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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角的槐樹與院中散種的老姜,便是院中少有的兩道綠意,缸中所植的荷花已然枯萎,只在水中尋到一些泡軟的爛莖子,想來缸底是有細藕的,只是譚梔嫌缸中水涼,不愿伸手去碰,昨夜的魚肉與魚湯譚梔食得頗為滿意,第二日清晨沒了順子來喚,便睡得沉沉,直至屋外日光盛盛。
不過一夜的時間,院中便又落了不少枯葉,不知是從哪處卷來的,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譚梔清掃時忍不住嘀咕:“怪不得昨夜耳邊一直有聲兒呢,還以為是蜈蚣精與山蝎精打架······”,院子一掃凈,廚房食柜中的碗筷拿井水洗凈曬著,井上石蓋子的綠苔一擦,日頭底下,這院子便有了些人居的煙火氣兒。
譚梔掃院后方才發現原來散姜的綠葉底下,還有幾叢雜亂的小蔥,無人看管便也長得東倒西歪,全然被姜葉蓋住,譚梔給擺了擺,撥弄撥弄,便姜完姜的一塊,小蔥完小蔥的一塊。
來了這兒,早食自然不得像在酒樓時那般有粥有小菜有茶,廚房有兩個土灶,譚梔都給生起火來,一邊煮著熱水來飲,一邊煮米粥,最簡單的白粥,添了點罐子里的白糖,熱乎乎又甜滋滋地喚醒人冬日清晨的精氣神兒,食完糖粥再飲一杯溫水兌的桂花蜜飲,譚梔鎖上院門,循著記憶往從前垂釣的池塘去。
對昨夜的燉魚念念不忘,譚梔打算今日晚食仍食燉魚,不過村落中無賣魚農人,便想著去上回垂釣池塘望望,釣兩尾鯉魚上來,他不知現下是何時辰,見田壟與塘間多是忙碌農人,心中猜是不到午間的早時辰,荷塘與荷塘模樣皆差不多,走在壟上沒一會兒,譚梔便有些迷糊了,隨意尋了個面善農人,給了銀錢,便跟農人回家中拿魚竿去。
魚竿是農人家制的,就一細長黃亮竹竿子,竿尾系上漁線,漁線尾再纏一彎折鐵絲,鐵絲一頭磨尖穿蚯蚓,冬日荷塘中魚尾數不多,譚梔亦不急著釣上魚來,總歸是個三心二意垂釣人,還不時釣上些二指小魚,皆放回塘中,與另一片相鄰池塘忙活的農人道話:“老伯,你家中可有菜畦?”
“有,就在那頭。”,這位被譚梔喚作老伯的農人大約五十年歲,握著長柄刀子在塘中撈昨夜投下喂魚的木薯葉子,聞聲停下給譚梔指了指,此處的荷塘、水田、菜畦皆是鄰著從湖引入的水渠流,方便排水與灌溉,老伯的菜畦正是在水渠源頭旁,亦是臨湖最近的一塊。
譚梔面上有些靦腆笑意:“老伯,那我予您些銀子,買您些菜吃如何?”
老伯一愣,隨即勾著塘葉子,搖頭笑道:“你要吃便摘些去,不用給銀子?!?
譚梔一聽,趕忙開口:“那可不成,不瞞老伯您說,我來此小住一月,就賃了間小院子,院中只有些蔥姜,實在不知這每日所食菜蔬要從哪兒來?!保f著將魚竿往塘邊草叢一插,掏出銀錢便要往老伯手中放。
老伯冷不丁手中多出一袋銀錢,自是有些驚愕,半晌才回過神來,摸著沉甸甸般壓手,忙從袋子中掏出大半還予譚梔,“眼下冬日下菜種亦是行不通,只是老農的菜不值這般多銀子,這些你拿回去,袋中剩下的還差不多。”
譚梔復又將銀錢還予他,總歸是拗不過,收下老農退回的銀子,面上有幾分赧意,老伯卻笑