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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不知道去哪里找,但手機可以先買起來。
老頭去世的時候給相野留下了兩萬塊錢,買個手機他還是買得起的,不需要再花邢晝的錢。他拜托邢晝把事件相關(guān)資料發(fā)給他,邢晝直接拿過手機,給他下了一個app。
這個app叫做——歡樂斗地主。
看到這個名字出現(xiàn)的時候,相野有那么一瞬間懷疑邢晝被奪舍了。但app是用特定的鏈接下載的,還需要邀請碼才能打開,好歹增添了一些逼格。
“app有特殊的加密方式,發(fā)送的文件不會被盜取。客服就是決明,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找他。”
相野果然在界面右下角看到一個藍色的小精靈頭像,其余的地方則跟普通的斗地主沒什么兩樣,甚至還有斗地主積分排行榜,也不知道平時都是誰在玩。
他順手注冊了一個號,就用自己的名字首字母做昵稱。
xy:?
客服小精靈:親,在的呢。
xy:我是相野。
客服小精靈:【撒花.jpg】
客服小精靈:【熱烈歡迎.jpg】
xy:麻煩把相關(guān)資料發(fā)給我。
客服小精靈:好的,但是有關(guān)于楚憐的部分資料是保密文檔,暫時還不能給你看哦。不過如果你加入我們緝兇處的話,就可以看了~
加入緝兇處?
相野看了邢晝一眼,換來他沉默的詢問目光。
“沒事。”相野覺得,再說吧,而且這種機構(gòu)也不是他想加入就加入的。以他現(xiàn)在的水準(zhǔn),菜得只能去送人頭。
決明人雖嘮叨,辦事效率卻不差,很快就給相野發(fā)來了他需要的資料。
回到爛尾樓,相野把老頭的畫架搬出來,放上小黑板,開始整理時間線。根據(jù)資料來看,他的父母出事最早,緊接著才是楚憐失蹤,而相齊來到江州帶走他,發(fā)生在一個多月后。
2012年7月8日,沈延之、宋靈遇到山洪。
2012年7月10日,楚憐殺人奪骨,自此失蹤。
2012年8月16日,相齊來到江州,帶走相野。
現(xiàn)在是2022年6月20日,過去已近十年。
楚憐和宋靈是一塊兒從鹿野逃出來的,相齊又與楚憐是舊識,那這三人多半互相都是認識的。現(xiàn)在事情最明顯也最詭異的點在于,相齊在宋靈和楚憐接連出事前還好好待在京州,樣貌跟年齡也對得上。
一個月后,他就成了一個老頭,甚至不惜篡改戶籍信息,遠赴江州。他在江州的這十多年,跟隱姓埋名也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在那一個月里,相齊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相野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副畫,相齊變成那樣,跟鹿野有關(guān)嗎?除了鹿野那個違背常識的地方,還有什么能讓一個人瞬間蒼老?
這么想著,他又將相齊的生平重新看了一遍。
資料里的相齊,跟相野記憶中的老頭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雖然父母離異,獨自生活,但吃穿是不愁的,甚至算是個富二代,考上的還是國內(nèi)知名的美術(shù)學(xué)院,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小有名氣。
他一點都不孤僻,陽光帥氣,甚至加入了校籃球隊。
這樣的人,本該擁有大好未來,可為什么會隱居在爛尾樓里,最后客死異鄉(xiāng)?他教相野學(xué)會懷疑、學(xué)會生存、學(xué)會思考,自己的生活卻搞得一團糟。
相野越想,越覺得好像從來沒看懂過他。
臨近日暮,邢晝接了個電話出去了,遲遲沒有回來。
相野的危險預(yù)警又開始生效,站在窗前觀望了一會兒,正要給他打電話,門口就來人了。不過不是邢晝,是雙剎之一,那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人。
寸頭蹙眉帶煞,板著臉,還背著刀,像個古惑仔,還是拿下巴看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那種。
相野渾不在意地掃了眼他手里的晚餐外賣,問:“邢晝讓你來的?”
古惑仔點頭,但冷冰冰的,一句話都不說。吃飯時他也獨自端著飯碗蹲在一旁,渾身上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相野兀自鼓搗他的小黑板,也不理他,直到?jīng)Q明又再次給他發(fā)來信息。
客服小精靈:聽說陽陽去你那兒了?
xy:陽陽?
客服小精靈:我們緝兇處最可愛的陽陽啊!
相野看了一眼坐在窗沿上低頭看手機的古惑仔,搞不懂他跟“可愛”這兩個字哪里沾邊?
客服小精靈:你聽他的聲音多可愛啊,一百個田螺都比不上小百靈,可愛的男孩子就應(yīng)該發(fā)出可愛的聲音!!!
客服小精靈:不過你不能在他面前說這個話哦,也不要說我說過這個話哦。因為他會害羞的,還會生氣,下次就不理你了,而且你惹到他了,他的妹妹小桃子就會拿刀砍你。
客服小精靈:如果你非要說的話,就說是頭兒說的。
客服小精靈:【嘻嘻.jpg】
xy:……
不感興趣。
相野直接把手機丟在一旁,什么小百靈、小桃子,這個緝兇處到底是不是正經(jīng)機構(gòu)。他合理懷疑小精靈的背后是個穿水手服的威猛大漢。
入夜,邢晝還是沒回來,他的行軍床自然就讓給了古惑仔。兩人各睡各的,彼此冷漠得沒有說過一句話。
可第二天一早,相野卻發(fā)現(xiàn)古惑仔好像有話跟他說。站在三米開外欲言又止,甚至耳朵都憋紅了。
“有事?”相野挑眉。
“%*&。”古惑仔小聲回答。
“你剛才發(fā)出聲音了?”相野是真沒聽清,可他瞇起眼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開嘲諷的感覺。古惑仔怒而大聲質(zhì)問:“我問你有網(wǎng)嗎!”
艸。
這是什么聲音。
他開聲卡了嗎?小百靈?這分明是十二三歲還沒過變聲期的男孩子的聲音。難怪他一直不開口說話,那天晚上沒說話,昨天見面時也沒說話,敢情是一張口就會ooc。
不過相野并不在意,直接回答他:“沒有,窮,裝不起。”
古惑仔:“……”
窮和ooc到底哪一個更慘,他也不知道。
古惑仔:“我叫陳君陽。”
相野:“幸會。”
古惑仔:“可以給我開熱點嗎?”
相野:“不能。”
今天的相野已經(jīng)不是昨天的相野,他覺得自己的心更冷酷了一些。坐回搖椅上,他又占據(jù)了這張屋子里唯一的椅子,開始鼓搗他的小黑板。
昨晚睡覺時,他隱約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于是又拿出竊聽器錄下的音頻反復(fù)播放。在他迷迷糊糊快睡著時,他確實聽到了一點別的聲音。
是夾雜在楚憐的說話聲里的,像鐘表在走。可客廳里的鐘是靜音的,就算有聲音,太小了,根本不會被收錄進去。
相野再次把音頻拿出來辨認,確定是類似鐘表的聲音。那這個東西就一定是被楚憐帶在身上的,因為楚憐靠近了竊聽器,所以被記錄了下來。
但這個東西會是什么呢?懷表嗎?
可就算是表,這會指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