎笑笑:“是還沒有。”
“為什么?”似乎為自己的問題做注解,衛德禮趕忙接著道,“我覺得如果哪個女孩子成為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因為你是這樣溫和善良,誠實正直,又很有主見,而且……非常美麗……”
方思慎哈哈大笑起來。他知道西語中“美麗”一詞男女通用,老外夸人慣于不留余地,也就不太當真,一邊笑一邊不停說謝謝。他跟人說話向來有問必答,這個問題卻實在難以解釋,笑了幾聲,還用心吃飯,就這么笑過去了。
衛德禮別有深意地望著他:“我也沒有女朋友。”
可惜方思慎恰好低頭,叉起一把通心粉:“我們大夏國有的是美麗多情的女孩子,更有無數浪漫傳說,比如楚襄王遇巫山神女,劉阮遇天臺山神女,說不定你也可以遇上一個呵呵……”
衛德禮看著他,心里猶豫一陣,終于微笑道:“那可真是不虛此行。”
星期五是郝奕論文答辯的日子,方思慎連續幾天都被華鼎松支使得東奔西跑:幫忙填寫表格、整理程序,接待外地過來的教授,中間還擠出睡覺時間把師兄的論文通讀了一遍。周五當日做了一整天專職秘書,雖然國學院派來兩個博一生幫忙,卻只能干點端茶送水的活兒,對許多專業術語和偏門知識反應茫然,更別提做記錄了。
郝奕這篇論文,以戰國各系文字字形分化與整合為題,實際上是把華鼎松最近十余年的鉆研成果進行了梳理總結,屬于述而不作的典范。小學之道,首重傳承,不比文論史論,更看重思想觀點的創新。貌似蹈襲前人,實則冷僻深奧,平淡枯燥處見功力。洋洋灑灑三十萬字,也不過整個上古文字變異研究的一個側面。幾位老教授的提問刁鉆又古怪,連做記錄的方思慎都覺膽戰心驚,更別說首當其沖的郝奕,二十度空調底下,襯衫全濕透了。幸虧最后結局完滿,全票通過。
華大鼎大發慈悲,恩準小弟子不必參加晚上的答謝宴。方思慎趕忙去找衛德禮,已經約好這周六的選修課請他主講,介紹海外流傳概況。無論如何,今天晚上得把講稿要來看看。
剛敲開公寓的門,衛德禮將方思慎拉進去,手舞足蹈:“方!我的車回來了!我的自行車找回來了!”
“怎么回來的?”
“今天警察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認領丟失的自行車!他們說,不但抓了很多小偷,那個贓物市場賣車的人也抓住了!”
方思慎詫異道:“你把照片給警察了?”
“沒有,照相機被洪鑫垚借走了。”衛德禮興高采烈,“警察說,那條老街很快要變成新的大街,贓物市場以后再也不會有了!方,我們去吃飯慶祝吧!”
方思慎心中大感疑惑,卻顧不上細想,謝絕衛德禮的晚飯邀請,要了講稿,回宿舍開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