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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還不了解王晞,不知道她是一個“白富美”。
在沒有了解王晞家境之前,吳韓都還在不時勾搭女人,繼續尋找適合自己的結婚對象,尋思著,王晞如果和前女友一樣家境一般,又要讓他家出錢在北京買房的話,他就立馬撤。
直到后來,得知王晞的父親和兩個哥哥都是富豪,吳韓卻又感覺自己的家境和王晞家相差太遠,以后的生活會有很多矛盾,于是有了懼意,被王晞扇了一耳光。
吳韓曾經直白地告訴王晞,其實他不曾為他們之間不能成事兒而傷悲,那段時間更多的是因為許臨重病而流眼淚…。
婚姻在吳韓的眼里是多么可有可無的東西啊,能結就結,不結就散,反正他已經作好準備隨時回唐山的三甲醫院當副主任… 。
可是,王晞貪戀和吳韓做/愛時的契合,連同他的薄涼,也一并接納了。
…….
大廳雖然暖氣開得很足,不過面積太大,不可能達到夏天的溫度,俞晨卻還是堅持不穿外套,只穿著那件許臨曾經很滿意的緊身裙,裸著雙肩和手臂。
沒想到,許臨始終在和陸文慧談笑風生,不看她一眼。
吳韓和王晞在臺上念著無聊而冗長的純愛故事,俞晨盯著放在桌子中央的八朵淡粉色郁金香,撐著下巴,忽然對身邊這個“陌生人”說道:“我在房本上的名字,是不是可以刪除了…。”
許臨手肘放在桌上,雙手十指交叉,伸著脖頸饒有興致地看著臺上,淡然回應:“房子你留著,算作我們的分手費。”
俞晨苦笑,“你這次的分手費,也太高昂了,沒有了房子,你住哪里?”
“我會盡快回到手術臺,醫院給我安排了住處。”
俞晨有些驚訝,沒想到前幾個月還在病入膏肓的人,竟然這么快就能為別人做手術。
這一桌的人都不多話,俞達忠和石英更是如同雕塑般坐著。
服務員上菜,一盤一盤山珍海味,野味珍饈被端上來,俞晨習慣性地認為許臨吃不了這些東西,連忙說道:“我去問問服務員有沒有粥…”
“你不要自以為是,做這些多余的事情了。”他叫住她。
說著,他在全桌人面前第一個動了筷,夾了一塊“佛跳墻”里的鮑魚放在面前的碗里。
鮑魚難以消化,俞晨擔憂地望著他,他卻笑著如同自言自語:“我想品嘗以前我從未嘗試的東西,感謝梅奧,感謝美國。”
說完,咬下一大半鮑魚咀嚼起來。
俞晨目瞪口呆,
許臨吃完鮑魚,又夾過一只蝦,為陸文慧剝去蝦殼,手指捻著蝦肉放在陸文慧的嘴邊,陸文慧稍稍一驚,還是慢慢張開了嘴。
就算詫異,也實在抵抗不了那雙訕訕的桃花眼。
俞晨悶聲埋頭吃菜。
陸文慧對許臨親昵地說道:“你才剛回來,應該多休息休息,別忙著回醫院上班。”
許臨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石英,意有所指地說道:“上班才有價值,不然會被別人當作廢物。”
這句話俞晨聽得清晰,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陸文慧看到失神的俞晨,眼里一冷,想到前段時間醫院里的傳言,看來俞家確實是做了虧欠許臨的事無誤。
想到許臨吐血的時候,想到俞晨和楊禹鯤在那次聚會上讓許臨顏面丟盡的時候…
她真的不明白,許臨和俞晨之間的感情究竟算是怎么回事,許臨在手術后的這些性格言辭轉變,她覺得不正常,卻也覺得正常。
誰在受到戀人如此對待之后還能堅持下去呢?也許正是這次手術,讓許臨想通了,想開了。
吃到中途,吳韓和王晞過來敬酒,王晞懷了孕,只能喝果汁,喝酒的事壓在了吳韓身上,所以每一桌只敢抿一小口。
敬到許臨這一桌,許臨卻仰頭將整杯茅臺一口氣灌下,這是俞晨第一次見他喝白酒,想到他嚴重的胃病,再次習慣性地感到心顫。
吳韓端著酒杯看了看和陸文慧站在一起的許臨,感慨:“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恢復得這么好…看來我們的醫療研究水平還是和梅奧有巨大差距。”
過喉的辣意把許臨的臉激出了更深的紅,他微笑回道:“最有價值的人,才能接受最好的醫療,我也要盡快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行。”
吳韓從許臨身上,看到了搏動的好勝心,這是手術前的許臨沒有過的。
他看過關于can-aii的資料,臨床顯示這種治療能夠改變人的性格…真的是這樣嗎?
雖然邢建國、白志濤、邢東起、沈曉桐都還在上班,沒能來參加吳韓的婚禮,不過醫院還是有幾個剛好輪休的醫護趕來了,他們看到在婚禮上出現的許臨,早已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心情,這時候紛紛拿著手機趕過來要和許臨合照。
此時的許臨不僅僅是英俊帥氣那么簡單,還是一個醫學奇跡。
俞晨像個木偶一樣,被她們推開了。
“大姐,麻煩您讓一讓,我們要和許醫生拍照。”
其中一個年輕女孩對俞晨的言辭更是惡劣,“你有什么資格坐在許醫生身邊?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兒,以前看人家不行了就百般欺負侮辱,現在看恢復得這么好,又想要重歸于好?還穿得這樣露…真是夠讓人惡心的…”
許臨再沒有看俞晨一眼,來者不拒,湊到不同的人身邊,微笑面對一個個手機鏡頭。
王晞扭頭擔心地看了看俞晨,無奈,和吳韓轉到下一桌敬酒去了。
俞晨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俞達忠和石英起身離開桌子,石英把羽絨服披在俞晨身上,說道:“讓你別穿這個裙子你就是要穿!這么冷的天,看這大廳里的人誰穿得像你這樣?”
這時俞達忠也過來說道:“我們走吧,不在這兒呆了,已經跟王晞的父母打過招呼了,說你身體不舒服….”
俞晨目光恍惚地看了看父母,咬著嘴唇和他們離開了座位。
走出酒店,俞晨本來想著外頭寒冷的空氣能讓自己感覺稍微好一點,不曾想,和父母剛走到路邊準備打車,便蹲在一處有縫的下水道蓋子邊吐了起來,方才吃下去的東西一股腦倒出,張著嘴就像一只脫水快要窒息的魚,吐得兩只手撐在地上,雙膝也跪在了地上。
石英在一旁幫她拍著背,俞達忠在路邊買了瓶水給她遞過來,俞晨終于稍稍體會到許臨當初生病時的狼狽。
這是她第一次吐得這么厲害。
為了今天的見面,昨天一夜未睡,想了好多好多事情,直至天明。
石英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才發現她發燒了。
吐完,臉上潮紅褪盡,精致的妝容也在冷風中凋謝,浮現出蒼白和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