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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高領白色毛衣,下面是黑色羊毛褲配中長靴,輪廓清晰,棱角分明,坐姿優雅又透著幾分閑適,整個人的氣色連帶氣質都已不同,黑框眼鏡換成金絲眼鏡,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毛線帽。
“許醫生,我是陸文慧。”
“你不用自報姓名,我沒有失憶,還記得你。”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許臨不緊不慢抬起頭,陸文慧這才發現不再病弱憔悴的許醫生竟然如此英俊迷人,內雙的桃花眼,眼尾雙縫勾起弧度,五官就像順著坐標紙畫出來的一樣,端正對稱,下巴方正倨傲,也是對稱的。
那雙珍貴的手,白皙細膩,手指依然細長,指骨骨節分明。
陸文慧曾經悲觀地想,這個人如果再也拿不起手術刀,會怎樣,不過現在看來,這雙手并沒有“失靈”。
她畫了淡妝,穿著一身白色羽絨服、淺灰色牛仔褲與藍色運動鞋,隨意而簡單,許臨望著她的目光里,有了異樣的東西。
“小陸,我們交往吧,你條件很好,我想在你最新鮮的時候摘掉你。”
陸文慧驚訝,心想許醫生怎么說話的語法和之前都完全不一樣了,開場白如此勁爆。
許臨嘴角淺淺一挑,連帶眉眼也生動起來。
陸文慧偏偏就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無奈和妥協。
“那俞晨姐怎么辦?”猶豫片刻,她還是提到了這個不想提及的女人。
許臨回答道:“我在美國這段時間,她也沒有來看我不是嗎?她沒有能力愛我,我為什么還要追著她不放?”
他現在連喜怒不形于色都表現得很拙劣了,嫌棄的神情溢于言表。
陸文慧猜測,他在手術前也許真的從俞晨那里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許醫生…說實話,你失蹤前…不,你來美國做手術前…俞晨姐的家里人是不是對你不好?我聽醫院各種各樣的傳聞都有,甚至傳你被她家里人虐待….”
陸文慧一手捧著咖啡杯,一手拿著小湯匙攪拌,在此時此地討論這種話題,確實令人尷尬,不過強烈的好奇心還是讓她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許臨一聽“虐待”這兩個字,感到刺耳,皺了皺眉,不想再談“俞晨”,轉而問道“你對現在的我,印象怎么樣?”
陸文慧紅著臉,不停攪拌著咖啡,有些扭捏地說道:“挺好的啊..人變得很清爽…顏值很高…你恢復得確實很好。”
他直言道:“嗯,你顏值也挺高,還年輕。”
說到這里,勾著嘴角淺淺笑了笑。
陸文慧這時才察覺他左側臉頰處笑起來的時候有個淺淺的小渦,頗為迷人。
他不吝表達自己的欣賞,繼續說道:“我記得在醫務處開會時的你,思路清晰、邏輯清楚,說話有理有據又一針見血,我喜歡那樣的你。”
陸文慧沒看他,專心致志地低頭品咖啡,許臨說這些話固然讓她驚喜,可是驚喜的同時又夾雜著不安。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讓俞晨也來美國時,許臨突然說出的一句話把她嚇得咖啡差點嗆進了嗓子眼。
“小陸,你愿意和我結婚嗎?”
……
王晞懷孕三個月了,肚子還未顯形,在家里閑不住的她依然在咖啡館“視察”工作。
吳韓和王晞的婚禮在新年的1月18日舉行,地點就在她哥哥經營的五星級酒店,王晞這段時間為了婚禮的事情忙得團團轉,吳韓卻在醫院連假都不敢請,惹得她牢騷滿腹。
王晞對俞晨直言就是為了和吳韓結婚才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有了孩子,家里人不同意也得同意。
俞晨心想連王晞那樣的大家族都吃這一套,那自己父母想必也是接受的,要是當初肚子里那個孩子沒有胎停,就沒有后面房產證的事情了,也許就不會對許臨造成壓力,他就不會在病重時不告而別。
如果見到許臨,她很想對他說,自己才是那個“負擔”啊。
醫院的那幫人這段時間都在疏遠俞晨,對她誤解很深,寵物診所的生意在這個冬季也遇冷,辦卡的人越來越少。
邢建國經過這次的事情,也對俞晨感到不滿,而其他人包括吳韓,都不知道許臨去了哪里,俞晨只能拿著那張金色的名片撥通了楊卿山的號碼,楊卿山輕蔑地對俞晨說:“許臨就住在梅奧醫療中心,可是你有能力來美國照顧他嗎?”
俞晨語塞,第一次因為自己是個平凡人而感到羞愧。
許臨如果真的出事,自己連一丁點保護他的力量都沒有,甚至無法趕到他身邊。
她曾想辦旅游簽證去美國,王晞勸俞晨不要這么天真,因為自己有孕在身,不方便陪她一起去不說,而且就算到了美國也無法見到許臨。
梅奧醫療中心的國際病人都是非富即貴、身份顯赫的人,不會輕易允許進去探望。
“俞晨,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去,楊卿山那樣的人不好弄,連我爸爸都說他是個陰狠毒辣的人,那就真的不是普通的壞了,他也許正是利用你急切想要見到許臨的心理,想把你引到美國,如果他想要威脅許臨做什么事,把你當做把柄就不好了。我聽說楊卿山把許臨指定為財產繼承人,這真的無比奇怪,你這時候更要小心。”
懷著身孕的王晞,此時思維卻無比清晰有條理
俞晨想起石英說過俞達忠曾經和楊卿山也有聯系的事情,心里更為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從未想過許臨是故意不聯系自己的…對此有過很多種猜測,亦或是被楊卿山脅迫、亦或是手術過程太艱難,亦或是他不想讓自己擔心…
她最終選擇固守在原地,沒有去美國。
三十五歲的年齡,不應魯莽行事了,這樣也許只會給那個人再添負擔。
直到,吳韓告知俞晨,許臨發信息了,會回國參加他和王晞的婚禮。
既然都能給吳韓發信息,那為什么自己的信息他卻一條不回….
她拿著手機對許臨瘋狂發微信打電話,這才知道其實他的號碼國際漫游早已開通,可就是無人接聽,她接著打,連著打了二十多個電話,終于體會到許臨當初在醫院找不到她時的焦灼與急切。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俞晨只能拜托吳韓跟許臨聯系,吳韓卻說許臨避免談到關于她的話題,就像是在故意回避。
這才察覺了許臨的斷聯是“故意”的…….
此時的俞晨,已經在醫院里“臭名遠揚”,連同吳韓對她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似乎大家都認為是俞晨對許臨照顧不周,才讓許臨莫名其妙留下遺書。
許臨在周圍人的印象中從來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如果不是忍無可忍,哪里會做出這樣的事。
邢建國陪同俞晨辦理房產證一事時,已經料定這必然是俞晨家里人強加的“結婚條件”,雖然許臨對邢建國說出那番“邏輯”,邢建國仍然對這個學生心疼不已。
在一個人重病之時還要做出逐利的行為,還結什么婚?邢建國當時就感到很郁悶。
俞晨在旁人的眼里從“倒霉女人”變成“刻薄女人”,有時候在咖啡廳喝咖啡似乎都能聽見背后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可是這次她的心情卻異常平靜,面對旁人的閑言碎語,許臨在十五歲時就教過她不要在乎…
畢竟石英對許臨說了那些惡狠狠的話,傷害了他,她認罰。
她所在乎的只有他的手術狀況。
如果這個人死了,就把房子賣了捐出去。
如果這個人癱瘓了,就把他接回房子里照顧。
如果這個人康復了,就馬上和他結婚成家。
種種想法,卻唯獨漏過了一條,那就是許臨不愛她了,并且已經對陸文慧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