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算個法子。他用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晌午時拿來交給我看,字跡與那血書還真一般無二,只是變成了白底黑字,又全然打亂了順序,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欣慰一笑,讓他去休息,把紙交給云溪送去宮正司查上一查。
過了將近一個時辰,云溪回到明玉殿,神色沉沉地屏退了全部宮人。我瞧著她的神情一疑:“查到了么?”
云溪默默點了點頭:“查到了……”
“是靜妃?”我問她。
她搖頭,聲音低低的:“不是……”
我又問:“那是婉然?”
她卻道:“也不是……”
那大概就與靜妃無關了。這樣的事她總要交給親信去做——縱使婉然與她也算不得親信,但好歹是共過那樣的事的,互相都有把柄在手里。
云溪始終低著頭,捏著那一方紙箋的手有些顫抖,拇指和食指尤其用了力,弄得那一方紙在她手里被捏出了些印痕。我愈覺得不對,執起她的手將紙抽了出來。
她的手好涼。
“到底是誰?”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心中不住地猜測會是誰,讓云溪有這樣的反應。
“娘娘……”云溪緊咬了下唇,氣息中都帶著無可言述的驚懼,“宮正司……宮正司的人說……”她看了看我,低垂下眼簾,“是……侯夫人的字……”
只覺不自覺地一聲冷抽,抽得胸中生了痛意。
“不可能……”我麻木地望著云溪,腳下不穩起來,強作鎮定地支住旁邊的柜子,“怡然不可能……”
“娘娘。”云溪有些慌神地扶住我,“只是字跡像罷了……也未必會是……”
不可能是怡然……
不能是她……
193
我一直以為,婉然的背叛已讓我心冷得夠了,從此以后再經歷怎樣的反目我也不會再在意。
可是我錯了。
我居然就這樣暈厥過去,無知無覺。醒來時已是晚上,屋里的燭火亮著,額上放著的帕子仍有絲絲涼意。我坐起身,將帕子緊攥在手里,想用那涼涼的溫度平復自己的心緒。
“晏然。”宏晅的聲音傳來,我猶是愣了一愣才回過神,循著望去,他走過來坐到榻邊,撫了撫我的額頭,眉頭緊緊皺著:“你怎么了?”
我木訥地搖頭。
“宮人說你突然暈了過去,哭得一塌糊涂,又怎么都醒不過來,然后就發了燒。”他頓了一頓,再次問道,“出什么事了?”
我仍是搖頭。好像思緒不受我控制,又好像這是我現在能給他的唯一答案。
“晏然?”他輕喚了一聲,微微一嘆,不再追問我,探手執起放在一旁的藥碗,一壁舀著藥吹涼一壁緩緩道,“你一直在叫怡然。”
我心中一搐。
“朕已召了她入宮,你……現在有精神見么?”
我從他手里把藥碗拿過來,擱在蜷著的膝上自己慢慢吹著,那一縷縷苦味帶著藥香沁入心底,漾出一片道不清的滋味。我要現在見她么?我該說些什么?
他面上的擔憂愈發深了,沉吟了須臾,道:“明日吧,今晚讓她住在宮里就是了。”
“嗯。”我點點頭,“臣妾想再睡一睡。陛下……也早些休息。”
這是我醒來后說得第一句話。他方有一笑,指了指我仍擱在膝頭的藥碗:“先把藥喝了。”
默不作聲地舉起碗一飲而盡,而后默不作聲地躺下。看他始終坐在榻邊,好像沒有走的意思,便往里挪了一挪。他低聲一笑,側身躺下。
那封血書……如是讓他見了會如何?就算是查了字跡……他還是會疑我吧?
他甚至懷疑過我用阿眉除異己。我在他眼里若已心狠至此,仿個字跡想來也不是什么難事。
“陛下。”我輕輕開了口,與他面對著面,不過一乍遠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的一呼一吸,“因為臣妾從前害過人,您就再也信不過臣妾了,是不是?甚至覺得臣妾會給阿眉下毒?”
他眉心狠狠一搐,要握我的手卻被我躲開。我轉身平躺著,望著床欄的雕鏤,聲音冷若寒冰:“陛下,臣妾做不出那樣的事。也許您不明白于作母親的人而言,孩子有多么重要,但求您信臣妾這句話:臣妾這輩子不管做過怎樣的狠事,也不會對阿眉下手。”
氣氛凝滯著,只有他的氣息猶不停的傳來。我闔上眼睛,在黑暗中,傷心、委屈與恐懼同時襲來:“臣妾從前害人,或是因為有仇在先,或是因為她們欲害臣妾。回宮至今,臣妾沒有害過人。”
尹氏與我無關,靜妃動胎氣……至少現在也還與我無關。
他一聲長嘆幽幽沉沉,俄而道:“朕知道不該那樣疑你,但是……”
但他還是疑了。我心里說不出的滋味,想哭又想笑。良久,我背過身去:“臣妾要睡了。”
.
次日晨省結束的時候,怡然已等在明玉殿門口了。她的身孕已微顯了身形,由宮娥攙扶著,仍不住地張望。見我過來,疾步迎了上來,眉目間盡是擔憂:“姐姐出了什么事?”
我被她握著的手絲毫使不上回握的力氣,低眉淡淡道:“沒事。許是暑氣重了些。我夏日里最是大病小病不斷,你知道的。”
她不言,點了點頭,扶著我一起進殿。
“血書那事……我找林晉查了。”我道。仔細看著她的神色,只見她眉心微微一蹙,卻未有慌張,只凜然道:“是誰?”
我苦笑著搖一搖頭:“不知道,宮正司沒查出來。”
她眉頭蹙得更加深了。
“宮里不該有宮正司查不出的筆跡。”沉默良久,她忽然道,有篤定也有忿然,“若連個筆跡都查不清楚,還要宮正司干什么?姐姐讓林晉再查去,斷不能如此放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