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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野的思路又開始打結,便干脆把所有資料再調出來看一遍。可跟楚憐有關的資料里,都沒有特別提到鐘表。
這時決明恰好給他發開了新的資料。
客服小精靈:【文件】【文件】
客服小精靈:這些都是沈延之相關的資料,有關于他老家、公司、學校,所有的社會關系的。能查到的我都列出來了,有些查不太到了,比較零散,可能沒什么幫助,不過我覺得你你可能會想看看。
客服小精靈:記得給五星好評哦~
相野確實想看,在假父母登門后他也想過去查,但時間倉促,什么都沒查到。他當即打開文件,快速閱覽。
很快,一行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鐘表匠。”相野的目光定格在這三個字上。
資料顯示,在他的老家,那個偏僻的小村子里,沈家有個鄰居是專門修表的,他在鎮上開了一家五金店。
這個鐘表,跟相野聽到的聲音有關嗎?
相野不確定,但哪怕只有一點線索,他也要緊緊抓住。此時邢晝還沒有回來,相野等了片刻便干脆不等了,對陳君陽說:“我要去一趟古桐鎮,那邊可能有楚憐的線索。”
陳君陽還想先打電話給邢晝報備,相野卻雷厲風行,拿出背包簡單收拾了一下,“邊走邊說。”
邢晝的回應也來得很快,雙方約定在古桐鎮匯合。
古桐鎮是江州下轄的某個縣級市里的一個小鎮子,不夠發達,交通不是很方便;也不夠古老,評不上什么古鎮。
因為沈延之跟家里斷絕了關系的緣故,相野來這里的次數不多,上一次來還是十年前。
多年過去,小鎮早就換了一副新面貌,馬路變寬了許多,街道兩側都是新開的店鋪,還有個“好又多”大超市。
兩人是打車過來的,因此沒浪費多少時間。相野按照資料中寫的地址,找到了鎮東街的菜市場,鐘表匠家的五金店就開在菜市場旁邊。
誰知隔壁漁具店的老板告訴他們,“那店關了有幾年了,原來的老板過世了,子女又去了外地,誰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
相野:“他們家里沒人了?”
漁具店老板面露狐疑,“你打聽他們干什么?”
相野:“我是專欄作家,最近正在收集些民間手藝人的資料,打算做個集中報道。聽說這邊有個鐘表匠,是老手藝了,所以來打聽打聽。”
相野雖然年紀小,但眼神沉靜沒有稚氣,人又高,再戴個鴨舌帽,很容易便讓人忽略他的真實年齡。
漁具店老板:“是這樣啊,老唐手藝是不錯,但現在哪還有人專門來修表啊。就算買得起那名貴的表,也不會到這兒來修啊。他女兒可不就連手藝都不愿意學,跑外地去了嗎,就剩個老太婆帶著小孫女待在家里。不過人現在也去投奔女兒去啦,一家人嘛,總歸要住在一起才和和美美。”
相野又跟他聊了幾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跟陳君陽離開了菜市場。陳君陽在來的路上一言不發,完美地修起了閉口禪,這會兒卻忍不住開口問:“回去嗎?”
五金店的信息有誤,但誤差在于時間。決明不是神仙,歸整到的信息應該來自于緝兇處以前的檔案和網絡,有這個誤差在所難免。但相野思忖著,他來都來了,就這么回去有點不甘心。
“我們去村里。”相野決定回趟沈家老宅。
可這小鎮上半天也不見一輛出租車,相野只得又回到菜市場附近,成功攔到一輛電瓶三輪車。因為官水潭距離鎮上很遠,只一些老人居住,平時也沒什么人往那邊過去,所以相野付了五十塊錢,才說服車主賺這筆外快。
官水潭是村子的古稱,現在那兒已經改名為沈家村,但當地人還是更喜歡稱呼它為官水潭。相野年幼的時候聽沈延之講起過,官水潭其實就是村子附近的一個大水潭,水潭連通著外面的大河,大河又延伸出去連通著江水。
潭中有座小島,離岸大約百米遠。島上有座小廟,廟里供奉著百年前當地一位頗有名望的大官,所以得名官水潭。
相野記得小時候被沈延之帶回來時,還去廟里上過香。他小的時候就身體不好,據說這大官姓沈,是本家,所以沈延之希望這位本家先祖能庇佑相野,無病無災。
離官水潭越近,相野的大腦越活泛,一些隨著時間淡忘的記憶也開始浮現。他依稀記起沈延之和宋靈帶著他劃船上島的情景,男人寬厚的手掌和女人溫和的臉,遙遠得像一個夢。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官水潭到了。湖邊的古樹掩映著村道,相野透過樹木縫隙遙望著島上的廟宇,微微瞇起眼。
村子不大,就在潭水邊上,穿過一片小樹林就到了。相野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沈家老宅,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滿院荒草。
老宅還是多年前的磚瓦房,屋頂年久失修,已經破了個洞。院墻的一角也塌了,荒草從中探出頭來,仔細看進去,還能看到屋檐下掛著的蜘蛛網。
不對,有人來過。
相野眼尖地看到那荒草從中有人走過的痕跡,大約是用木棍或竹子撥開了荒草,所以留下了一條不起眼的空隙。院門是沒有鎖的,這么破的房子也根本不需要防盜,相野一把就把門推開,快步走進去。
“吱呀——”堂屋的門打開,灰塵撲面而來。
相野眼疾手快地捂住口鼻,還順手攔住了想先一步進去探路的陳君陽。陳君陽側目,只見相野蹲下來,伸手抹過青磚上的灰塵。
“皮鞋的印子。從大小來看,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步伐很穩,距離較短,大概率是個中年人,帶著根棍子,也有可能是手杖。”
陳君陽:“???”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相野并不理會,他繞過腳印往里走,確定每一對腳印附近都有一個小點,那就是棍子戳在地上留下的。這人用棍子撥開荒草走進來,繼而在屋里留下痕跡,推理很正確。
會是楚憐嗎?這個身高和年紀,以及穿著皮鞋的打扮,確實很像他。
相野順著腳印一直走,來到了他曾經住過的那間屋子。這里原本就是沈延之的房間,他雖與父母斷絕了關系,但在兒子出生后,還是抱著跟父母修繕關系的想法,回來過一次。
在相野記憶里他們回來過兩次,第二次就是沈延之和宋靈去外省旅游前,他們把相野送回了老家,拜托老人代為照顧。
如此想來,沈延之和父母之間的關系是有所緩和的,否則也不可能把兒子送到這里來。
當時的情景相野已經不怎么記得了,他繼續追尋著腳步,發現腳印的主人在窗前停留了一會兒,又來到了床前。
這是一張老式的拔步床,很大,睡一家三口綽綽有余。床上還張著蚊帳,只是蚊帳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把網格都給堵住了。
相野懷疑腳印的主人是楚憐,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這里來,于是頂著漫天灰塵四處找東西。可他最受不了灰塵,沒多久就開始咳嗽,捂著口鼻也不管用。
陳君陽原本站在門口,相野都不給他開熱點,他很生氣。可咳嗽聲連綿不止,他終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把相野拉出房間,拔出刀來——
一言不發,暴力拆家。
轟隆隆,柜子倒了、床榻了,什么床縫、磚縫、墻縫,全給你找過來,連老鼠洞都不放過。還別說,東西真是在老鼠洞里找到的。
什么搪瓷小碗、破的手套、瓜子殼等等,琳瑯滿目。陳君陽把它們兜在一塊破布里拿到相野面前,不說話,一個表情足以——我厲害吧。
相野掃了一眼寸頭上掛著的蜘蛛網,說:“熱點密碼是八個零。”
陳君陽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流露出喜色,把那一破布兜的東西放下,就到一邊玩手機去了。但相野余光瞥見他的位置,發現他每次站的地方都很妙,雖然看著跟相野有一段距離,但無論相野怎么走動,都還在他的視線范圍內。
緝兇處,看來還是專業的。
相野收攏心思,把目光都落在那堆東西上。他其實有一點小小的潔癖,但這幾天的經歷無異于世界重構,潔癖也就成了薛定諤的潔癖,徒手翻垃圾不在話下。
很快他就在那堆垃圾里找到一樣可疑物品——半截照片。
這是一張相野和父母的合照,照片大概被老鼠咬過,邊緣有明顯的鋸齒狀咬痕,把沈延之的半個頭都給咬掉了。而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紅色的筆寫著幾個字。
因為時間久遠,字跡已經模糊殘缺,但還大致能辨認出內容。
“他是不是……瘋了?”相野低聲把它念出來。
瘋了?
誰瘋了?
相野盯著照片上沈延之被咬掉的半個頭,再想起他卡上莫名其妙多的那五十萬,眉頭微微蹙起。
此時太陽已經悄然從天邊滑落,夜幕將至。邢晝還沒有來,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耽擱了,而相野和陳君陽在這里弄出那么大的動靜,竟沒有一個村民前來過問。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跟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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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陽(小聲說):要留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