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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韓和王晞婚禮當天,俞晨在凌晨五點半就起床了。
她準備穿上許臨曾經(jīng)贊賞過的那條黑色包臀裙出席王晞的婚禮。
不管天氣有多冷,都要穿。
趕到王晞的別墅,已經(jīng)是早上六點半,王晞在化妝,抱怨最近買的新款面膜補水不利,臉上不斷出油。
為了給她畫好這個新娘妝,一連來了三個化妝師,還有兩個發(fā)型師在給她吹頭發(fā)。
早上八點二十八分,六輛金色勞斯萊斯打頭,后面帶著一溜銀色奔馳來接親了。
又是金銀兩色,俞晨不由想起楊卿山的名片和布封。
本來王晞是要讓俞晨當伴娘的,可是俞晨感覺自己站在王晞那堆由富家千金組成的伴娘團里極為不搭,于是主動退出。
王晞知道她這段時間就像被許臨的事情榨干了一樣,沒有強求。
身著一身銀色西裝的吳韓從打頭的加長勞斯萊斯車上下來,和在醫(yī)院穿白大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臉上的褶子也跟熨平了一樣。
許臨直到昨天,都沒有跟俞晨聯(lián)系過,俞晨依然打不通他的電話,無奈之下發(fā)了一句狠話:“如果要分手,不能當面和我說嗎?”
依然沒有回復(fù)。
吳韓的伴郎團里面都是一些他在唐山一起長大的發(fā)小,高大的北方漢子,在讓新娘開門的這個環(huán)節(jié)終于因為雙方朋友的觀念不同有了矛盾,按照王晞這邊的風俗,吳韓還需要給兩萬八千塊錢的“攔門錢”才能把房門打開。
這個關(guān)卡本是王晞故意為難吳韓的,因為這次婚禮籌備吳韓根本沒有參與多少,他也記不清王晞到底跟自己提前說過沒有,誰知道吳韓那堆發(fā)小卻著急了,不分輕重地對著攔在門前的伴娘們動了手,使了蠻力把這些千金小姐連拉帶拽地拖走。
雙方的人變了臉,開始大吵一通。
兩萬八,在王晞的朋友圈子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錢,可是在吳韓的發(fā)小們看來,都抵得上三個月工資了。
俞晨在王晞屋里聽到外面鬧哄哄的,斜睨王晞?wù)f道:“吶,鬧出火花了吧?”
王晞忍著對吳韓的不滿,對俞晨說:“快幫我出去說兩句吧,我這兒不好親自開門呀。”
俞晨無奈,只能去開了門,以三十五歲的“高齡”對這幫鬧鬧喳喳的年輕人吼道:“今天是婚禮!吵吵鬧鬧干什么!兩萬八沒有的話,打個借條也行呀!”
腦袋發(fā)懵的吳韓這才想到還有“打借條”這個招,連忙讓眾人幫他找紙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吳韓終于把王晞從別墅里面接出來了,婚禮選在中午12點18分進行,吳韓一看時間只差半個多小時,一腦門汗。
中午十二點,在會場落座的俞晨四處張望,看到旁邊兩個座位,一個寫著許臨的名字,一個寫著陸文慧的名字,心跳越來越快。
王晞的家族頗多規(guī)矩,婚宴客人必須按照“名牌”入座。
俞晨是王晞的朋友,許臨是吳韓的朋友,本來許臨要被安排和醫(yī)院的同事坐在一起,不過王晞特意把許臨調(diào)到了俞晨的身邊。
許臨對吳韓說自己是和陸文慧一起參加的,于是兩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
俞晨正看著旁邊的空位發(fā)呆,許臨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后響起:“俞晨。”
她回頭連忙站起身。
許臨身穿一身淡灰色西裝、打著領(lǐng)帶、腳上穿著皮鞋站在她面前,鞋上錚亮反著光。
他鼻梁上掛著一副金絲眼鏡,沒有戴帽子,而是戴了假發(fā),這假發(fā)極為逼真地貼在他腦袋上,就像做了植發(fā)一樣。
他雖然清瘦依舊,可是臉色卻是紅潤的、健康的。
俞晨干涸了幾個月的眼眶,終于有了一點濕潤的感覺。
這時,穿著一身藍底白色碎花連衣裙的陸文慧也走過來,挽住許臨的手臂,對俞晨打招呼道:“俞晨姐,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俞晨看到他們挽在一起的手,臉上一怔。
許臨垂眸看了看她慌亂的眼神,挑眉一笑,“一進門就看你在東張西望,是在找我嗎?”
“明知故問,這段時間為什么不和我聯(lián)系?”俞晨直截了當,已經(jīng)習(xí)慣不和許臨彎彎繞繞。
他的目光變得淡漠,用另一只手握住陸文慧卡在他手臂間的纖纖玉腕,說道:“這段時間陸文慧去美國探望了我,我們還一起滑了雪。”
俞晨目光盈盈說道:“你恢復(fù)得這樣快,替你開心。”
許臨看她的眸子卻越來越淡,“俞晨,我們不在一個世界,分手吧,我不喜歡你了。”
就在這時,臺上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婚禮開始,周圍暗下來,柔光落在出場的吳韓和王晞身上。
俞晨呆呆站在黑暗里。
許臨和陸文慧在俞晨身邊抽出椅子坐下,許臨湊上去在陸文慧的臉上親了一口。
他們的桌子距離臺上是最近的,處于正中。
因此,柔光能夠讓俞晨看清,許臨和陸文慧親吻的畫面。
俞達忠和石英此時就坐在俞晨的另一邊,看到這樣的許臨,也頗為驚訝、尷尬。
石英此時心里仍然在想,許臨在美國做完手術(shù)一直就沒有聯(lián)系他們,肯定是因為房產(chǎn)的事情生氣了,但就算這樣,如果他真的想甩了俞晨,俞晨在房產(chǎn)證上的名字怎么著也不能被輕易刪除。
想當初曹蘭平甩了俞晨的時候,尚且能給十三萬的“分手費”,這許臨讓俞晨如此傷心勞神,怎么說“分手費”都應(yīng)該翻倍。
再加上聽說…這許臨成為了楊卿山的財產(chǎn)繼承人…俞達忠和石英其實都知道這內(nèi)中情因,只是沒想到楊卿山這老東西過了這么多年居然還在惦記著江蔚玨的孩子。
吳韓和王晞在臺上拿著話筒開始作結(jié)婚感言,兩人初相見的地方原本是在豐僑公寓,演講稿改成了咖啡館,兩人情感的引線明明是那個喝完啤酒打游戲的激情之夜,演講稿改成了兩人在咖啡館的一見鐘情…
雖然厭惡這些虛偽的說辭,吳韓仍堅持照著演講稿念完了上面被構(gòu)設(shè)的愛情過往。
臺下一百八十八桌的人,王晞那邊的親友就占了一百六十八桌,吳韓這邊把所有能記得名字的同學(xué)朋友都拉過來了,也只能湊上可憐的二十桌。
吳韓是獨生子,父母也不是擅于交際的人,父親以前是個木匠,母親以前是個清潔工,吳韓當了醫(yī)生就沒再讓父母做活,他們的日子過得還算幸運,好歹把吳韓這個醫(yī)學(xué)生供養(yǎng)出來了,他在北醫(yī)本碩博連讀八年,算上輪科實習(xí)也是十多年的培養(yǎng)周期,父母收入微薄,做活辛苦,能供養(yǎng)出這么一個醫(yī)學(xué)生確實不容易。
博士畢業(yè)時,吳韓曾經(jīng)有一個一起從唐山來北京念書的女友,女友家境一般,女友的父母對吳韓提出讓他們一起在北京買房,房子首付兩家各付一半,可是吳韓的父母根本沒有那么多存款和積蓄,拿不出這么多錢。
兩人交往了五年多,最終也沒能走在一起,女友被父母攛掇著又相了親,和一個在北京有房有車的程序員結(jié)婚了。
吳韓深知,王晞選擇他是因為性的契合,他選擇王晞是因為物質(zhì)的無憂,和演講稿上構(gòu)設(shè)的純愛故事截然不同,他們在對方身上都找到了自己的需求點,這才是婚姻本來的模樣。
他答應(yīng)和王晞交往的時候并不是認真的,只是因為生活太單調(diào)寂寞,在那個夜晚闖到他身邊的人如果不是王晞,他也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