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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改變他良多,他并不知那些改變是好是壞,只是當他在約定的地點遍尋不到她之時,心里頭已只余下淡淡的傷感與遺憾,而無原先想象中的錐心刺骨之痛。
他知道她已考慮好了。
她是個特別執著的姑娘,如若她有意與他成親,哪怕他遲到再久,甚至哪怕他不到,想必她天涯海角也會去找他,與他成親。
你既無心我便休。
他從此回到清心小筑當一個閑散自在的護院,再未起意尋找過那位姑娘的下落。
雖然也從未忘記過。
他對著梅一諾并未撒謊,六年前的關雎滅門一案,他確是盡力阻止了,只是有太多事他無能為力。
他雖無心找到她問個是非對錯,但他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她去死。他十幾年來第一次得知關雎的所在,終究還是走進了那個他以為一生絕不會往、實則內心深處不知已夢到過多少回的地方。
他最終沒能找到她。
這很好。
他是親眼見到曾經不可一世的池冥的人頭是如何被掛上登樓光明塔上的,他自問絕不可能眼看她落到此境地,在去時他原本已做好舍命一戰的準備。
二十年前未能見到她,六年前亦未找到她,他真不知對他這一生究竟是幸抑或是不幸。
只是那個時候,他心中固然有慶幸,卻更有巨大的失落。
他隱隱感到,或許這一生中是當真再沒有與她相見的機會。
他再一次獨自回到了清心小筑。
直到他接到那“衛莊敬上”的傳書。
二十年來所有的平靜與心安,一夕之間化作齏灰。
直到他聽到“梅一諾”這三個字,遲到了二十年的錐心刺骨之痛,就那樣來臨。
何以至此?
杜若。
在他面對面向她解釋昔年一切、再面對面聽她解釋昔年一切以前,誰敢傷她?誰?膽、敢、傷、她!
梅萊禾在山谷盡頭的大廟前停了下來。
甫一動念,廟前門扇已轟然倒塌。
適才他在門外,已聽到其中一片沉重的呼吸之聲。此時一眼見全貌,只見偌大的廟中竟已塞滿了人,各自鬢邊一點白,多數被縛了雙手雙腳,其中只有寥寥數人未被捆縛,只是這幾人一個比一個狼狽,頭頂白發一個多過一個,顯見都已動過手。這情形與當日東方世家宴客廳中何其相似?說是一模一樣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